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尸体会说谎吗？》纯情奶龙

3、蝴蝶振翅

　　晨光透过法医中心的百叶窗时，苏临夏已经工作了三个小时。她的办公桌上散落着林媛的尸检照片，一台显微镜下压着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花粉样本。咖啡杯见底了，杯底残留的褐色痕迹形成一个模糊的漩涡。
　　"你应该休息。"
　　苏临夏猛地抬头，看见韩沉倚在门框上。他换了件灰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肩上的伤似乎没影响他的行动，但苏临夏注意到他放左手的姿势有些僵硬。
　　"通讯记录查到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韩沉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林媛最近三个月频繁联系一个叫周雯的女人。"他走近几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酒店人事部确认，周雯是他们的客房部经理，昨天正好当值。"
　　苏临夏翻开文件，一张员工证件照滑出来。照片上的女人约三十五岁，圆脸，笑容温和，完全看不出是监控视频里那个冷静下毒的人。
　　"纹身呢？"
　　"酒店制服是长袖。"韩沉在她对面坐下，"但更奇怪的是这个。"他推过一份打印资料，"周雯和林媛是大学室友，毕业后一起创业，三年前公司破产。"
　　苏临夏的指尖停在纸页上："破产原因？"
　　"账目问题。"韩沉的眼睛黑得像淬了墨，"巧合的是，当时负责审计的会计事务所合伙人，是林媛现在的公公。"
　　解剖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苏临夏忽然觉得冷，她抱紧手臂："所以这是一场复仇？为了三年前的事？"
　　"太明显了。"韩沉摇头，"如果只是复仇，没必要模仿蝴蝶杀手的作案手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像某种密码，"周雯今早没来上班，我们正在找她。"
　　苏临夏起身走到白板前，将照片和资料钉上去："林媛体内检出□□，但毒发时间与饮酒时间不符。"她画出一条时间线，"如果香槟确实有毒，她应该更早发作。"
　　"你的意思是..."
　　"凶手可能用了延时装置。"苏临夏转身，发现韩沉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白板。
　　韩沉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伸手越过她肩膀，指向白板上的某个点："婚戒。"
　　"什么？"
　　"林媛的左手无名指有轻微红肿。"韩沉说，"像是近期频繁摘戴戒指。"他的呼吸拂过苏临夏耳际，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查查她的珠宝购买记录。"
　　苏临夏侧身避开，假装去拿水杯："已经查过了。林媛两个月前买过一对珍珠耳环，收货地址是..."她停顿一下，"城东的蓝天公寓，6栋302。"
　　韩沉挑眉："那不是她和未婚夫的住所。"
　　"对，而且同一地址还收过一份特殊快递。"苏临夏调出手机记录，"医用级□□，签收人姓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外套。
　　蓝天公寓是栋老式居民楼，电梯里贴满小广告。302室的门锁已经生锈，韩沉没费多少力气就撬开了。
　　屋内出奇地整洁。茶几上摆着两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干涸的咖啡渍。苏临夏戴上手套检查书架，发现几本关于毒理学的专业书籍。
　　"有人系统学习过下毒。"她轻声说。
　　韩沉在卧室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撬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玻璃瓶，每个瓶子里浸泡着不同种类的蝴蝶标本。最引人注目的是瓶身上的标签——日期和女性名字。
　　"蝴蝶杀手的受害者名单。"韩沉的声音绷得像弦，"但多了一个。"
　　苏临夏凑近看那个最新标签：5月20日，林媛。瓶子是空的。
　　"她在收集纪念品。"苏临夏感到一阵恶寒，"这些蝴蝶..."
　　"都是雌性。"韩沉打断她，"后翅有特殊花纹。"他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像不像监控里那个纹身？"
　　厨房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韩沉反应极快，一把将苏临夏拉到身后。他们屏息等待，但再没声音传来。
　　"可能是猫。"苏临夏说，却感到韩沉的手仍紧握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脉搏跳动有力。
　　他们谨慎地靠近厨房。推开门后，一只黑猫从窗台跳出去，打翻了窗边的花瓶。水流了一地，浸湿地板上一张被遗忘的照片。
　　苏临夏捡起来，照片上是年轻的林媛和周雯，站在某栋建筑前合影。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手腕处隐约可见蝴蝶纹身。
　　"这不是周雯。"苏临夏突然说。
　　韩沉接过照片："什么？"
　　"监控里的女人比周雯高至少五公分。"苏临夏指向照片，"而且周雯是圆脸，视频里的人是瓜子脸。"
　　韩沉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拨通电话："重新排查酒店员工，重点找身高170左右，瓜子脸..."他停顿一下，"很可能戴着周雯的工牌。"
　　挂断电话，他们发现彼此都盯着那张照片背景里的模糊人影。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照片上，那个蝴蝶纹身似乎在发光。
　　"有人在模仿蝴蝶杀手。"韩沉低声说，"但不是周雯。"
　　苏临夏想起什么，突然跑回客厅。她翻看那些毒理学书籍，在最后一页发现一个铅笔写的电话号码。
　　"查这个。"她将号码发给韩沉，"可能是..."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法医中心。
　　"苏医生，"同事的声音很急，"周雯的尸体刚被送来！在城西水库发现的，初步判断已经死亡超过48小时。"
　　苏临夏开免提让韩沉也听见："死因？"
　　"后脑钝器伤。但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她右手腕被割掉了块皮，形状像是...蝴蝶。"
　　挂断电话，屋内一片死寂。韩沉站在窗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临夏看见他左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不是模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蝴蝶杀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