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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昆仑算计 王宫的 ...


  •   王宫的火势虽已熄灭,但焦土未冷,硝烟未散。

      御风站在宫门前,银甲已卸,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墨色战袍,腰间悬着重新锻造的狼首佩刀。常征与左烈立于他身后,战马嘶鸣,蹄铁踏着染血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娥嬷嬷红着眼眶,将一包精心准备的干粮塞进御风的行囊里,低声道:"殿下,路上小心。"

      御风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茂身上:"王宫就交给你们了。"

      阿茂单膝跪地,郑重抱拳:"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御风看向丁浪和柏驼——

      丁浪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铁钩在指尖转了一圈,咧嘴笑道:"殿下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内宫!"

      柏驼拄着狼头杖,咳嗽两声,却目光坚毅:"老朽虽年迈,但尚能一战,必护陛下与娘娘周全。"

      御风拍了拍二人的肩,没有多言,但这份信任,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又看向程娥嬷嬷,这位曾经被他视为"他国细作"的老妇人,此刻却比任何人都让他安心。

      "嬷嬷,父王的药……"

      程娥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老奴每日会按青殿下留下的方子煎药,绝不会有误。"

      御风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里面冰凉的玉瓶——那是青陌璃用比泽国雪莲炼制的解毒丹,可暂缓狼王体内的余毒。

      他握紧锦囊,心中微烫。

      ——她虽不在身边,却处处留有她的痕迹。

      孟岩子手持八卦盘,闭目推演片刻,忽然睁眼,指向西北方:"走‘幽魂谷’,虽险,却是眼下最安全的路径。"

      御风颔首,翻身上马。踏雪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昂首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常征扛着巨斧,咧嘴一笑:"嘿,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左烈沉默地检查箭囊,确认每一支箭都淬好了毒。

      御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宫——那里有他的父王母后,有他刚刚平定的江山,也有……她曾站立过的身影。

      "走吧。" 他低声道,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常征与左烈紧随其后,铁蹄踏碎晨霜,身影渐行渐远。

      待御风一行消失在视野中,程娥嬷嬷脸上的慈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她低声对阿茂道:"传信给王女殿下,就说……‘鱼已入网’。"

      阿茂点头,身影悄然隐入阴影。

      丁浪把玩着铁钩,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程娥:"嬷嬷,您这戏演得可真不错。"

      柏驼咳嗽两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就看那群‘余孽’……还能翻出什么浪了。"

      初冬的昆仑山脉,风雪肆虐。

      御风一行人艰难跋涉,马蹄深陷积雪,呼出的白气在须臾间凝结成冰霜。常征的赤铜重甲上覆了一层厚雪,左烈的弓弦因极寒而紧绷,稍一用力便会崩断。

      "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常征啐了一口,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骂道。

      左烈眯眼望向远处,风雪中隐约可见一座冰峰矗立,峰顶泛着诡异的青光。

      "那里就是‘长生莲’生长之地?"

      御风点头,金色竖瞳在雪幕中闪烁:"传说莲心千年一结,可解百毒。"

      孟岩子却眉头紧锁,手中八卦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大凶"之位。

      "殿下,此去恐有诈。"

      御风握紧佩刀,寒声道:"即便刀山火海,也得闯。"

      ——父王的命,等不起。

      众人攀上冰峰,果然在峭壁间发现一株晶莹剔透的雪莲,莲心泛着血一般的红光。

      御风刚伸手欲摘,四周风雪骤然暴卷!

      "呵呵呵……狼族太子,果然情深义重。"

      娇媚的笑声自虚空传来,雪幕中浮现九道狐尾虚影——白纤尘一袭白衣立于冰崖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长生莲心?"她轻笑,"不过是我狐族‘血魇术’的诱饵罢了。"

      御风瞳孔骤缩,猛然回头——那株"雪莲"竟化作血水渗入冰层,整座山峰开始震颤!

