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恶毒女配该如何杀死男主（重生）》花灯未

3、第 3 章 姐妹相对

　　“映初，你的亲姐姐，你是希望她活还是希望她死？”

　　马车颠簸，林映初的身体跟着马车摇晃，她目视前方却双目空滞，谢声彻的声音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她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弄谁。

　　这个问题，这实在是太好回答了，她自然是希望她的亲姐姐死了。

　　只是，前世今生，旧事种种，她不希望自家这些丑事被别人发现，尤其是被谢声彻发现。可现在已经晚了。

　　林映初掀开了车帘，看向身前的那辆马车，除了紧闭的车门，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林映雪现在就躺在马车上，生死不明。马车前后有近十人在侧，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刚刚谢声彻还阻拦她上林映雪的马车共乘，怎么？是怕她动手？光天化日，众目昭彰，直接动手杀人？她又不傻。

　　林映初放下车帘，把头靠在车窗旁边的木框上，假寐。

　　［系统。］林映初在马车里闭着眼道。

　　［宿主，你还记得你有多久没有呼唤我了吗？］

　　［很久了吧，你都知道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宿主，你把前世的仇怨看得太重了，不要忘记你的攻略目标是什么。］

　　［我记得。拯救谢既明的性命，修复世界的这条错误。］

　　［可我回来已经一年多了，我离谢声彻那样近……我……我还是看不出来这俩兄弟有什么问题。七年后，不，六年后他们为什么会刀剑相向？］

　　［这……这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宿主，你和林映雪不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吗？］

　　林映初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由浅笑变成了哈哈大笑，不过她此时的眼睛里全无笑意。［你说的对，太对了，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笑什么呀？谢家那父子三人之间的事，可不会比你家的少。］

　　［我知道，父子离心，最后恨不得执剑剖心。我上一辈子光在牢里就听了不少呢。］

　　［可毕竟离那一刻还有六年，今天这桩事现在该怎么办？林映雪什么都知道了。］

　　［谢声彻不是也在此处吗？］

　　［他？他不会帮我的？］

　　［可他昨天不是提议过和宿主私奔远走？他在此处就是机会啊，你刚回来的前几个月，他都不愿意见你，现在却想……］

　　如果林映初现在睁着眼睛，系统一定能看到她的白眼。

　　［他现在大概又不愿见我了，我行我平素行事再怎么如何，也只是肆意任性。可现在……他昨天差点与我夜奔，共赴天涯，今天就看到我策划杀至亲，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吧？］林映雪说话间面带讥讽之色。

　　［这……宿主你不再试一试吗？］

　　［不必了。我挑在这个时候动手，自然是想过了后路，只不过没有十成的把握，想再来问问你。］

　　［宿主，你的后路是？没有证据？］

　　［不止……］说着林映初恍惚起来。

　　半梦半醒间想起了和系统的第一次对话，那是在正和元年，那是故事的开始。

　　不对，或许是在更早之前，她的前世……正和七年夏，大将军大司马谢声彻废帝，自立新帝，改元嘉平，前世的林映初就死在了嘉平元年……

　　马车停止了摇晃，林映初骤然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她又闭上了眼睛，医馆竟然这样近，不过二三里路，饶是前车行的极慢，竟也这么快就到了。

　　“啊……啊……”林映雪的呼痛声透过薄薄的车壁传来，她醒了。

　　林映初整理好了衣裙，由瑶琴扶着款款下了马车，脸色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刻钟前乐游原上，面色灰白杀人未遂的人不是她。

　　她一脸关切地看着被抬下马车的二姐姐，只是看着，却没有上前。感受到了一道注视她的目光，她偏头，就看到了策马而来的谢声彻，他怎么了来了？如果易地而处，她目睹过这种事后，于情，大约会对情人彻底失望，于理智，大约会不想卷去。

　　“二公子怎么来了？”

　　“我……我来拿副药。”谢声彻勒马，翻身下了马背。

　　“拿药，非要在此时吗？”林映初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又看了看医馆门前这幅众人围绕着伤者的慌乱模样。

　　“只能在此时，不然便晚了。”谢声彻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啊，不然便晚了。”林映初想不出谢声彻非要过来的理由，便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的脸，她极其熟悉他的表情，他为什么会来？她想看出个答案。

　　昨晚他们两人便算是了断了，他们的事绝不可向外人提起，所以他们本不该见面的，即便林家后宅有什么罔顾人伦的龃龉，也并非他该管的。

　　此时门前忙乱的众人已将伤者送进屋了。

　　“这桩事你不要掺和进来，可好？”林映初把语气放软了下来，说道。

　　“抱歉，不行。我实在有非要知道的事。”说罢，谢声彻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大步朝医馆内走去。

　　“等等？”林映初赶忙追了上去，“你想知道什么？想去求证什么？你不如直接问我吧。”

