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35、甜的 灯还没

　　灯还没关掉，他想，他的脸一定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何路源又低下了头。
　　没过一会，毛茸茸的脑袋抬起了头，他看见何路源也有些涨红的脸，然后他的喉结滚动，好像把什么咽了。
　　王清乐的目光呆滞一会，过了几秒终于恢复了意识，才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咽了？！”
　　何路源抹了抹嘴角：“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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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张女士热好面包和牛奶，放在桌子上才叫他们起床。
　　他们俩一个横着躺，一个竖着躺，腿倒是在一起缠的紧紧的，张女士拍了拍王清乐肩膀：“起床了儿子。”
　　王清乐睁开眼睛，何路源也醒了，俩人齐齐坐起了身。
　　洗漱过后，王清乐率先坐到餐桌前，他喝了半杯牛奶之后咬了口面包。
　　“你们俩在一个考场吗？”张女士问。
　　王清乐听到考场分布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没，他在楼上，我在楼下。”
　　“这么远啊。”
　　“嗯。”嘴里塞着面包，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这样的早餐，何路源从来没吃过，他从小就羡慕王清乐的生活，在他家可以吃到好吃的包子，过生日的时候有奶油蛋糕，甚至他们不说话的这几年里，有一次他和许聪他们在桥边坐着，还看见王清乐从县里买了鱼和猪肉回来，他的脸一直很白净，跟许聪他们几个说笑了几句就骑车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
　　“源哥。”王清乐的手在他面前挥动了一下，“怎么了？”
　　何路源笑了一下：“没什么。”
　　王清乐又把一片面包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他确实没少吃，坐在考场里还打了两个嗝，是香喷喷的面包味儿。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何路源出来的时候，王清乐已经在考场的门口等着他了。
　　“怎么这么快？”
　　王清乐笑的很轻松：“我提前交卷了。”
　　“不是不让提前交卷吗？”他们学校的规定很严格。
　　“别人可能不行，但是第一可以。”
　　“你又装。”何路源笑着骂他。
　　“实力不允许低调。”王清乐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没走两步又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何路源咬了咬牙，制止了自己想在人流如织的校园里抱着王清乐脑袋啃的冲动。
　　王清乐回到家的时候，张女士正在收拾行李，见王清乐进门，一边动作迅速的把衣服放进箱子里一边说：“快，收拾收拾行李，跟妈妈回上海。”
　　“怎么了？”
　　“你姥姥生病住院了，就等着你考试结束呢，不然怕影响你考试成绩。”
　　王清乐二话不说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刚要抱到张女士那屋，想了想又放回去拿了几件新买的衣服。
　　他们去上海很麻烦，先要坐车去火车站，再坐动车到省会城市，再前往机场，坐飞机飞上海。
　　去村口等公交的路上，经过何路源家，王清乐背着个双肩包，走进何路源家的院子。
　　何路源正在打游戏，见王清乐进门就赶紧把耳机摘了下来：“这是要干嘛去？”
　　何路源隐约有点预感。
　　“跟我妈回上海，我姥姥住院了。”
　　“什么病？”
　　“肿瘤。”王清乐的嗓音有点低哑。
　　何路源放下游戏机，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抱了抱王清乐：“回去陪陪她吧，她肯定想你了。”
　　是啊，他没来这里的时候，父母上班，从出生起就是姥姥带着他，那时候他太淘气了，一不留神就跑出院子，姥姥把大门锁上，他就踩个小板凳，把门锁打开偷偷溜出去。
　　他妈妈排行老五，上边两个哥哥四个姐姐，小辈的孩子们都是姥姥带大的，可他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
　　那时候姥姥逢人就说：“把乐乐带大，我是要折寿的！”
　　王清乐没忍住哽咽了起来，眼泪滴在何路源的肩膀上，打湿了他的衣服。
　　“快去吧，你妈等着你呢。”
　　王清乐抬起头看了看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就走了。
　　原本以为是天天腻在一起的暑假，结果王清乐在上海待了整整一个月。
　　中间杜阿姨和杜则也去医院里看了姥姥，张女士看杜则来了，让杜则带王清乐去散心。
　　“上海太热了。”出了医院，热浪翻滚着扑打在脸庞上，他感觉自己快要变成蒸熟的小笼包。
　　杜则打开了遮阳伞：“本来还想去你家那边避暑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上海了。”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着，王清乐小时候在上海那几年，年纪太小，还不怎么记事，后来上小学，寒暑假回上海的时候，杜则已经带他把那些著名景点都走遍了，所以现在也没什么新鲜的地方可去。
　　尤其是太阳这么大，姥姥病情恶化的严重，人已经消瘦下去，什么东西都吃不了，他也跟着忧心忡忡。
　　“去便利店吧，吃个冰淇淋冷静冷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半个小时前何路源给他发了微信，他还没回。
　　-姥姥怎么样了？
　　这会咬了一口冰淇淋，凉丝丝的口感滑入肺腑，终于感觉喘上来一口气，指尖跳动。
　　-今天好点了，吃了点小豆腐，杜则来找我了，我们俩在便利店吃冰淇淋。
　　那头很快回复：“好。”
　　王清乐又打字：“想你了。”
　　何路源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没说。”
　　王清乐盯着手机壳看了一会，他经常这么看，因为这是何路源送他的手机。
　　“谁啊？是那个何路源吧？”杜则咬着冰淇淋问。
　　“嗯。”王清乐应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关系啊，还没在一起吗？”
　　“在一起了。”王清乐把手机揣回兜里，几口把冰淇淋消灭掉之后，又回了医院。
　　几个姨和舅舅轮流照顾姥姥，他和妈妈去杜阿姨那里住了几晚。
　　杜则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如果张女士不嫁到农村，他的房间也会是这样的，但他想要的不是这样一尘不染的房间，他想要的是张女士不会嫁去农村，像他的几个姨和舅舅一样，在繁华的都市有一份光鲜的工作和让人羡慕的家庭。
　　那样只会有一点可惜，他不会遇到何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