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尸体会说谎吗？》纯情奶龙

2、栀子花园的秘密

　　法医中心的自动门在韩沉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抽气声。他停下脚步，等苏临夏刷卡跟上来。五月的夜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他看见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翕动。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韩沉问。
　　苏临夏将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栀子花的香气里含有苯甲醛，和□□的主要成分相同。"她顿了顿，"讽刺吧？这么美好的味道，却和死亡有关。"
　　韩沉没有接话。他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通往花园的石子小路。酒店后方的栀子花园比想象中要大，树丛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无数静止的幽灵。
　　"分头找。"韩沉说，"你左我右。"
　　苏临夏摇头："现场勘查需要两人同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手套递给他，"除非你想破坏证据。"
　　韩沉挑眉，但还是接过了手套。月光下，他看见苏临夏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穿透黑暗。
　　他们沿着小径缓慢前进，韩沉的手机光扫过每一处灌木。忽然，苏临夏蹲下身。
　　"这里有拖拽痕迹。"她指向地面。几片栀子花瓣被碾进泥土，形成一道模糊的轨迹。
　　韩沉蹲在她旁边，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波气息。这让他想起警校毕业那年，在云南边境见过的白茉莉——纯洁，却生长在最危险的地方。
　　"看这个。"苏临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下面半掩的白色布料。韩沉用镊子夹起来——是一块蕾丝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扯下的。
　　"婚纱材料。"苏临夏说，"还有这个。"她指向地面几个浅坑，"高跟鞋留下的挣扎痕迹。"
　　韩沉站起身，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停在五米外的一棵栀子树上："那里有反光。"
　　走近后，他们发现树杈上挂着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这片隐蔽的角落。韩沉戴上手套取下它，机身还带着余温。
　　"有人在监视这里。"苏临夏轻声说。
　　"不止。"韩沉翻转摄像头，露出背面的粘胶痕迹，"这是刚被人匆忙放上去的。"
　　一阵风吹过，栀子花纷纷扬扬落下。就在这时，苏临夏突然抓住韩沉的手臂："有人！"
　　二十米外的树丛剧烈晃动。韩沉反应极快，拔腿就追。他听见苏临夏在身后喊："小心！他手里有——"
　　一声闷响。韩沉感到右肩一阵剧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他的锁骨。他踉跄了一下，看见一个黑影翻过围墙消失不见。
　　"韩沉！"苏临夏冲过来，一把扯开他的衬衫领口。月光下，一道血痕顺着他的锁骨蜿蜒而下。
　　"只是擦伤。"韩沉咬牙，"是改装过的麻醉针。"
　　苏临夏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掌心温热："需要立刻处理。针头可能淬了药物。"
　　她的手指很凉，却让韩沉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他别开脸："先看摄像头。"
　　回到警局会议室已是深夜。韩沉肩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白色纱布在深蓝衬衫下若隐若现。苏临夏将摄像头连接到电脑，画面开始播放。
　　镜头摇晃着对准栀子花园的角落。画面里，新娘林媛穿着婚纱匆匆走来，神情紧张。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人随后出现，两人激烈交谈。突然，林媛捂住喉咙倒下，那女人俯身检查后，迅速从林媛耳后注射了什么。
　　"就是这里！"苏临夏按下暂停，"她在伪造注射痕迹。"
　　韩沉眯起眼："倒回去看那女人的手。"
　　放大画面后，他们看清那女人右手腕内侧有一个蝴蝶形状的纹身。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可怕。韩沉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左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手腕的疤痕。
　　"你认识这个标记？"苏临夏问。
　　韩沉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三年前有个连环杀手，专门杀害新婚女性。每个受害者耳后都有注射痕迹，现场会留下一只纸蝴蝶。"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叫他蝴蝶杀手。"
　　苏临夏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个案子...和你有关？"
　　"我导师负责那起案件。"韩沉转向她，眼睛黑得吓人，"结案前一周，他死在办公室里。官方说法是心脏病发作。"
　　苏临夏突然明白了他手腕上的疤痕意味着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现在我们有线索了。"
　　韩沉低头看她。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让她看起来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他忽然发现她的瞳孔在暗处会微微扩大，像猫科动物一样。
　　"为什么当法医？"他突兀地问。
　　苏临夏笑了笑："因为尸体比活人诚实。"她指向屏幕，"比如这位新娘，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韩沉注视着她，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也许苏临夏确实能听见死者说不出口的话。
　　"明天排查所有酒店员工。"他拿起外套，"特别是女性，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
　　苏临夏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新郎说过林媛最近行为异常？"
　　"说她在婚礼前频繁查看手机，还取消了几项婚礼安排。"
　　"查她的通讯记录。"苏临夏眼睛亮起来，"如果她和凶手有联系..."
　　韩沉已经拨通了电话："技术科，我要林媛最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话记录。"挂断后，他对苏临夏说："明天八点，法医中心见。"
　　苏临夏挑眉："这是邀请还是命令？"
　　"通知。"韩沉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你的咖啡...不加糖对吧？"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苏临夏站在原地，闻到自己袖子上残留的栀子花香，混着一丝血腥气。她想起导师说过的话："有些真相像针，会先刺破发现它的人。"
　　窗外，一只夜蛾撞向路灯，在玻璃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