　　谢声彻闻言停了下来，“我问了你就会答吗？”

　　“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映初抬手想拉他的袖子，手刚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声彻低头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又道，“我怕只听你说，又被你骗了。”说罢他再次转身，跨过了医馆门槛。

　　“怎会？”林映雪提起裙子跨过台阶跟了上去，“我姐姐是女眷，你如何能见得？你能听到的东西，不过也是别人转述的，你想知道什么？还不如听我说。”

　　“言之有理，不过我真的不想再听你说话了。”谢声彻这次头也没回的说道。

　　“不想再听我说话了？那就是不想再见我了？”谢声彻步子大，林映雪好不容易才跟上去，急忙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如果对某人极尽失望，不听，不想，还要加个不见才对。昨日决绝后就应该远离的，今日更是才目睹了她的行径，更应该有多远走多远。他现在在干什么？

　　——

　　半个时辰后。

　　医馆的厢房，迟来的许管家送大夫去外间写方子。

　　许管家刚打起帘子，林四小姐便立刻迎了上来，道：“我二姐姐现在怎样？有无性命之虞？”

　　“这，性命无碍。不过全身断了几处骨头，肺腑震荡，须得将养个一年半载。”

　　林映初深吸了一口气，陪笑道：“您且开个方子，我进去看看姐姐。”

　　刚踏入屋内，膏药的味道便传来。

　　林映雪此时被白纱布包的像个粽子，只有右手和右臂露在外面，显然换过衣服了，见来人是林映初，便不顾剧痛怒目圆睁。

　　林映初面无表情地扫过自家姐姐和素心，对素心道：“许管家来了，你去外面探探许家老爷和夫人听说此事是怎么说的。姐夫现在应该还在翰林院，他可否知道？使点儿银子问清楚了，再去谢过大夫，过一会儿端药进来。”

　　“是。”素心听她言之有理，不自觉称是，又立刻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脚步没动。

　　“你，你……想干什么？”林映雪重伤，似乎话都说不利落。

　　“只是想同二姐姐说几句体己话。放心，屋前屋后这么多人，我不会挑这个时候，是真有话要说，素心也真该去问。”

　　“素心……去……去。”林映雪的嗓子干哑道。

　　素心只知二位小姐的关系越发紧张，不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领了命，小步出了屋子。

　　林映初面无表情的走到病榻前，坐在了二姐身边，细细的看了二姐那张俏脸染上剧痛的神色，还有她周身包扎着的纱布，以及肩膀处渗出纱布的血迹。

　　“你……林映初……”林映雪艰难地咬着牙齿，唤出了她的名字。

　　“姐姐，一定很痛吧，痛过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一切……都是你……”

　　“不是。”林映初打断了她，“始作俑者是你，有因必有果，一报还一报。”

　　“你承认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映初俯下身子，贴在二姐耳畔道：“姐姐，刚刚素心帮你洗过污垢与伤口了？我看着像换了件衣服。”

　　“什么？”林映雪仿佛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衣服上或许有问题。

　　林映初继续道： “你换下来的旧衣服与香囊，我已经扔了。不对，是烧了，当风扬其灰。”

　　“香囊……”

　　“是，现在证据全无了，姐姐准备如何？”

　　“我要……杀了你！”林映雪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伸向了林映初的后颈。

　　林映雪此时仍在剧痛之中，身体极其虚弱无力，林映初很轻易地便制住了那只右手，她握着这只手捏了捏，直起身子道：“杀了我？恐怕是不行呢。”

　　“姐姐不如想想还应该如何？”林映初面无表情，语气平缓。

　　“……”林映雪怒目而视，满脸通红。

　　“你是不是想等自己略微好一些了，就大闹一场？那大闹之后呢？你我的结果是什么？”

　　林映雪见她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竟也顺着这句话去想大闹之后的结果……

　　“会有结果吗？”林映初发声。

　　“什么？你说……什么？”

　　“你我是嫡亲姊妹，虽然你嫁到了许家，我还没有订婚，但我们姊妹，婚姻这种事，姐姐的名声就是妹妹的名声，妹妹的名声就是姐姐的名声。”

　　“亲妹妹谋害亲姐姐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尤其是发生在咱们林家这样的门第，你是知道的，陈家已经来相看过了，明日便要上咱们家提亲了，我这是高攀，父亲母亲一定会答应的。”

　　“你性命无虞，证据全无。”

　　“姐姐，你伤的重，胡言乱语，父亲母亲他们是不会信的。即便是信了……家丑不可外扬，什么也不能耽误林家与陈家结亲。”

　　“咱俩之间的龌龊事，你会告诉许家吗？让许家上林家闹一场，为你做主？你敢吗？闹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即便大闹了一场，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只能忍着。”

　　“我忍过了，你也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