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发现了神》纵我揽月

2、第 2 章

　　八月的岭江又闷又热，教室里只有一台破旧的空调在工作，外机还轰轰作响。

　　季淑见他们热得不行，自掏腰包买了四台大风扇，一个角落放一台对着他们吹。

　　教室总算凉快了些，虽然偶尔夹杂着热风。

　　“老班，你真是太好了。”陈深吃着她买的冰镇西瓜，竖起大拇指说道。

　　文虞吃完第二块，深情款款地看着季淑，“班，我爱你。”

　　“我也爱你，班！”

　　“老班，他们都没我爱你！”

　　说着说着，后面这群人还唱了起来：“爱你一万年~”

　　季淑嫌弃了一下，摆了摆手，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那就好好学习报答我。”

　　“既然您都发话了。”一开始还想改造空调的秦桥扯开嗓子唱了起来：“那我们就量力而行。”

　　季淑看到他就烦，她指着他带来的工具箱，“把你那堆东西收起来，无法无天了。”

　　秦桥呵呵笑着，手已经胡乱比划起来。他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看你办公室的椅子有点晃，想修一修嘛！”

　　“少点来我办公室，我的椅子就不会晃。”

　　季淑是从高二开始带他们班的，一直带到了高三。她的办公室是原先的，东西都没变过，包括他们坐得摇摇晃晃的椅子。每回找他们谈话，一个比一个坐不住，动来动去的。椅子本来就老化，被他们这么一搞，椅子都要坏了。

　　她说着，又转身去找叶时清：“清啊！过来一下，老师找你有点事。”

　　叶时清从西瓜中抬起头，点了下脑袋，擦干净嘴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想着她可能要一会儿，文虞从众人手下又抢了一块西瓜给她留着。

　　秦桥揉着腿，说：“你抢就抢，怎么还踹我一脚？”

　　“是吗？”文虞说：“那对不起咯！”

　　“那么没诚意！”
　　他说着，身侧多出一道身影，接着他的脑袋被人往下摁。

　　体委闻行远边摁边说：“就你吃得多！”

　　陈深也加了进去，揉搓着他的脑袋，笑着说：“桥啊，这样爸爸真得说你了。”

　　“滚！去你的爸爸！”
　　秦桥挣脱开他们，真是被这两人整怕了。他退后了几步，理了理头发，指着那一盘西瓜：“那不是还有吗？”

　　剩余的人一人拿一块，笑着说：“那真不好意思了，没有了。”

　　“哇塞？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秦桥有时说话带着些岭江的口音，有些时候听起来让人想笑。他这一说，众人也就笑了。

　　“这一天，我的心，碎成七八块。”秦桥捂着心口，一副要死的样子，他整个人貌似都融入了灰色调。

　　他搀着桌子，瘫坐在地上。

　　文虞又轻轻踢了他一脚，说：“起来了，还给你留了一块。”

　　这话搞得人心暖暖的，秦桥的人又亮了起来。他脸上带着笑，说：“太谢谢了！不过...还是留给时清吧，她不是爱吃西瓜嘛！”

　　“我给她留了，她吃不了这么多。”

　　“那我不客气了。”
　　秦桥跟那猹一样，吃得跟蹿得快。

　　......

　　叶时清距离上次见到江别已经几天了，虽然平日里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

　　眼下就是，她刚进资料室，就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跟着进来了。

　　她不是很想搭理，翻找起了季淑说的数学卷子。但她来得有一点晚了，放资料的地方就只有一半都不到的卷子。

　　按理来说卷子都是够数的，甚至还会多出几份。叶时清觉得自己没找全，又重新看了一遍。

　　身后的江别没现身，只指了一条路：“你去那个柜子找找。”

　　叶时清闻声，走了过去，在柜子最下层找到了堆放在一起的试卷。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江别这时才现身，蹲过去跟叶时清面对面。

　　资料室内只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见她毫无反应，只是低头一昧地数卷子，江别咳了一声。

　　叶时清抬眸看他，只见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她想了想，跟他说了句“谢谢”，又垂下头认认真真地数起试卷。

　　整个过程很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江别像花一样蔫了下去，他说：“真想谢我的话可不可以陪我说几句话。”

　　“说了。”

　　闻言，江别顿了下。后面反应过来，气得他起身上下飘了一圈，又蹲在她面前：“我不要这种说！这哪里是说了？！”

　　叶时清：“那你想说什么？”

　　江别笑了笑，说：“我看他们都叫你时清，我能叫你时清吗？”

　　“不可以。”

　　“为什么！？T﹏T”

　　叶时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解释道：“外婆说，被某些东西叫到名字不能应。”

　　之前她就应了，大病了一场，她们都被吓得不清。
　　叶时清不想让她们担心。

　　江别：“我不是某些东西。”

　　“那你是什么？”

　　“我是神。”

　　这话一出，叶时清抬脚就走，觉得他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见她不信的样子，江别急忙追了上去：“我真是。”

　　他接着说：“如果不叫你的名字的话，我可以喊你阿叶吗？”

　　叶时清：“？”

　　江别：“那是你的姓，不是名字，应该没关系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叫你叶叶，小叶，叶子......”

