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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在思念着谁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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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怎么处置柘野?”孟霁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孟府已经不见柘野的踪影,她急忙跑到客院对着梁砚发问。
安葬完孟予安,南叙一行人已在风岩镇休整了整整六日,伤者稳定,事情也已经办妥,该离开了,他们都在收着包袱。
孟予安过世的消息李明暄已经飞鸽传给封心,可无论是封心还是雷家都没有回信。李明暄担忧夫人,今日一早便匆匆告别,带着阿福和府兵赶路回封府了。
“昨日你昏了过去,他替你送完孟家主,就跑了。”梁砚忙着清点箱子里的药材,并没有看她。
孟霁:“你们没有杀他?”
“这就要去。”秦之翼背着包袱站在一旁,“你要一起?”
孟霁对上她的眸子,没有回话。
“既然要遵守你家家主的遗愿,就忘了不该记得的,对所有人都好。”南叙走出房门。
孟霁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们:“多谢。”
梁砚转头,笑道:“这是你这几日说过最有人味的话了。”
梁墨看着孟霁没有血色的嘴唇:“孟姑娘,保重身体,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告别孟府,他们一行人终于向着青州出发了。
马车上,南叙看着秦之翼身边的太阳:“可想好与你祖母怎么说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之翼泄气,随即又道,“到了青州境内,我们也该分别了,到家后我们定要互相传信呀。”
南叙点点头:“待我在吴家一切事了,我们南下时也可绕道来你家做客。”
秦之翼:“好,我一定备下最甜的葡萄和蜜瓜,等你们来。”
吴家老宅在西漠的东边,南叙一行人是最早到地方的,但也已是从风岩镇出发两日后的午时。
叩了三声房门,是位年过半百的管家开的,开门见是南叙,笑道:“孙小姐回来了。”
“吴管家。”南叙应道,“我提前送信告知有客人来,你可有收到?”
“一早便收到了,按照您的要求,给客人准备好了客房。”
吴夫人过世后,吴宅空置,府里只雇了吴管家和几个洒扫的下人和一个做饭的厨子。
青州是西漠无垠沙漠上的一块巨大的绿洲,地下也有源源不断的涌泉。
西漠的屋舍多用夯土和石头砌成,耐热且防沙。屋顶是平顶,铺着草泥和驼毛毡,以便晾晒瓜果,也可在夏夜纳凉,吴宅自然也是如此。
梁墨和梁砚是客人,吴管家带他们去客房歇息,月季和杜鹃则去了南叙常住的院子安置南叙和她们自己的行囊,便由张行止跟着南叙一起去祖堂祭拜。
祖堂外,有下人端着铜盆等候,盆中是加了薄荷叶的清水。
南叙净手后便进入祖堂祭拜先祖,张行止在堂外静候。
“孙儿南叙,今岁归宅,省视祖居,祈先祖安佑,家宅清宁。”
上香时,南叙看到香炉中有新的香灰。
她和张行止走出祖宅,吴管家也从客院赶来,欲向南叙汇报一年的守宅情况,张行止跟在南叙身后,观赏着园中景致。
南叙问吴管家:“舅舅来过?”
吴管家:“不瞒孙小姐,三公子半月前来府中小住了几日。”
“他倒逍遥。”南叙缓步走着,目光扫过院内情形,问道,“这一年宅中如何?”
吴管家跟在身后:“回孙小姐,府中一切安稳,之事前院廊柱被风沙蚀损,已换木加固;东南角院墙裂了细缝,也已抹平夯实;院内葡萄架松了两处横梁,正厅的窗棂有些松动,后院库房墙角受潮,小人都已一一休整妥当。”
南叙:“府内的家禽牲口呢?。”
“大都照料妥当。损耗的都已补买,只是……。”吴管家有些为难,“只是半年前生了两只驼羔,三公子抱走了一只,那小驼羔还未断奶,可小的实在拦不住。”
“我就知道他总会闹出些什么,真是胡闹。”南叙叹气。
吴管家又道:“三公子走的时候知道您不久后会来,特意嘱咐小人告知,说他会好生照料的。”
南叙无奈摇头:“渠水呢,可如常?”
