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41、我没这么想 王清乐

　　王清乐的手渐渐攒起了拳头，眼神冒火，咬着后槽牙。
　　许聪彻底傻了：“你干嘛呀？”
　　“你们也是这么想他的对吧？”王清乐冷着声音问。
　　许聪还没来得及说话，何路源就一把按在了王清乐肩膀上：“清乐，我都不在意，你别太当真。”
　　许聪却急了，脱口而出：“我靠，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到大，比亲兄弟还亲，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源哥？王清乐，你俩掰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替人家打抱不平，是不是有点晚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在何路源明显的怒意中，许聪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许聪干巴巴的解释着。
　　“你就是那个意思！”王清乐红着眼睛，声音哽咽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我靠，你咋了，你别哭啊！”
　　“你们都觉得我不该跟何路源断了，觉得挨打的人不是我，觉得我这么做真他妈的矫情对吧？”
　　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流个不停，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包括王清乐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有泪失禁的毛病，只要一激动就忍不住流泪，只是他平时太过心如止水，所以看似无懈可击。
　　其实他很脆弱，只是没在人前展现。
　　“我没这么想。”何路源掐着王清乐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可他早已泪眼模糊，就连何路源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如果许聪不在就好了。
　　他真想趴在何路源怀里哭个痛快，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来。
　　他是多么辛苦才能和曾经最好的朋友形同陌路，无数次的擦肩，他都不能和他说一句话，无数次的游戏，都缺了最默契的搭档和那抹熟悉的身影。
　　在他刚要鼓起勇气去找何路源和好的时候。
　　何路源的父亲去世了。
　　那天不止是何路源被打了一巴掌那么简单，没过多久，何叔叔和他爸又因为种地的事情打了一架，两个人舞刀弄枪，何叔叔被他爸打进了医院，脑袋缝了好几针。
　　后来何叔叔去世，虽然已经隔了很久很久，久到王清乐已经在想办法去找何路源和好的时候，不幸的消息就是这么悄然而至，村里人都在说，是他爸爸把何叔叔脑子打坏了，留下了后遗症，何叔叔才去世的。
　　风言风语本就是空穴来风，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都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可是王清乐却再也没有脸面和勇气去找人家和好了。
　　他甚至觉得，幸好当初就这么断了，不至于到最后这样难堪的地步。
　　幸好。
　　这些话他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九年后的今天也无法重见天光。
　　他不敢说，他不敢再失去何路源一次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你先回去吧。”何路源给了许聪一个冷淡又安慰的眼神，但许聪怎么可能把王清乐惹哭了就自己走。
　　“你别哭啊，我靠，是不是爷们儿了？”
　　“去你m的……”王清乐骂他。
　　何路源抽了两张纸替王清乐擦眼泪，许聪在，他没办法哄人。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王清乐哭累了，何路源替他擦眼泪的纸也已经摞了厚厚一叠。
　　“你滚。”王清乐看着许聪。
　　许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是故意说错话的，为什么何路源也跟着王清乐那么抵触他，他们两个和好了就这样对待他们几个吗？
　　他们两个到底把他们仨当什么了？
　　他始终很在意这件事，可是现在王清乐被他刺激到了，他也没法再提：“好好好，我走行了吧，留下你们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周遭重新变得安静，何路源托着王清乐的下巴看他，泪眼汪汪俨然哭成了泪人。
　　他叹了口气，把王清乐搂在了怀里，像抱小孩一样。
　　“宝宝，别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伤心，只要你开心，我比谁都开心。”
　　“源哥……”他哽咽了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个不停，他想这样抱着何路源一辈子。
　　就这样过下去吧，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王清乐抻了个懒腰，把眼镜放在桌上准备睡觉，脑袋刚要趴下，脸蛋就被一只大手托住了。
