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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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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似乎要来了,这两日格外的闷热,连风扇都没有多大效果。
不仅热,身上还黏糊糊的。
陈深实在是受不了了,趴在桌上也热得睡不着。他灌了口水,起身,视线扫过后面两人,询问:“我去小卖铺买根冰棍,你们要买什么吗?”
被热得双眼无神,趴在小风扇上吸取一点点凉意的文虞一边抬头一边从抽屉里掏出饭卡,说:“我要巧乐兹,再给我拿瓶冰水。谢了。”
陈深接过,问叶时清:“时清,你呢?”
叶时清不太想吃,但绕着她一直嚷嚷的那只鬼却很想。
“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
叶时清用眼神问:“你怎么吃?”
她想象了一下,一根冰棍飘浮在教室上方,那真是吓死人了。
叶时清摇了摇头,同陈深说:“不吃了,谢谢。”
江别见她如此残忍,又蔫了。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中午放学。
叶时清看了一眼窗外,看阳光半分没减,反而越来越烈,于是从包里找出伞。
文虞见她这次走得比平时要早许多,有些奇了:“你今天走这么早啊?”
叶时清“嗯”了一声,说:“有点事。”
“要帮你拿外卖上来吗?”
这么热的天,饭堂人又多,肯定也热得不行。文虞不想去,也不想走出去吃,临下课点了份外卖,估摸着也快到了。
她眨了眨眼,望着叶时清,重重点头:“要!我太爱你了时清。”
叶时清也眨了眨眼,“哦哦。”
从小卖铺出来,叶时清手里多了两根冰棍。她找了个角落,坐在树荫底下,把其中一根递给江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落到叶时清递过来的那只手上。她过来时洗了个手,手上还沾有水珠。
叶时清很白,在阳光下几乎是白得发光。江别觉得她比自己这个鬼还白,但不同的是,叶时清的手臂被光照得有些泛红。
见江别没接,她又晃了晃手。
江别接过来,垂眸盯了许久,说:“你出来就是给我买这个啊?”
叶时清吃冰棍喜欢嚼着吃,她咬下来,被冻得哈了口气。听到江别的话,她扭头看去,一边嚼一边说:“你不是说想吃吗?”
江别目光柔和了下来,嘴角带笑,坐到她身侧,说:“谢谢叶同学了。”
“不用谢。”她说:“你躲着点吃,别吓到别人了。”
江别微笑。
见他没动,叶时清催促:“你快点吃,我还要帮文虞拿外卖。”
江别:“你中午吃什么?”
“我也吃外卖啊。”
提到这个叶时清就有种暗暗的兴奋,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接下来一连串就是介绍自己要吃的东西:“他们说学校附近有家麻辣烫很好吃,我点了很多东西...”
江别听着,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对上她投来的目光,说:“学校对面那边巷子有家面馆,不知道有没有关门,那家的海鲜面也很好吃。”
他出不了校门,待在这里有五年了,学校每一处地方,每一件东西的摆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外面的变化。
“没关。你想吃吗?”叶时清问。
江别:“想啊!我可想死了!下次吃!”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进来先是看了一圈教室,视线在某几处顿了顿,又长叹了口气。
有种遇到傻子怒火发不出来的无奈感。
她开始翻上面那几张卷子,翻得很慢,也不知过了多久,喊出第一个名字:“余舟然。”
余舟然闻声而起,还咧着嘴笑。
但吴雅琴没眼看,她训道:“还笑!把运动会的英文写成肉,全篇作文都在写这个肉!我教书教了十几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个人才!”
她话刚落,班里压抑着一声声笑。无他,就是不敢笑出来。
江别也背过身去,偷偷躲在角落里笑,一边笑一边说着“对不起”。
叶时清:“......”
余舟然被训得许久才敢出声:“老师,我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
“那脑子里整天都记什么?!这都能忘!”
吴雅琴嫌弃地蹙眉,不想再看他,摆手直接让他坐下了,接着训下一个人。
“秦桥。你也是个人才!读后续写全抄上面的了,一分没有,字还丑!”
秦桥听到后面那句“字丑”,欲哭无泪:“老师,不是你说一定要写满吗?”
