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33、不重要了 “太难

　　“太难堪了，我不想看你难堪。”
　　“因为那一巴掌？”
　　王清乐垂着眼睛，睫毛稀疏却纤长：“你当时嘴角都流血了，我爸下手太重了。”
　　“难得你还记得。”何路源的语气像是嘲讽。
　　王清乐抬眼看他，就听见他继续说：“我有时候总觉得是不是我记忆错乱了，挨那一巴掌的不是我，而是你，这样我才有理由骗过我自己，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王清乐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头也有点晕：“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看着他无措的表情，何路源叹了口气，将王清乐搂在怀里：“不重要了。”
　　本来也没怪过你。
　　他的头埋在王清乐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像是浓郁的咖啡，醇厚又苦涩。
　　而且，都过去了。
　　无论是为什么，他们已经买过单了，只要结局是好的，一切就都甘之如饴。
　　考试结束了，陆婉出来的时候，何路源和王清乐已经等在了门口。
　　何路源想问陆婉考的怎么样，王清乐看了他一眼：“我最讨厌考试出来的时候，别人问我考的怎么样。”
　　陆婉看着他，非常赞许的点了点头，何路源就不说话了。
　　何路源有点嫉妒陆婉，她跟何路源家住对门，两人的妈妈关系又很好，从小到大作业功课都是王清乐辅导，所以她一直都是大家眼里的好孩子，而自己……
　　算了。
　　他挺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陆婉居然会不喜欢王清乐。
　　虽然他长着一张美人脸，但性格完全不，有担当有魄力，甚至还带着些难以驯服的野性，这样的男孩子，会有女孩不喜欢吗？
　　陆婉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有谈恋爱吗？”何路源突然问。
　　王清乐惊掉了下巴，但陆婉显然已经接受他哥的脑回路了：“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何路源又问。
　　“漂亮的。”陆婉回答。
　　这回换王清乐和何路源对视一眼，同时惊掉了下巴。
　　陆婉有点疑惑，为什么两人渐渐走到了她的前面，他哥还默默掐住了王清乐的后颈。
　　不过她并不十分在意，她对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憧憬。
　　临近期末，王清乐家已经听不到麻将声了，但张女士也跟着麻将声一起离开，很晚才回来。
　　“怎么还在做题呀儿子？几点了都。”
　　王清乐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感觉最近上课总是困，怕考不了第一。”
　　张女士脚步顿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个奇怪的物种，小小年纪活的不像个孩子。
　　“儿子，我觉得你也不用学什么物理历史的，我觉得你挺适合当官，不然你去学学政治，回来致富，把咱们小县城变成百强县吧？”
　　“妈，工业时代已经过去了，咱们这儿，除了旅游，翻不出来什么花儿了。”
　　“后天考试了吧？那明天晚上让何路源来咱家住，后天早上你俩一起吃完早饭去考试。”
　　从初中开始，只要到了考试那天，张女士都会在早上给他煮个鸡蛋，热好牛奶和面包，再炒一个他喜欢吃的菜。
　　这样的早餐对他诱惑很大，像是奥特曼打怪兽之前，需要充满电一样。
　　“妈妈我爱你！”王清乐起身搂住了张女士。
　　张女士拍了拍他的背：“怎么现在跟何路源关系这么好了？以前妈妈也没问过你，就知道那次之后你们就不怎么玩了，连话都不说了。”
　　张女士罕见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上了高中，你们俩反倒又好了，挺好的，妈妈挺开心的，毕竟小时候你们俩玩的最好了。”
　　王清乐柔软的头发在张女士颈窝蹭了蹭。
　　“好了好了，别黏糊了，早点睡觉。”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一出校门口，王清乐就往何路源身上贴：“今晚跟哥哥回家吧？”
　　他挑着眉，一改平日里的正经，含情眼随便放放电，就甚是风情旖旎。
　　何路源没忍住搂上他的肩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王清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我妈说让你今晚在我家睡，明天给咱俩做早餐，一起来学校考试。”
　　今晚还没到来，但何路源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心里被填的满满的是什么感觉，这好像是16年来，除了王清乐向他表白那天以外，最开心的一天了。
　　因为这是他男朋友妈妈的第二次邀请，虽然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换了一种关系，但这也是一种认可，不是吗？
　　第二天的早餐还没吃上，就先吃了晚餐，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王清乐鼻子异常灵敏，闻到了几丝酵母味：“香喷喷的包子！我来了！”
　　张女士包包子的手艺一绝，这一点，何路源小时候是领教过的，也许别人吃过一次的东西会忘记味道，但他好像永远记得，比如姑姑做的红烧肉，姥爷做的锅包肉，谁家的鱼香肉丝，谁家的牛肉面，哪家的馅饼，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再吃到，就会与记忆里的味道重合。
　　张女士做的包子也是，小时候谗言欲滴，现在一大盆管够。
　　“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包子了？”
　　“不是给你包的，小时候何路源最爱吃我包的包子了，想着这么多年没吃了，他一定馋的够呛。”
　　何路源的眼眶有点热，一不小心被包子的馅儿烫到了嘴唇：“嘶……”
　　“慢点吃。”张女士笑着说，把蛋花汤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俩吃完就好好复习哈，妈妈去打麻将了。”
　　王清乐本来有点不高兴的，但是张女士走了还有何路源陪他，也没人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于是勉强答应了：“那你早点回来，明天还要准备早餐，别太晚了。”
　　“放心吧，妈妈回来再晚都不会耽误你俩早饭的。”
　　张女士拎着钱包走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包子，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没有话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何路源的腿很长，坐在炕上需要蜷曲着，王清乐坐在旁边，也是蜷曲着腿，两人之间隔着何路源一条腿的距离。
　　他能看到王清乐的侧脸，有的人是骨相美，有的人是皮相美，而王清乐两者兼具，既有骨相的立体骨骼感，又有皮相的精致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