　　何路源问：“又要睡觉？”
　　王清乐掀起眼皮：“不是很困，上厕所？”
　　“去空教室待会吧。”
　　王清乐起身跟何路源一起离开了教室。
　　他们这一层有很多个空教室，平时没人看监控，小情侣都爱往里边钻。
　　他们俩也来过几次，介于男男之间一旦被发现就会产生过于炸裂的新闻，他们俩一般都比较低调。
　　陆婉下课急匆匆上楼来找他哥，班里没见到人，王清乐也不见踪影，在走廊里四处张望了半天，终于透过教室后面的玻璃门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两人。
　　“哥。”
　　王清乐不露声色地收回了放在何路源腿上的手，看了眼陆婉：“干嘛来了，过来坐。”
　　陆婉反着身子坐在王清乐前面的座位，跟俩人面对面：“我妈说晚上包饺子，让我哥去我家吃。”
　　“知道了。”何路源应道。
　　陆婉又问：“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额……”王清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闲着无聊嘛，在这待会。”
　　何路源没说话，显然懒得解释。
　　“你这沾了什么？”王清乐边说边把陆婉耳朵上面，夹在头发里的东西取下来。
　　是一块枯枝。
　　“奥，我同桌最近做手工呢，说要送给她暗恋的学长。”
　　“你们三个！干嘛呢！？”主任敲了敲教室的前门，“谈恋爱都流行带电灯泡了是吧？”
　　何路源和王清乐瞬间脸色变了，三个人齐齐站了起来。
　　“你在那笑什么呢？”主任指着何路源，“是你俩吗？”
　　何路源看了看陆婉：“主任，她是我妹妹。”
　　“那就是你俩！”主任指着陆婉和王清乐，“好啊你们，谈恋爱都谈到高一新生那去了，我说你之前那个表白作文怎么一直没逮着女主角，原来是还没考到咱们学校呢！”
　　王清乐蒙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像是总算抓到人证物证一样，迫不及待的把他们仨抓去了办公室，任他们怎么七嘴八舌的解释也不听。
　　“你们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不然你们三个在那教室待着干嘛呢？我在空教室逮着那么多小情侣了，你说你没跟他谈恋爱，难不成你跟何路源谈恋爱啊？”
　　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主任你猜的还挺准……
　　何路源赶紧否认：“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啊主任。”
　　“是，所以就是他和你妹妹早恋，你这个当哥哥的在旁边当电灯泡，好了，给你家长打电话吧。”主任把手机递给了王清乐。
　　王清乐彻底放弃解释了，就是觉得挺对不起陆婉的，小姑娘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你们俩给我回去写检讨，停课三天，让家长把你们领回去。”
　　王清乐：“……”
　　何路源：“……”
　　陆婉：“……”
　　王清乐闭着眼睛听着对面张女士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喂？”张女士的声音响起。
　　“妈，是我……”
　　“儿子？怎么了？”
　　“你来学校把我接回家吧。”
　　那头瞬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怎么了儿子？”
　　“你先过来吧，电话里没法跟你解释。”王清乐看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主任，和一脸失望的盯着他的班主任老孟头，别提心里多无奈了。
　　“行，我这就过去……不玩了不玩了，我得去趟我儿子学校……嘟……嘟……”
　　王清乐把电话还给老孟头，看着老孟头把何路源带走了。
　　何路源也无奈的摸了摸脑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跟着老孟头离开了。
　　留下王清乐，陆婉和主任大眼瞪小眼。
　　张女士和陆婉她妈妈很快就到了学校，俩人也是在学校门口碰到的，虽然隐约预感到大概会是什么事，但她俩心里都有点不太相信。
　　直到主任声情并茂的跟她们描述了一下空教室里的情形，她们俩彻底相信了。
　　“儿子，你跟婉婉谈恋爱怎么不跟妈妈说呀？我还挺纳闷上次你那个英语作文在跟谁表白呢，原来是婉婉啊！”
　　张女士没有一点王清乐早恋被发现的怒意，只有对自己儿子和陆婉恋情的八卦。
　　事到如今，王清乐也没办法否认了。
　　他愧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婉，发现那对母女居然也神奇的很和谐，陆婉妈妈甚至说刚好都出门了，俩孩子也不用上课，直接顺道去商业街给陆婉买一套新衣服。
　　张女士也赶紧搭腔：“正好他们上高中以后咱们都没时间逛街了，我也给清乐买身新衣服。”
　　这个世界太颠了……王清乐无奈叹了口气。
　　“你们俩谈恋爱何必偷偷摸摸的呢？妈早就看好你们俩了。”走在路上，张女士也不忘继续讨论这事。
　　“是啊，清乐这么优秀，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不过我也不奢望你们真能结婚，趁着年轻好好处处玩玩，别影响咱们两家的感情就行。”
　　张女士打了陆婉妈妈一下，两个人在前边笑的不亦乐乎。
　　王清乐偷偷趴在陆婉耳边：“你妈这么开放的吗？”
　　陆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