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19、久违 他

　　他从观众席上匆匆往球场走，气场带风，意气风发，像披着铠甲的勇士，直冲向属于他的战场。
　　“校花！第一！”
　　“校花！第一！”
　　一片整齐的呐喊声，刚才的意气风发瞬间烟消云散，他只觉得臊得慌。
　　操……
　　到底是谁他妈到高中还叫他校花的！
　　“王清乐！姐姐爱你！”吴美叶的声音通过主席台的话筒，穿过所有喧嚣和尖叫声直击向王清乐的天灵盖。
　　周遭的世界嘈杂的像一场梦境，他踩在斑斓中，一瞬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他踽踽独行十年，实在不擅长成为人群的焦点，这让他感到害怕，就像人站在云端久了，会害怕跌落神坛。
　　直到他看到球场中央那道直视着他的目光，淡定又坚毅，他虚浮的步伐才总算落了实地。
　　他进入场内与何路源对视，像是在告诉他：“我来了！”
　　他把队里一个体力即将耗尽的队员替换了下来。
　　比赛继续。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春风温润的像恋人的掌心，拂过他原本炙热的脸颊，带来一片清凉。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恣意的奔跑过了，他一脚把球传到何路源面前，何路源抬脚飞踢，却被对方的守门员拦住。
　　队友还没来得及泄气，对方就已经发起了猛攻，队友纷纷跑回自家禁区拦截。
　　猝不及防，对方的球猛的踢进了他们的球门。
　　2:2平！
　　赛点来了，王清乐也变得焦急起来，原本优势的局面彻底扭转，对他们的局势非常不利。
　　对面士气大增，乘胜追击，五分钟后，又进了一球。
　　“怎么办啊？！”队友焦急的何路源。
　　“换个守门员吧，让林玉来。”王清乐说着，将球传到队友那边，队友抬脚一踢，球竟猛地飞出了场外。
　　守门员虽然实力了得，但腿已经受伤的不能看了，体力也受不住，王清乐决定换人。
　　“谁踢角球？”何路源问。
　　林玉被换上了场，他有些紧张，因为他平时打篮球更多，倒不是不爱踢足球，实在是会玩的人太少，所以对自己的技术水平也不是十分自信。
　　“守好球门就行！”王清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何路源说道，“我来踢角球。”
　　比赛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人的压力都被放大，体力也开始逐渐透支，这时候只有王清乐体力正盛，还可以替他们队分担一些压力。
　　他深呼吸一口气，站在球前，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一片鹰的坚定与犀利。
　　他抬脚飞踢——
　　“进了！”
　　他得意的看向何路源，何路源也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抬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2:3。
　　比赛这天学校没有限制学生的电子产品，于是好多女生都拍下了他们相视的这一幕，后来被表白墙评为：“世纪同框。”
　　后来又演变成为：“史诗级同框。”
　　因为一个是“校花”，一个是校草。
　　林玉被替换上来发挥了很大作用，拼了命的拦住了对面接连踢过来的两个球，却还是没挡住对手的致命一击，扑了一空，狠狠的趴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球进了球门。
　　他叹了口气，扑了扑腿上的灰尘。
　　3:3平。
　　气氛变得焦灼，比赛时间一秒一秒飞逝，额头上的汗珠，球鞋上的杂草，心里绷着的一根弦，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输。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亟待着比赛结束时的释放，王清乐谨慎的接过传球踢给何路源，何路源趁对手不备，一击致命。
　　进了！
　　比赛结束，全场振臂高呼，队友激动的一起举起了何路源，返祖一般“嗷嗷”直叫。
　　何路源被众星捧月悬空又坠落，最后终于两脚着地，拥住了王清乐。
　　他们热血沸腾，胳膊皆是用力的箍着对方，仿佛这八年都不曾分开过。
　　运动会彻底结束，观众席空了大半，激情散去，他们像被抽空了力气，仰在绿茵草地上看湛蓝的天空。
　　“痛快！”何路源起身，扯着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
　　王清乐也坐起来，喝了口刚刚吴美叶临走时再次递来的水。
　　“陪我去个地方吧。”何路源扭头看向他说。
　　“走吧。”王清乐没问去哪，将瓶盖拧上就站了起来。
　　何路源朝他伸出了手，他伸手把何路源一把拉了起来，两人一块往教学楼那边走。
　　等到他跟着何路源一起来到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还是懵懵的：“来这儿干嘛？跳楼啊？”
　　何路源一哂，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说：“你看。”
　　王清乐应声回头，天边红霞漫天，夕阳西下，美的不像话。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如遭电击，整个人呆住，立在原地。
　　他们小时候也一起看过这样的落日，那时并肩坐在墙头，等着最后一抹夕阳慢慢消失，在等到月亮挂上树梢，就互相道别回家打开电视看少儿频道。
　　这一刻的风景与记忆中的画面渐渐重合，时光荏苒，物是人非，王清乐有一瞬间想哭。
　　久违了。
　　八年，时间的重量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带走了年少轻狂，留下了满目怆然。
　　太阳已经下山，天际泛着淡淡的蓝调，王清乐依旧站在那里伫立不动。
　　何路源推了推他：“回去吧，今天没作业，你能好好睡一觉了。”
　　“老孟说下周就月考了，这两天得抓紧时间复习。”
　　何路源皱了皱眉：“你不是过目不忘吗？回回考第一考试之前还要复习啊？”
　　“学霸的世界你这个渣渣就不懂了吧？”
　　“是是是，我不懂。”何路源无奈点头，表示赞同。
　　……
　　月考因为运动会延迟，所以也向后推迟了一周，考试的内容自然扩大了范围，平时学习吊儿郎当的同学们下课也不往外面跑了，利用一切课余时间背知识点复习。
　　何路源转过身敲了敲王清乐的桌子：“去不去厕所？”
　　王清乐没趴桌子，下巴抵在桌子上，面前放着错题集。
　　“懒驴上磨屎尿多……”他不耐烦的起身跟何路源一起出了班级。
　　从厕所出来，他又被何路源拽着往楼下走，他不明所以：“你不是说上厕所吗？这干嘛去啊？”
　　“教室里多闷啊，带你出去透透气，别把学霸的脑子闷坏了。”
　　“行行行，那松开吧，我自己走。”王清乐理了理被拽的松垮的校服，跟何路源一前一后的下台阶。
　　“撒！”
　　耳边响起一道男生的吼叫，身影迅速从何路源身边掠过，经过王清乐身边时撞到了他的肩膀。
　　王清乐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以为自己猝不及防会摔得很惨，结果身子刚往下落就被身后的何路源一把拽着衣领薅了回来。
　　他惊吓之余还未来得及看清何路源的脸，那道身影就从自己面前闪过一瞬，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
　　他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跟了上去，刚跨出教学楼就看到那男生被何路源一肘打的摇摇晃晃险些栽倒在地。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男生曾经天天跟贾小利待在一块，名叫邓军。不知道是替贾小利报仇还是因为王清乐在校运动会上出尽了风头，总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故意的。
　　何路源见他不说话，拽着对方衣领邦邦又是两拳，那男生终于没抗住歪倒在地，嘴角渗着血：“谁说我是故意的？”
　　何路源气不打一处来，骑到他身上，拳头落下，把邓军打的龇牙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清乐看的头皮发麻，赶紧去拦何路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何路源收起拳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男生：“你让他说！”
　　他的满身戾气太过骇人，操场上看热闹的都只敢在远处默默观瞻，没人敢靠近这边。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行了吧！”男生一只手撑地，艰难的坐起身，目光对上王清乐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