　　“别说了，就阿叶吧。”
　　叶时清被他那一连串的称号砸晕，平生第一次那么着急打断一“人”的话。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眼睛，长睫上像落了只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

　　一声笑从江别喉间溢出，他笑弯了眉眼，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的呀，阿叶。”

　　听到这个称呼，叶时清抓了抓耳朵，望向他，不理解他为什么笑。她问：“很好笑么？”

　　江别：“不好意思，我有点憋不住笑。”

　　叶时清看着他，认真地说：“没事，你笑吧。憋不住笑没什么的，我听别人说这是笑点低的原因。笑点低一点也没什么的。”

　　江别盯着她，听到她这句像是安慰又不像是安慰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声谢谢了，但最终还是说了。

　　“不用谢。”

　　叶时清怕江别还在纠结自己憋不住笑这个问题，回到教室暂停了自己想要做习题的想法，直接凑过去问文虞：“憋不住笑没什么的对吧？”

　　文虞点头“嗯”了一声，随口问：“谁憋不住笑？”

　　“不是谁。”叶时清说：“不是个人来的。”

　　哇塞。太过分了。

　　趴在她桌面上的陶瓷小狗尾巴耷拉了下来，一副苦瓜脸，仿佛下一秒就会哇哇大哭出来。

　　文虞觉得有些好笑，说：“你这丑狗哪买的？摆一天了。”

　　桌上是只小白狗，此时瘪着嘴，跟小苦瓜似的，看上去不大好看。

　　“你看见了？”

　　“什么看见了？就摆在桌面上，谁能看不见啊！”

　　话落，叶时清低头思索。
　　这狗摆桌上有些时日了，文虞却在今天看见了。她抬手挡住她要去触摸了手，收回摆件，说：“别人送的。”

　　不知道别人摸了会怎么样？还是不让文虞摸比较好，万一文虞像她一样被这些东西缠上就不好了。

　　这边叶时清刚收回抽屉，那边摆件又出现在桌面上，跟往常一样，非要在桌面上待着。

　　之前叶时清不管，但现在不同了。她再一次将它塞抽屉，在便签上写上：「不许出来了。」

　　江别：「 (??﹏??)」

　　「好吧。」
　　小狗摆件在抽屉里打滚，滚了没两下，就被书卡住了。

　　叶时清拿书的时候看了一眼，伸手将它扶正。

　　夜晚又下了场小雨。叶时清一出教室门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江别，灯光将他的身影照得透亮，偶尔有人从他身上穿过。

　　他手搭在栏杆了，低着头往楼下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原本要从另一边下楼的叶时清脚步一拐，径直往他走去。她微微踮起脚，探出头去看。

　　楼下湿哒哒的，没什么好看的。

　　江别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而后指了指楼下那块地板，新奇地说：“好神奇啊！你看，那块地板竟然没湿。”

　　叶时清瞥了一眼，也抬手指了指，说：“有东西挡着。”

　　“...叶同学，你真的是！怎么这么直接？”他低笑出声，一直带着笑说：“我这是在给偷看的你找个台阶下。”

　　“哦，谢谢你。”

　　“......”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时清：“那是什么意思？”

　　江别：“诶？诶！算了！我送你出校门吧！”

　　叶时清想说不用送，就走两步路就到了，但又怕像刚才那样。她点了点头，说：“谢谢。”

　　“可以不用向我道谢的。”江别缓步走在她身侧，轻声说道。

　　灯光在雨后似乎变得朦胧了起来，叶时清仔细看着脚下的路，看到积水坑时，扯着江别的袖子绕开。

　　离校门有一段距离时，江别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笑着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叶时清点头：“哦哦。”她转身要离开时，又被江别叫住。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护身符，有点眼熟，好像是她的。

　　正要出声询问，他就率先回答：“上次你跑太快落下的。物归原主。”

　　叶时清盯着看了一小会儿，觉得又不是自己的了，这个护身符上面多了几根金线，歪歪扭扭的。

　　“就是你的。”江别调整她的手，让她的手握住护身符，又将她转了一圈，轻轻推着她走了几步：“快回去吧。”

　　叶时清想到自己确实丢了一个，也没再多想，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两个字：“再见。”

　　江别站在原处，听见此话，眉眼一弯，说：“明天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