“一切如常,矿上的租金也如数收齐,账目都在账房,只待小姐过目。”
南叙:“不急,赶路这么久也累了,先吃饭。”
吴管家:“已经都准备妥当了,这就能端上来。”
说罢,南叙便让吴管家便赶去厨房打点,她则带着张行止走去客院叫梁墨。
看着身后好奇打量的张行止,南叙笑道:“这和南淮或京城的院落完全不一样吧。”
张行止点头:“前几日走在路上只是看外观,从未想过里面是这样。”
“墙厚窗小,能挡风沙。还挖了水渠引井水,屋里取用,屋外灌溉都方便。”接话的是迎面走来的梁砚,“如此巧妙,我东阳的建筑也是远远比不上。”
“看来梁公很满意。” 南叙笑着,又招呼着梁砚身后也在四处观赏的梁墨,“阿墨快快跟上,吴府的厨子是从南淮带来的,他做的青州小菜可是别处没有的味道,你们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品鉴一番。”
厨房备了些许应季的小炒,还有鲜美的羊肉汤,风尘仆仆的几人顿时食指大动。
用完午饭,众人便简单收拾梳洗,又各自小憩了一会。
南叙和吴管家去账房看账,她让月季和杜鹃带着梁和墨梁砚出门闲逛,张行止则依旧跟在南叙身边。
到了青州专给外乡人逛的买卖小街,杜鹃走在前面给他们介绍着青州的风土特色。
街边多是毡毯铺地,土台为案,上支粗布遮阳。
摆着的有烤馕,胡饼和羊肉馅饼,葡萄干、杏干、沙枣和胡桃,还有一些骨簪、石坠和串珠。杂物摆件多是皮制和草编,药草多是治水土不服的。最多的自然是精致的宝石和应季的甜瓜,以及一大串一大串各色的葡萄了。
“不愧是青州,这街巷卖的瓜果都不是风岩镇能比的。”
“注意点,你现在是梁十九,收起你的爪子。”梁砚将这位叫梁十九的浮光卫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扒开。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说话的正是柘野,他利用变身术,以浮光卫第十九亲卫的身份跟在梁墨和梁砚身边。
“像今日这般忽然出现,就算是神仙下凡都藏不住你。”梁砚低声道。
“今日回了吴府,自己找一套说辞解释给吴管家吧。”梁墨开口,“青州邻里间相熟,你若是又忽然消失了,反倒落人话柄。”
柘野收回笑脸:“我知道了。”
前面带路的月季也看向他:“既然知道了,就该有个护卫的样子,不然那么多浮光卫都是暗处跟随,偏你特殊,又这样张扬,更是惹人生疑。”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柘野打岔,“月季姐姐,快告诉我哪里有卖肉干的,我去给阿谷买点零嘴。”
“谁是你姐姐,你都活了多久了,怎么好意思叫别人姐姐的。”
梁砚摇头,老树就是皮厚。
逛了一个多时辰,杜鹃觉得吴府内南叙的账本也看得差不多了,便带了梁墨二人回到吴府。
大包小包的柘野称自己是提前办事回来的护卫,劳烦了吴管家再备了一间客房。晚饭时他也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坐在餐桌前吃起食物,再寻机会偷跑去茅房呕出来。
身旁的张行止看着吴管家退下后大步走向茅房的背影,无奈摇头。
到了夜晚,大家一起坐在房顶,吹风赏月吃甜瓜。
柘野逛了一圈,回来感叹道:“南家主一定很重视吴夫人,府里竟还养着鸡鸭,一点不似多年无主的院子。”
南叙:“不错,祖父祖母相知相惜,恩爱多年,祖母在世时,他们也常带着大舅和母亲来这小住。祖母和掌家的姨祖母相继过世,吴家无后,我母亲和两位舅舅都不适合掌家,这一代也只我一人。祖父说过,我有了子女,必要有一个姓吴的。”
南叙还说着话,柘野却又捂着嘴跑了下去。
张行止:“他这是又吃了甜瓜吗?”
月季冷笑:“明知自己吃不了东西,还硬往嘴里塞,又踢踢踏踏跑去茅房,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是吧。”
南叙:“妖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吗?”
