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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杀人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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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声彻！”她面带厉色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映初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语调降了下来，状似平静的一字一顿道：“你——疯——了。”
面前人竟轻笑了出来，“疯了吗？是有一点。”
谢声彻将目光从她薄怒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又穿过她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夕阳。
“我们现在走吧，城门还有两刻才下钥。”
林映初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向后看去，骊山日暮，天色将晚。
“谢声彻。”她看着面前的血色残阳，背对着他出声，表情由惊转疑，“你……”
你这种人，谋权篡位之心，路人皆知。一世为权利而活，再过上几年什么杀父弑君的事都做得出来，你怎么舍得离开京城呢？离开权力中心，不是比要你的命还狠吗？
也是，你现在才十六岁，还不是十年后谢声彻。林映初低下头，张开手掌，看着自己手心上被鱼线勒出的红痕。
夜奔？或许此时此刻，他还真有几分真心呢。可她始终相信，江山纵能改，本性却难移。
“夜奔？你要是刚出城门，就后悔离开京城了，那我同你一同私奔的我该如何自处？”林映初的脸色由红渐渐转白。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此处显得静谧悠远，“我不会的，只要你愿意和我走，我永不负你。”
“你真的愿意就此离开京城？”
“自然，那你呢，那你愿意吗？”谢声彻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朝林映初走近了两步。
呵，林映初释然地轻笑了一下。真好啊，青春年少，他们关系，那种开始，到头竟然有人给了真心。
林映初转身，此时两人挨得极近，目光相接，谁都没有躲避， “那——那你发誓。”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好，什么誓？婚姻之约？”谢声彻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对劲，不过大概自己现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不必。”林映初想了想又道， “毒誓——你若负我——”她目光灼灼。
“我若负你——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坠阎罗，不入轮回，可好？” 明明是毒誓，谢声彻却是笑着的。
“不好——”林映初的眸光从他的星亮的眼睛向下移到他的嘴唇，而后又看向了他的眼睛，眼神暧昧，出口的话却是刻薄至极，“你若负我便——名声散尽，不得功名，永离京城，不入前殿。”
林映初说最后那十六个字的时候是咬着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谢声彻说过夜奔之后心绪起伏，这个誓言仿佛想证明什么。
“你还是舍不得我发毒誓。”谢声彻抬手抚上了她的脸。
“不算毒誓？既然这不算毒誓，那你敢吗？”林映初握住了他在自己颊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谢声彻举起左手，三指指天道： “皇天后土在上，骊山渭水在前，我谢声彻立誓，此生不负林家映初。”
“若违此誓——”林映初接到。
“若违此誓——便让我名声散尽，不得功名，永离京城，不入前殿。”
绿草乐游原上，黄墙青龙寺外，此誓言在山门前的林中回响，显得格外庄重严肃。
日暮时分，天气渐寒，谢声彻环顾四周，愈发觉得肃杀森森，他旋即笑了，他又不会负林映初，为何要怕应誓？
林映初看着他笑了，自己也笑了，只道：“佛前净土，指天为誓，何苦呢？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映初？”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也回吧。”
“林映初！”
“我还有事要做，我不会离开京城的。”她说完便转身，手臂却谢声彻被用力的拉住，她回头看向了他，笃定道：“就算我现在跟你走了，你也很快就会后悔的，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是你后悔了吧？刚刚你是想和我走的，还叫我发誓，只这片刻就后悔了？现在呢？你后悔了，却什么都要赖给我？”
林映初仰着头，欣赏着他带着怒意的表情，由情生贪嗔痴怒，年少的人情人是个难得的有情人。只可惜两世为人，她早已不是十六岁的少女了。
有情归有情，此事总要了结，林映初甩开了对方的钳制，给了青龙寺外这桩荒唐事一个结局。
“那你就当是如此吧，是我后悔，是我负你。”
——
翌日，午前。
林映初再次出现在了乐游原上的这片绿草前，她掀开马车的车帘，目向山门，面若桃花，眉眼含笑，她是来杀人的。
