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君总想要害我》棉炽鱼

45、第四十五章 识破

　　若悟的话音刚落，脸色瞬间凝固，怔愣一瞬看向心玥，又往盼归阁的方向望去。

　　叶霜察觉他神色有异，忙问：“师父，你怎么了？”

　　若悟摇摇头，又看一眼心玥，说道：“没什么，为师先将此物拿回去，好好看看该怎么打开。”

　　说着，他便要走。

　　心玥当即叫住他：“且慢！”

　　这么多人盯着，若悟不好不理睬她，只得停下脚步。

　　心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朝他拱手一礼：“多谢前辈愿意相助，晚辈感激涕零，只是怎能劳烦前辈一人忧思，这叫晚辈心里如何过意得去。前几日前辈说起登仙台一事，想必到时候，那里会聚集天下能人异士，不妨让晚辈带去一试，兴许很快便就能有解决之法。”

　　若悟摆手：“我与你爹乃多年好友，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心里也好受些，你就别担心了，我自会有考量。”

　　若悟说罢，又要转身走。

　　心玥观他神色，该是顾秋离业已成功破开他设下的禁制，她得拖延住他不让他那么快回去才行。

　　心玥“噗通”一声跪地拜道：“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先行一拜！”

　　众人愣住，心道这留影石上的禁制还没解开呢，就行此大礼，真要是给她解开了，她是不是要每日都给若悟拜上一拜，再烧三柱高香才行？

　　连霍小晚都打住哭闹，呆愣愣地看向心玥，她记得，方才心玥在她面前拿出留影石时可没这么慎重，甚至还有种炫耀姿态，以她打不开上面的禁制为傲。

　　怎么一转眼，这人就像变了一个似的，对留影石如此重视，对若悟这般尊敬。

　　若悟想走走不掉，脸都有些僵了，但无奈心玥给他搭了这么大的戏台子，他不唱两句，周围观众都该觉得扫兴。

　　若悟手一抬隔空将她扶起，说道：“辛月，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父亲辛玦要是还在世，看到你这样，定会为你的长大而骄傲自豪。多说无益，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破解上头的禁制才是，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你且先回去歇着，安心静候好消息。”

　　心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抿着唇重重点头：“前辈，晚辈对您有十足的信任，既然您发话了，我这就去休息。前辈，一路走好！”

　　若悟：……怎么听得这么别扭？

　　心玥心里算着，这会儿就算若悟赶回去，也抓不到顾秋离，他应该已经带着千梦逃之夭夭。

　　若悟一走，霍长老也带走了霍小晚和赵如生，其他众人见没好戏可看，也跟着散了。

　　只留心玥和叶霜还站在原地。

　　心玥有些心虚，不敢转身看叶霜。

　　叶霜也一言不发，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心玥鼓起勇气转过身，发现叶霜一直盯着她，眼神异常平静，却叫她觉出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大哥，你为何要骗你师父？”

　　“你又为何要那样演戏给他看？”叶霜深吸一口气，“不止他，还在我面前，故意来诊一出。”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你前言不搭后语，刚还怕给我师父添麻烦，就故意惹怒小晚，让她抢走留影石，还召集众人聚在此处，说是要打开留影石的禁制，但见你一点也不着急，我便有了猜测。”

　　叶霜并非真的傻，还是能瞧出心玥跟往日不同，故意惹怒小晚不说，面对若悟时，表现也很奇怪。

　　叶霜沉声问：“你好像对我师父有顾忌？”

　　心玥对待若悟的反应跟以往大相径庭，不需叶霜细究，就能发现她看似恭敬，却似乎在防备若悟。

　　“所以，你才拿出了个假的留影石给他。”心玥看着他，“你已经答案了不是吗？那颗假的怎么会打不开。”

　　假的留影石就算被叶霜下了禁制，也是元婴级别的，若悟一个化神怎么会打不开。

　　叶霜沉吟，良久才道：“也许，师父他是发现了异样，为顾全大局，装作解不开。”

　　“你尽可以寻一百个理由来骗自己。”心玥道，“但事实就是，他明明可以打开，却只管嘴上说，举止背道而驰。”

　　叶霜咬牙，诚如心玥所言，答案呼之欲出，但他怎么也不愿相信，他一直以来敬佩景仰的人，会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

　　“也许，其中有误会，你现在就同我一起去找师父，我们说清楚，或许是方才人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言说。”叶霜说着，便要拽心玥去。

　　心玥甩开他的手：“叶大哥，你都不问问，我为何会提防他吗？”

　　叶霜不敢看她，声音比之方才小了许多：“为何？”

　　“在冰仙洞打斗时，我不经意瞧到他胸膛上有伤，虽然有被极力掩盖的痕迹，但毕竟刚伤不久，还是很明显，我绝不会认错，那是我爹的独门法术所致。”

　　若悟说起辛玦时，皆以好友称颂，又怎会与辛玦起冲突，还受了伤，这事他也从未跟叶霜提及过，见了辛月也没说，那必然有隐情。

　　叶霜眼睑半垂，脑中一片混乱，他才刚接受北陌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以及花芷是北陌的女儿，现在，又要怀疑看着自己长大，待自己如己出的师父。

