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君总想要害我》棉炽鱼

46、第四十六章 留影石开 不悔。

　　夜晚，盼归阁总是寂静无声，都过去这么久，若悟还是不能习惯。

　　他望着墙壁上的画像出神，那是一位庄雅的女子在练剑。

　　他对着画像喃喃道：“师姐，我知自己业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心魔已起，再不能回头，但我不后悔，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哪怕只有一天，我都不会让霜儿再受到伤害。”

　　“师姐，你会理解我的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

　　“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一声呵斥穿过敞亮的厅堂传到若悟耳中。

　　若悟转头，看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苦寻多日都无法接近的心玥。

　　若悟见她一人前来，眸子瞬间黯下，露出阴邪的笑：“看来你早就知道了，今日故意拖延我，也是为了救千梦吧。不过救了她又如何，她体内有我下的法术，没有我持续施法，不出半月就会死。”

　　心玥眉头一蹙：“老贼，真够狠啊，白天还口口声声跟我爹称兄道弟，诉说情义之重，现在终于原形毕露，连好友的妻女都不放过！”

　　“哼 ，好友？”若悟哼声，“我是将他视为知己，可他呢，趁我酒醉，将我所言皆用留影石记下，他安的什么心！”

　　若悟又看一眼墙上的画像：“我早该明了，这世间真情少，假意多，对他人敞开胸怀，便是给了那人用利刃刺入我胸膛的机会。”

　　“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他不说，还灭了整座辛烈堡，可是辛烈堡里众人皆无辜，他们连自己为何遇害都想不明白，就惨死你手，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怍吗？”心玥厉声诘问。

　　若悟慢慢垂下眼睑：“挡我路者皆杀，这便是我的道，不悔，不忏。”

　　话音刚落，若悟便迅速抬掌，拍向心玥。

　　熟悉的威压袭来，依旧令心玥动弹不得，但她却没有惧怕，仍挺胸抬头伫立原地。

　　她唇边一记嗤笑，若悟狭乜起眼，不出所料，他的掌风被化解，没有打到心玥。

　　看着挡在心玥身前的人，若悟道：“我就知道你不敢一个人来，必定带着帮手。”

　　他看着顾秋离：“小子，为何你分明是元婴，却能接下我五成法力？”

　　顾秋离道：“无可奉告。”

　　若悟：……这人一点都不尊老！

　　若悟冷哼：“狂妄之徒，不过是接下我五成法力而已，待我使出全力，看你还能不能继续狂妄下去。”

　　他又是一掌，顾秋离拂袖化去。

　　若悟瞠目结舌，这一掌他用去七成法力，化神的七成法力竟被一个元婴修为这么轻而易举给化解掉，这不由令他高看一眼顾秋离。

　　“你到底是谁？莫非掩盖了修为？”

　　心玥在顾秋离身后躲着，闻言扒着他胳膊探出头来：“我说若悟老头，你就甭废话了，有多大能耐尽管上吧，絮絮叨叨的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

　　若悟：……又一个不尊老的！

　　心玥见他脸色半青半白，又道：“不过你若是诚心悔改，我们倒也不是不能宽容处理。”

　　“呸！你以为我怕你们？”若悟不输气节，“不过陪你们玩两招，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可以不怕我们，但就不怕我们将留影石里的秘密传出去？”心玥哂笑。

　　若悟一听也笑起来：“无稽之谈罢，留影石业已被我毁去，就算你们到处说，也没人会信。”

　　“啧啧，”心玥咂舌，“动作够快，白天刚给你，晚上就被毁了，够果断。”

　　若悟刚想嘲讽他们丢了西瓜拣芝麻，但左右一想，察觉到不对。

　　心玥说这话时无半点可惜，仿若这个对她至关重要的留影石根本不值一提。

　　若悟拧眉：“你给霜儿的留影石是假的？”

　　“猜对了一半。”心玥故意吊他胃口，“你猜猜是哪一半错了。”

　　若悟有些听不明白，这能有哪一半是错的，他只当心玥在耍小伎俩。

　　“哼，你别想再耍拖延的把戏，这回，我绝不给你机会。”

　　他甩出一物，尔后迅速朝两人杀来。

　　顾秋离刚欲迎上，就眼前一暗，反手去握心玥，却扑了个空。

　　心念电转间，他猜到定是若悟使用了什么法宝，将二人隔开。

　　他又想起上次冰仙洞一战，就因为他晃神，心玥便被艳文姬重创。

　　他发誓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顾秋离缓缓闭上眼，额心一簇冰蓝的火苗亮起，刹那间，四周明亮，他看到了心玥。

　　心玥同样处在黑暗中，不明所以，她张望着，试图找寻他。

　　而若悟已近在她身前，眼见剑尖便要刺入她心口。

　　心玥似乎也有所感，抬手格挡，但不啻以卵击石，法术变幻出的盾牌顷刻寂灭。

　　森森剑气直攻她脊柱，晕出朵朵寒花。

　　令若悟奇怪的是，纵使这般，他竟都没在心玥眸中看到惊惧。

　　她似乎嘴巴动了一下，不知念叨了什么。

　　若悟正迷惑，下一瞬，他的剑便从尖处开始断裂，碎成了渣渣。

　　他呆愣地望着手中徒留一把剑柄，又转向心玥身侧。

　　顾秋离眸光森寒，手上还卷着破碎的剑渣。

　　来不及想他如何这么迅速突破自己设下的迷障，并来到心玥身边，若悟忙朝后倒飞，企图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可顾秋离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他被剑渣击退数十步，尽管竭力格挡，身上却仍嵌入几片。

