《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53、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第二天

　　第二天的考试，他跟何路源恰巧又是一个考场。
　　只不过离得很远，一个靠墙，一个靠窗。
　　王清乐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看外面时间久了，再去看何路源视线就会变得恍惚，看不太清人脸。
　　但何路源看他看的很专注，他认真做题、他停笔思考、他扬起下巴看向窗外，他转头看过来了……
　　何路源有点后悔自己没去学美术，他应该学画画，这么美好的时刻却不能把它留住，着实可惜了。
　　也有点后悔自己没带手机，没有偷偷拍下画中人。背后的窗子像一扇画布，中间俊美的少年才是主角，而他的眼睛，是善于捕捉美好的取景器。
　　多么完美的一幅画卷。
　　王清乐的桌角放着何路源给他买的冰糖柚子，一个冬天没喝了，此刻一口凉爽滑过嗓子，沁人心脾。
　　考试结束，两人一起走回班级，没有人问彼此考的怎么样，他们只是认真的看着对方的面孔，想象着，十年，二十年后，彼此会变得有何不同。
　　学校这几天即将作为高考的考场，给他们放假三天。
　　王清乐承担了陪杜叔叔四处逛逛的任务。
　　他们县里的公园很大，各种游乐设施琳琅满目，杜叔叔觉得挺新奇，一个小小县城的公园比上海的游乐场设施还要全面，甚至还不需要排队。
　　杜海从小摊上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递给王清乐，一支自己慢悠悠吃了起来，他连吃东西的样子都格外优雅。
　　公园里的绿化很好，有大片的草坪和湖水，上面零星飘着几只可以租用的船，他们走在柳枝成荫的光影里，引来周遭不少注目的视线。
　　“听你妈妈说，放暑假你就要去北京参加清北的夏令营了。”
　　“嗯。”王清乐礼貌的点点头，咬着手里的冰淇淋脆筒。
　　“挺好的，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杜叔叔说的很中肯，他也明白他的意思，情理之中指的是他是张女士的儿子，再出息也不为过，意料之外是觉得，在这样的小县城里，能有这样的出息，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杜叔叔，我之前听杜阿姨她们提起过你，我还一直挺好奇，妈妈年轻时候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直到见到你，我觉得你不愧是妈妈喜欢的人。”
　　杜海受宠若惊的愣了愣，捏了捏架着眼镜的鼻梁：“大概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吧，还以为你会对我说什么不客气的话。”
　　王清乐没有接茬，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妈这些年过得挺不好的，她心气很高，年轻的时候又是老师，可能在我们村里跟其他家庭妇女比起来风光很多，但我知道，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下，杜海又陷入了沉思。
　　但学霸只会点到为止：“杜叔叔恐高吗？”

　　吴美叶进考场的时候，陆婉去送她。
　　“准考证带了吧？”
　　“带了带了，你别太担心，高考而已。”
　　她们的每一次见面，陆婉都在倒计时，她不知道吴美叶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国，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所以吴美叶神奇的发现，她得到了一个百依百顺的闺蜜，她说什么，陆婉都会答应。
　　她只是随口一提：“要不要送我去参加考试？”
　　陆婉也只是震惊了一瞬：“高考吗？”
　　“对。”
　　“好。”
　　陆婉其实一直相当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女儿参加高考，父母都不会回来，偌大的别墅里，依然只有吴美叶和保姆阿姨，只有她在的时候，别墅里才会热闹那么一点点。
　　查成绩的这天，吴美叶没在家查，而是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了陆婉家。
　　坐在车后座，她充满好奇的东张西望着每一家房子，最终司机按照导航停在了陆婉家门前。
　　王清乐家的狗叫了起来，陆婉穿着睡裙疑惑的走了出来：“学姐？！”
　　“那是王清乐家吗？”她看见过王清乐在朋友圈里发“奔儿头”。
　　“嗯。”陆婉不自在的应了一声，“去我房间吗？”
　　吴美叶带了笔记本，连了陆婉家的wifi，开始查成绩。
　　“哇！”
　　“665分！”
　　这边刚查完成绩，另一边吴美叶的电话就响了，是她班主任打来的，告诉她，她是今年的省文科状元。
　　“好厉害啊美叶姐！”陆婉激动的抱住了吴美叶。
　　她有多么激动，就会反衬出吴美叶有多么淡定。
　　“你怎么了美叶姐？考出这样的成绩都不开心吗？”
　　“没有。”吴美叶勉强笑了笑，这时电话又响了，她指了指手里的手机，“我妈妈，我接一下。”
　　……
　　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你们班主任让班长去一趟她办公室。”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王清乐脸上，他今天难得没有趴桌子，而是在做卷子，那人说完就走了，于是他起身去了老孟头的办公室。
　　“清乐，月末高考生会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学校让每个班出一个节目，你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表演。”
　　趁晚自习开始之前，王清乐站上讲台，简短的开了一个班会，问大家有没有自告奋勇想要参加表演的。
　　答案是没有。
　　他们班是理科班，女生本来就少，会点特长的更是寥寥无几。
　　他叹了口气：“那我来吧。”
　　众女生眼睛齐刷刷亮了，有两个胆子大的，问：“班长，你要表演什么啊？”
　　何路源挑了挑眉，王清乐目光也恰巧落在他脸上：“小提琴。”
　　伴随着几声震惊和唏嘘，王清乐下了讲台：“大家安静上自习。”
　　几个女生在下面传纸条：“还有什么是我们班长大人不会的？”
　　一个女生贱兮兮的传来一个纸条：“喜欢你。”
　　“靠，我杀了你！”
　　王清乐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几人就立刻把纸条扔进书桌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何路源放在王清乐桌子一张纸条，王清乐四处瞟了一眼，默默打开：“我们班长大人不仅治家有方，治一群女孩子也是不在话下。”
　　“欠儿吧你就。”他写完回复就把纸条砸在何路源脑袋上。
　　典礼的前一天，王清乐去学校的礼堂跟其他班级准备表演的同学一块参加彩排。轮到他的时候，他拿着自己宝贝的小提琴，从舞台一侧的播放室进去，看见陆婉坐在电脑前。
　　“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跟我同桌准备唱一首歌，那个学长让我自己找一下伴奏。”
　　陆婉点了两下没反应，王清乐想着反正也是彩排，晚一会也没关系，就夺过鼠标帮她调声音。
　　嗡的一下，音响放出巨大的音乐响彻整个礼堂，两人身子一僵，瞬间慌了神。
　　王清乐顿觉心跳突然加速，手忙脚乱的关了音量：“我靠，这什么破电脑？”
　　陆婉心理素质倒还过关，很快便反应过来：“大概比咱们俩岁数都大吧……”
　　王清乐被她逗得一笑，把音乐声调低，拿着小提琴上台了。
　　他余光扫到播放列表的角落里有一首歌名字叫：《小情歌》。
　　哪个《小情歌》？他不太记得了，放学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