      "不好!"孟岩子暴喝,"这是‘九狐锁灵阵’!"

      无数狐影从雪中窜出,獠牙森然。左烈连发三箭,箭矢却被狐火焚毁;常征巨斧劈砍,却斩不断源源不断的幻影。

      御风拔刀怒斩,刀气撕裂风雪,直逼白纤尘咽喉:"把解药交出来!"

      白纤尘飘然后退,笑容诡艳:"想要救你父王?可以呀……"她指尖一勾,冰层下浮出一具水晶棺——棺中竟躺着昏迷的青陌璃!

      "用你的命,换他们两个的命,如何?"

      御风浑身血液冻结。

      青陌璃明明该在比泽国,为何会落入狐族之手?!

      白纤尘欣赏着他剧变的表情,悠然道:"你以为程娥真是你的人?她可是我狐族埋了三十年的暗棋呢。"

      常征怒吼着冲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狈族精锐团团围住。左烈箭囊已空,孟岩子的八卦盘在阵法压制下黯淡无光。

      御风死死盯着水晶棺中青陌璃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白纤尘眯起眼。

      "我笑你……"他缓缓举起狼牙玉,玉上裂纹迸发刺目青光,"根本不懂什么是‘同生共死’。"

      玉碎,山崩!

      狼族禁术"血魂燃"发动,御风周身燃起青色火焰,竟将九狐大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白纤尘尖叫着后退:"疯子!你燃烧神魂会魂飞魄散的!"

      御风充耳不闻,一刀劈开水晶棺,将青陌璃紧紧搂住。她的身体冰冷,心口却有一丝微弱的灵力跳动——是月魄玉的护主之力!

      "走!"他嘶吼着将常征等人推出阵外,"去苍南国找程娥……她若真叛,阿茂必知真相!"

      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

      御风怀抱着"青陌璃",她的身体冰凉,银发如雪般散落在他臂弯间,紫眸紧闭,唇色苍白如纸。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心中绞痛万分。

      "陌璃……醒醒……"他低哑地唤着,掌心运起灵力,试图为她驱散体内的寒气。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怀中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妖异的粉色狐瞳!

      "你……"御风浑身一僵,还未来得及反应,"青陌璃"的指尖已轻轻点在他心口,一道粉色的流光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血脉。

      ——情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御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见"青陌璃"的身影渐渐扭曲,化作白纤尘的模样。她红唇微扬,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舒展,眼中满是戏谑。

      "狼族太子,也不过如此。"她轻笑,指尖缠绕着一缕粉色雾气,正是情蛊的本源。

      御风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金色的狼瞳因痛苦而收缩。情蛊如万蚁噬心,每一次他试图抵抗,脑海中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神识。

      "你……休想……"他咬牙,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白纤尘缓步走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何必硬撑?"她柔声蛊惑,"只要你答应与我结亲,我便将真正的长生莲心给你,救你父王一命。"

      ——父王……

      御风脑海中浮现御隆王灰败的面容,母后含泪的双眼,苍南国千万子民的期望……

      ——青陌璃……

      可下一瞬,他又想起那个在雪中为他落泪的少女,想起她指尖的温度,想起她曾说:"我等你。"

      "啊——!"他猛然抱头嘶吼,情蛊的反噬让他七窍渗血,五脏如焚。

      白纤尘冷眼旁观,直到他痛到几乎昏厥,才幽幽开口:"你撑不住的,情蛊入心,越是抵抗,越是痛苦。"

      她抬手一挥,冰峰之巅浮现一座狐族婚坛,红绸如血,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今日,你与我在此结为夫妇,我便履行诺言。"她指尖一弹,一枚晶莹的莲心悬浮于空,"否则……你父王必死,而你,将永远困在情蛊幻境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御风跪在雪中,浑身颤抖。

      情蛊已侵蚀他的神志,白纤尘的每一句话都如魔音贯耳,让他难以思考。他试图凝聚最后一丝清醒,可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剧烈的痛苦。