　　这叫他怎么好受得了，脑袋像是要炸，太阳穴突突的跳，口中更是发涩。

　　停了半晌，心玥又道：“你还是不信吗？那好，你跟我来，就知道今日我为何要这么做。”

　　温水煮青蛙这事不仅是对青蛙的煎熬，对在旁等着的人亦是，既然剧情早就七拐八绕，跟原来的有很多不同，不妨就让揭露若悟真面的情节提前好了。

　　心玥带着叶霜一路飞出风清派，落在附近一处小镇里。

　　天色已暗，镇中行人稀少，他们落在的那条街上几乎没有旁人。

　　二人皆沉默不语，四周静悄悄，唯有踩中松动的青砖，它翘起时发出“咯噔”的声响。

　　走了有一会儿，心玥停住，望着身前一家客栈，对叶霜道：“到了。”

　　叶霜皱眉，不明白她为何带他来这里，直到走进一间房后，他才豁然开朗。

　　房中等着的人亦皱眉盯着他们推门进来。

　　叶霜打眼一看，居然是顾秋离。

　　“顾秋离？你怎么在这？”叶霜惊讶。

　　顾秋离黑着脸：“这话该是我来问，你怎么会来？”

　　他的目光越过叶霜看向心玥，后者背着双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在灰扑扑的地上划出几道白。

　　很好，又是这样！顾秋离唇边冷嗤，心玥但凡做了理亏的事，都这副样子！

　　他气得牙痒痒，却一字不发，直勾勾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心玥实在忍不住：“也不是我非要带他来，是他看出我拙劣的演技，非要跟着来的。你要是生气，骂我两句也好，别一直这样看着我，怪不得劲的。”

　　顾秋离哼声：“骂你你就会改吗？第几次了？”

　　心玥绷住嘴，讨好样眨眼看着他。

　　叶霜默默听着这话，直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平日都没告诉过他。

　　叶霜问：“辛月，你不是说我到了自然会明了？”

　　顾秋离眉头一挑，看着心玥。

　　心玥冲他讪讪一笑，才转头对叶霜道：“你没发现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吗？”

　　“别人？”叶霜看看她，又看看顾秋离。

　　他想，心玥口中的“别人”绝非是顾秋离，于是环顾四周，朝里走了两步。

　　事已至此，顾秋离也没拦他。

　　叶霜很快发现，床榻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还在昏迷中，整个人憔悴不堪，蓬头垢面，衣裳沾满干涸的血污。

　　尽管人业已面目全非，但叶霜还是瞧出，这人正是辛烈堡的千梦，也就是心玥的娘亲。

　　这才过去多久，千梦就骨瘦如柴，活像老了十岁。

　　叶霜踉跄后退：“这，这……”

　　他震惊地看向心玥。

　　心玥叹口气：“我跟秋离约好，我想办法拖住你师父，他跑去救人，我娘她就是从盼归阁的密室里救出来的。”

　　叶霜不可置信，但千梦就在此处，证实一切皆如心玥所言。

　　“我师父为何……”

　　心玥看看顾秋离，他没什么反应，似乎不打算阻止她，任她自己折腾。

　　于是，她也就鼓起勇气说道：“一切答案都在这颗留影石里。”

　　叶霜看向她手中的留影石，目光闪烁。

　　“这是我师父要找的东西对吧？不然他也不会想尽办法拿走。”

　　即便是对他撒谎，若悟也要拿走留影石，可见在若悟心中，这颗留影石有多么重要。

　　“是，我想他屠灭辛烈堡就是为的这颗留影石，只是我们一直还没有机会打开他。”

　　顾秋离看着心玥，突然道：“我想我可以试试。”

　　心玥猛地抬头：“你，你不是打不开么，试什么？！”

　　她只想让若悟快点暴露，但没想让叶霜的身世这么快传开。

　　要知道，修仙界可容不下他，在他半魔的身世被人发现后，众人便要以除魔卫道的名义追杀他。

　　为了躲避追杀，他混入魔界，找到花芷，二人查到当年真相，在魔界闹了个底朝天。

　　可那都是一月以后的事了，叶霜身上的伤还没好，此时若遇追杀，逃不逃得掉都难说。

　　顾秋离笑了，笑得心玥心里忐忑，本以为他一直不说话，也不阻拦，是接受了心玥提早揭密若悟的行为，没想到他还在气头上。

　　叶霜一脸严肃，问顾秋离：“秋离，自打遇见你，我就知你的修为绝非眼前所见这般，你藏得很深，虽不知缘由，但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考量，若你能打开留影石上的禁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留影石是我的！你欠他什么人情？”心玥不解地指着自己，目瞪口呆诘问叶霜。

　　叶霜看看她：“算我欠你们两个人的人情。”

　　他垂下头沉声道：“拜托你们，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我师父走上迷途。”

　　若悟从小便教导他，要像他娘亲叶圣雪那样，心怀善意。

　　这也是为何叶霜从不怀疑善良会有错，他一直都谨遵师命，善良仗义，宽厚待人。

　　可偏偏是那个教会他善良的人，却做了屠灭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