梁砚:“因为他是棵树吧,若是猫妖狗妖,应当是可以吃的。”
几人闲聊间,南叙看向安静坐着看星星的梁墨。
“阿墨,这几日总不见你说话,可是水土不服,难以适应?”
梁墨回过神,应道:“青州风光绝佳,菜肴亦是可口。”
南叙:“那阿墨是为何烦心,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
梁墨摇头:“只是有些困倦,阿叙,你们聊,我先回去睡了。”
起身走回去的梁墨和回来的柘野打了照面。
他看着梁墨离去的背影,耸了耸妖鼻子,对梁砚说道:“梁家主身上是淡淡的涩味,她在思念着谁啊?”
梁砚眼睫低垂,开口:“应当是想到了父亲母亲吧。”
南叙:“倒是从来没听你们讲过令尊令堂。”
“倒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出生起,父亲便一直陪着母亲住在桃林,严令禁止我们过去,我和阿墨从未见过他们。”梁砚躺回椅子:“阿墨今日听到你说南家主主和吴夫人,许是又忍不住想起来了吧。”
“差点忘了,林夫人祖上是守剑人啊。”月季道,“虎牙镖只是分置两地,孟家和雷家便有如此重的责罚。更不用说,三百年前,青龙剑是直接消失了,那林夫人……。”
张行止:“怪不得,我们在孟家时,梁家主仅凭雷孟两家人的症状便猜出问题在虎牙镖。”
南叙看向梁砚:“阿墨心细如发,定是早已派人查探,发现了林夫人的异样吧。”
梁砚没接话,过了一会也是忽得起身走了,也说是自己困了。
柘野:“他也闻着涩涩的了。”
月季:“嘴上说着不在乎,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梁公也并非铁石心肠,他也很伤心吧。”
南叙起身:“好了,夜也深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你们回去吧。”柘野摇摇手,“我要再赏一会儿。”
杜鹃:“那这瓜我带走吧,你可千万别再误食了。”
柘野哼道:“小气。”
青州夜里天凉,吴管家特地备了毛毡被。
深夜里念着双亲的孩子也都暖暖地睡去了。
第二日,南叙一大早便起身,领着吴管家,欲亲自查看院子和租出去的宝地。
她的院子紧挨着客院,客院宽敞,梁墨也早早便起来在院里练功了。
“阿墨,睡得可好?”
梁墨闻声,笑着应道:“很不错。”
“这位公子是在屋顶睡了一夜吗?”吴管家大惊失色,“夜里的凉风可不得了啊。”
南叙也抬头,柘野昨晚就没从屋顶下来。
他咧嘴应道:“吴管家莫慌,我从小骨骼清奇,特别抗冻,能耐得很。”
吴管家身后的月季恨不能冲上去将这该死的妖物大卸八块,如此的不知收敛,合该一早就将他押入曜京,该他挫骨扬灰。
柘野只当没看见她的眼神,继续百无聊赖地躺在房顶。
南叙和梁墨只是无奈的笑笑,任由他去。
直到又到了夜晚,大家又在房顶上齐聚,吴管家不在,月季才有机会对着他发怒。
她看着坐在一旁吃着瓜的南叙:“梁家主和大人怎得也不管管他啊。”
杜鹃:“你别说他了,他越张扬,反倒伪装的越好。”
月季还没反应过来。
“有道是,破绽越多就是没有破绽。藏得再深也总会露出马脚的,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藏。”柘野笑着看向她,“你还是不够聪明哦。”
月季咬牙,伸出拳头:“我看你是树皮痒了,欠收拾。”
柘野赶紧起身:“不要啊,我树皮很薄的。”
就这样安稳欢乐的到了第二日午时。
南叙:“算着日子,之翼也该到了地方了,她应当快要传信来了吧。”
梁砚:“还有李郎君,他也说过会报平安的。”
午饭后,南叙向吴管家叮嘱完来年要注意的事宜后,已经是申时了。
终于有一只传信的鸽子飞进了吴府。
杜鹃抬头:“不应该啊?怎么是从东边来的。”秦府在南,封府在北,东边来的鸽子只能是从雷府飞来的了。
南叙展开,纸上有八个字:圣池有异,速来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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