　　锋利的刀刃深埋体/内，即便是喘息这样微小的举动，都能牵扯到碎片，刀刃割肉的痛楚延绵不绝。

　　若悟忍住疼痛，咬牙发力震出碎刃，身上千疮百孔，俄顷，衣裳洇出血来。

　　他吐掉口中的血沫，问顾秋离：“你究竟是何许人，为何要帮她，倘使你能帮我杀了她，我可以给你享不玩的荣华富贵，就算你想要风清派的掌门一位，我也可以拱手相让，这可是你身边那个丫头给不了你的。”

　　心玥双手掐腰，哼声道：“老贼，掌门这种职务是谁都想得到的吗？当掌门当得你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的皱纹横生，有什么好的？就算有企图，也是当人家月灵门的师祖，能跟人家月一一样，既受追捧，又不用经受操劳之苦。”

　　此刻远在天边的月一蓦地笑出声，震惊坐下一片，她自己也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那么高兴？

　　若悟听得老脸昏黑，他指着心玥对顾秋离道：“天下不乏这样的美人，你若喜欢，我可以为你找来一大把，还都是乖巧听话的，绝非此人说话这般歹毒，要多温柔有温柔。顾秋离，听老夫一句劝，莫要贪一时新鲜而误了大好前程。”

　　“呸！”心玥捋起袖子，“你活这么大岁数难道没听说过，天下没有一片相同的雪花吗？我这样的美人此间唯一也，谁也代替不了。再说了，人家就喜欢我这样的。”

　　说着，她像是故意气若悟，拉住顾秋离靠在他肩上，冲若悟露出嘚瑟的表情。

　　顾秋离身形一僵，落在若悟眼中，活脱脱一个被下了迷魂计的憨傻书生，他简直没眼看。

　　心玥看到顾秋离垂下头侧目瞧她，不禁有些尴尬，手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

　　见她松开手，顾秋离唇角微勾，修长的手顺着她未及时撤走的手臂蜿蜒而下，牵起她的手。

　　心玥兀地一顿，视线下移，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再小心地抬眼，见他仍在注视着自己。

　　顾秋离的声音清泠，宛如冬日潺潺不息的涓流，淌入心玥心中。

　　“不是不让牵的意思。”

　　心玥嘴唇轻抿，脸颊绯红，心道这人说话真别扭，想牵她直说，整得好像她多乐意牵他似的。

　　见二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若悟闭了闭眼，彻底死心，不再动挑拨的念头。

　　若悟道：“既然你们不打算放过我，那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能容你再活在这个世上。”

　　他目光犀利，瞪视心玥，同时运转全身的法力，打算决一死战。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叶霜的声音。

　　“师父，收手吧。”

　　若悟一顿，刚凝聚的法力眨眼散去，他看向门口。

　　来人正是他的爱徒，不止他，他身后跟着风清派一众，以霍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还有不少门内菁英弟子。

　　“霜儿？”

　　叶霜走近，看到他身上的伤，忍不住心疼，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又止不住叹息。

　　“霜儿，你，你这是……”若悟看看叶霜，又看向他身后众人，目光流转一圈，回到心玥和顾秋离身上。

　　他瞬间明了：“他们都告诉你了？你听为师说，他们所言并非属实，实则是辛玦那家伙跟魔界苟同，被我发现，我才痛下杀手，不是他们告诉你的那样，你信为师的……”

　　若悟的话止住，他看到叶霜高举一物，是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我已经看过了，”叶霜转身，面对众人，“召集众人来此，为的便是开诚布公，将真相还于辛烈堡惨死众人。”

　　他二话不说，启动留影石，一幅画面亮在众人身前。

　　霍长老等人不明所以，起先看到若悟跟心玥和顾秋离对峙，皆一头雾水。

　　但见留影石出，画面上酒醉的若悟道出叶霜身世，众人震惊不已。

　　霍小晚瞠目结舌，呆呆地道：“叶师兄的亲爹是魔界右护法右平？”

　　几位长老诚惶诚恐，霍长老厉声诘问若悟：“掌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悟手指都在颤抖，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

　　叶霜兀地跪地，朝众人一拜：“为了让我在风清派有一席之地，师父才瞒下此事，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

　　“叶师兄！”霍小晚想上前扶他，却被人一把拉住。

　　以为是赵如生，她刚想转头呵斥，却见拉住自己的是自家爹爹。

　　霍长老眼神严厉，霍小晚一惊，她还从没收获亲爹这样的眼神，心里莫名慌乱。

　　霍长老冲她摇摇头，不用言语，也不用她再做决定，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准她再靠近叶霜。

　　“爹，可是他是师兄啊……”

　　霍长老抓着她不放，霍小晚被这样的他吓到，不敢挣开，只好老实地呆着。

　　心玥看到叶霜又朝她跪下，忙疾走几步欲扶起他，却发现他使足了力气跪下，根本扶不动。

　　叶霜低垂着头：“是因为我，师父才会走上歧途，为了一颗小小的留影石，杀尽辛烈堡众人……”

　　若悟闭上眼睛，喉头滚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叶霜愧怍道：“我叶霜愧对辛烈堡堡主，愧对无辜惨死的众人，愧对重伤不醒的千梦夫人，更对不起你……辛月，你若想报仇，尽管来吧，我绝无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