      最终,他缓缓抬头,金色的瞳孔已染上淡淡的粉色。

      "……好。"

      一个字,如刀割喉。

      白纤尘笑了,指尖轻点,情蛊的束缚稍稍松懈。她牵起御风的手,一步步走向婚坛。狐族古老的咒文在空中浮现,缠绕上两人的手腕,化作一道血色契约。

      曲林国,地牢深处。

      青陌璃指尖凝着一缕幽蓝的灵力,正悄然解开镣铐上的封印。忽然,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一把刀狠狠剜进血肉。

      她闷哼一声,踉跄扶住冰冷的石壁,紫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回事?

      这股痛楚并非来自□□,而是灵魂深处某种羁绊被强行撕裂的疼。她下意识抚上心口,那里挂着御风给她的狼牙匕首,此刻竟隐隐发烫。

      "御风……?"她喃喃低语,突然,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泪珠砸在地牢潮湿的地面上,与脏污的积水融为一体。

      青陌璃怔住。

      她不是脆弱的人,哪怕被狈族俘虏,哪怕受尽酷刑,她都未曾落泪。可此刻,这股没来由的悲伤如潮水般淹没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与此同时,昆仑之巅。

      御风与白纤尘的婚契已成,血色符文缠绕在二人手腕,如活物般蠕动,最终没入皮肤。狐族古老的咒言在风雪中回荡,天地为证,三界为凭。

      白纤尘满意地笑了,指尖轻抚御风冰冷的脸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夫君了。"

      御风没有回应,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唯有那滴凝结成冰的泪,证明他的灵魂仍在挣扎。

      地牢中的青陌璃猛然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突然明白了这股疼痛的来源——是月魄玉!

      那块与御风的狼牙玉本是一对的灵玉,此刻正传来撕心裂肺的悲鸣。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月魄玉,只见玉身布满裂纹,中央竟渗出一丝血痕。

      "不……不可能……"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月魄与狼牙,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一方背弃,玉碎魂伤。

      ——御风,你究竟做了什么?!

      青陌璃攥紧月魄玉,任由玉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腕骨滴落。

      她不信御风会背叛。

      绝不。

      "狐族的幻术……还是蛊毒?"她擦去唇角溢出的血,眸光渐冷,"白纤尘,你找死。"

      地牢外,狈族巡逻的脚步声渐近。

      青陌璃深吸一口气,将月魄玉按在心口,低声立誓:

      "御风,若你身不由己——"

      "我便杀尽狐族,踏破昆仑,亲自带你回家。"

      彼时昆仑之巅的御风面无表情地完成仪式,却在契约结成的那一刻,一滴泪砸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白纤尘满意地收起长生莲心,柔声道:"夫君,我们该回苍南国了。"

      御风带着白纤尘回到苍南国王宫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常征和左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殿下身旁的狐族公主,而程娥嬷嬷脸色骤变,悄然退至阴影处。

      孟岩子掐指一算,面色惨白:"殿下……您……"

      御风目光空洞,只是机械地将长生莲心递给张太医:"快去救父王。"

      白纤尘挽着他的手臂,笑吟吟地对众人道:"从今日起,我便是苍南国的太子妃了。"

      无人看见,御风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的意识仍在抵抗,可身体,却已沦为傀儡。

      夜深人静时,御风独自站在殿外,望着比泽国的方向。

      情蛊让他无法说出真相,无法反抗白纤尘,甚至连"青陌璃"三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可就在此时,一只染血的雪翼灵蝶跌跌撞撞飞落在他肩头。

      蝶翼微颤,传来一段破碎的传音——

      "御风……别信她……我没事……程娥是……"

      话音未尽,灵蝶已被一道狐火焚毁。

      御风猛然回头,只见白纤尘倚在门边,笑靥如花:"夫君,该就寝了。"

      他沉默地跟上,却在转身的刹那,将一枚狼牙匕首悄然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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