吴雅琴顺了口气,试着将火气往下压,说:“我真没想到你们是真没脑子,孩子们,高三了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众人,原本压下去的几分火气在看到还在嘻嘻笑的陈深和正趴着睡的林静时,又冒了上来。
“陈深!还笑,也有你的份!要不要听一听你听说的part C部分,读的什么鬼?英杂中,中杂着鬼话。”
“鬼来了可能才听懂你的话。”
叶时清听到这个字眼,下意识扭头看向江别。
江别在一旁疯狂摇头摆手:“我不是。我不知道我自己听不听得懂。”
陈深被骂完,身子都挺直了,也不笑了。但笑容转移到其他人脸上。斜对方,在吴雅琴的视线死角处秦桥和闻行远正无声又夸张地笑着。
见他看过来,闻行远用口型说:“你在搞什么飞机啊!”
陈深嘴角抽了抽,咬牙:“给我等着!”
“还有你,林静!”吴雅琴来到她桌前,敲了敲桌子,把她敲醒。她把卷子递了过去,问:“为什么交白卷?”
林静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吸了吸鼻子,说:“老师,我上次感冒了。”
吴雅琴点了点卷子:“这卷子做完给我。”
“还有。”她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说:“我下次不想听到这个借口。你每次都是这样,不会就空着,把会的写了,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林静将卷子塞进抽屉,随意地点头。
吴雅琴蹙眉:“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她说完,又想趴下去,却被吴雅琴眼神警告了一下,只好翻出卷子做了起来。
岭江一中靠近走廊的窗户是不允许拉窗户的,光线照进来,热得人恍惚。传来的讲课声听着朦朦的,时不时还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声音。
文虞的眼皮在打架,实在撑不住了,倒在了桌上,入睡前还不忘同叶时清说:“十分钟后叫叫我。”
叶时清点头,她被亮得有些受不了了,偷偷将窗帘拉了拉,遮住了一点点光。
江别在这时飘了过来,周围多了丝凉意。他看见叶时清桌上的习题,“诶呀”了一声,说:“你怎么上英语课做物理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过来后窗外的阳光暗了些,天边还飘来几片乌云。
叶时清缓慢疲惫地掀起眼帘瞟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在稿纸上画了几个圈。
江别知道她这是不想说话。他看着那几个圈,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说:“我教你。”
话音一落,叶时清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地将笔和习题推了过去。
江别脸上的笑更深了,他问:“你就不怕我不会啊?”
叶时清迎着光抬头看他。
江别:“好吧。还好我听的课多。”
他给了点思路。
叶时清一点就通,把这套习题做完时刚刚好下课。
亲眼看着她做完,看着她把习题夹在课本之间,还往边上推了推的江别:“?”
“你怎么对待它和对待别的科目不一样?”
“不喜欢。”
江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没辙。
难怪六门科目里面物理最低,原来根本就没那么用心。
虽然叶时清单纯烦物理,但也不是不会回头看,可能是做完其它习题后,也可能是明天,明天的明天。
只不过不是现在,她想缓一缓,太急得话会吐。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吴雅琴一回到办公室就同季淑说:“你看看他们那样!我都替他们急啊!除了那几个好的,还有哪几个学的?”
季淑用手机看完全程的监控,拍桌而起:“真是岂有此理!我待会上课就去教训他们。”
她太过于激动,不小心被口水呛到,猛地咳了起来。吓得吴雅琴把书一丢,跑过来轻拍她的背,说:“小季,你也别太激动。他们是该说,但这种关键时刻,你可别倒了。”
季淑缓了缓,被她搀着坐回椅子上,用气音连说两句“我知道”。她看着吴雅琴欲言又止的表情,出声问:“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是有。”吴雅琴点了点头,她反复掂量,最终说:“关于小静这孩子。”
季淑面色一凝。
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上还积着污水。吴雅琴站在巷口望了进去。巷子被两边楼房遮住了光,又小又黑,上方还有一层层电线缠绕着。
她迈步进去,绕开了几个积水的小坑,走了许久,才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
在老城区后面的一个废品站,她看见了穿着黑色无袖背心的林静,看着她进进出出忙来忙去,衣服上也逐渐沾了白色的灰。
吴雅琴还看见了高一来给她开过家长会的外婆,只是此时的她坐着轮椅,面色也没当时的好。
她来前准备了许多的话,此时此刻却梗在心头,不知说什么好。
“小静。”
林静闻声抬头看来,似乎没意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顿在原地,久久注视着她。良久,她才唤道:“老师。”
“我还是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