看着山门前进进出出的香客，林映初双手合十，说了一声，罪过罪过。
不规律的马蹄声阵阵传来，林映初下了车，面向树林，看向面前肉眼难见，似乎不存在的鱼线，眸光向上，有隐于树冠中的机关，还有身侧恰好出现的黄犬，万事俱备。
耳边熟悉的嬉闹的人声混着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此活泼，如此明朗，她姐姐林映雪的排场一贯如此，好交友，好山水，好嬉戏，好骑射。
林映初转身走到了山门前的石阶上，戏台是在下面，她得让出来。刚走了两步，她便驻足了，不到十个时辰前，谢声彻就站在这里对她说：天涯海角，你跟我走。
她只顿了一瞬，便继续向上走，面前烟火缭绕的香炉越来越近，身后林映雪熟悉的声音也越来越近，除了寺门前喧嚣的人声，犬吠声也越发明显，她没有回头。
林映初在香炉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额头抵着指尖，低头虚拜，嘴唇开合，默念着什么……
终于，马鸣嘶吼伴着林映雪凄厉的惨叫声压过了周遭所有嘈杂的声响。
林映初睁开了眼睛，虔诚的放下双手，转头，看向石阶之下落于马下的林映雪。她只看清了坠地的林映雪一瞬，对方便被身边或亲或疏的人层层包围，有人勒马，有人高呼着送医救命。
林映雪的呼痛声不断，林映初握紧了拳头，暗骂道，不好，没有一摔毙命，若是没……
她的目光立刻向左边移动，看到了树下的瑶琴。挤出了一丝苦笑，冲瑶琴点了点头，对方立刻会意，趁众人不察，去除树边的鱼线。
林映初努力舒展了眉头，张开了手指，竭力使自己面上平静，她缓缓下了台阶，总要看看，人是生是死。
此时许家的家丁围了上来，赶走了围观的众人。
林映初走近，也被家丁拦下，陪嫁到许家的大丫鬟素心认出了她，道：“四小姐怎会在此？”
“我……前来进香，看见似乎有人坠马了，可是姐姐？”
“这……二小姐……”素心不知如何开口。
许家家丁家仆见是林家四小姐，早已让出些位置，林映初又向前进了一步，问道：“寻医了吗？我实在担心，让我看一眼姐姐吧。”
“四小姐，附近便有医馆，已经着人去寻了，大夫不消半刻便会来了。”
“这么近？”林映初更加焦急，直接推开了素心与嬷嬷，急走了两步，俯身去看半躺在地上呼痛的林映雪。
林映雪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忽然林映初熟悉的脸凑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使她的眼睛瞬间能看清了。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两双相似的眼睛相对。
霎时间，林映雪不只是眼睛清明了，脑子也在极痛中变得清明。 “你……林映雪……是你！”她已经因疼痛而变得极其虚弱，现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出手想要抓身前的林映初。
只这一瞬的对视，便胜过千言万语，林映初也明白，二姐姐什么都知道了，她直起身子，躲开了对方抓向她的手臂。
这是最坏的情况，对方不止没有殒命，大夫马上就来了，而她……暴露了。
忽而，林映雪的手臂僵在半空，手臂随着微抬起的上半身向后倒去……那形容宛如猝然故去……
“少奶奶！”
“二小姐！”
耳边是许家众仆此起彼伏的哀嚎呼叫，林映初低头望着姐姐因疼痛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伸出两指探向了她的鼻息。
林映初颤抖地说道：“嚎什么呢？人还有气。”她的声音染上愠怒。居然还有气？只是疼晕过去了？还是被她气晕过去的？
“阿弥陀佛，此间何事？有人受了伤？”青龙寺的副主持赶到，向许家的嬷嬷问询道。
“这……是我家少奶奶骑马，一时不察……”
林映初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仍低着头，直视自己白皙的右手，她刚刚差点用这只手掐上了林映雪的脖子，现在她该当如何？众目睽睽，她能在林映雪醒来前杀了吗？她做的干净吗？
正在她彷徨难决之时，许家的家仆带着大夫到了。她听着身后医者的问询声，面沉似水地闭上了眼睛。
“四小姐，您先起来……我们得把少奶奶安置到马车上。”
“嗯，也好。”林映初艰难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隐在树旁的瑶琴在身后扶住了她。
林映初偏头看了瑶琴一眼，道：“都收拾好了吗？”
“小姐，我……”瑶琴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映初皱起眉头，难不成瑶琴被人发现了？不会，刚才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鱼线和木机关本是无主之物，谁又能证明是她的东西？
“林映初，你叫瑶琴藏了什么？”谢声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慌忙地回头，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怎么在这儿？不是昨天才来过？瑶琴？你看到了什么？”
“那你呢？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我？”林映初慌不择路，下意识看向身前的林映雪，后者正被抬着上了马车，双目紧闭，尚无转醒的迹象。
谢声彻冰冷的声音在颈后传来，脖颈之侧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映初，你的亲姐姐，你是希望她活还是希望她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