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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剑为猎竞魁首 摸鱼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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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掠过云海,将这份期许悄悄送向三人前行的方向。
如果要少年变得冷漠残忍,不是褪去执念与依赖,而是不被人情羁绊裹挟,拥有一颗不被心绪牵动的心。
更要无念。
待到下山时,谢允年下意识脚步微挪,悄然靠近他那位忙着买酒的师兄。
祁承宁回头望了一眼,分了他和栖冥子一坛,心头微动:“放心吧,师弟。”
“我和你二师兄都一直在你身后。”
一旁的栖冥子抱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常年淡漠的眼神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万古空山太寂,圣峰相守太静。
三人敛尽灵韵,随仙门人流踏入古墟。
见往来皆是各派年轻弟子,衣袂纷呈,笑语喧嚣,人人眼底藏着争锋夺魁的野心。
萧逐云走在最侧,神色淡漠,周身清冷疏离,心里谨记开垠子嘱咐,半点不掺和周遭热闹。
他偏头扫过喧闹的人群,轻声吐语:“人真多。”
万年独居深幽,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成群结队、少年争盛的鲜活模样。
想来师尊大概是算到了这一点,才派他来历练。
谢允年目光扫过墟内飘荡的细碎剑影,指尖轻扣剑柄,眼底战意翻涌,闻言随口应答:“是啊,各派精锐齐聚,皆是为剑猎夺魁而来。”
所谓剑猎,是以剑为猎具、剑意织网,最终将对手视作猎物擒获。
猎的是手下败将。
身侧的祁承宁听得低笑一声,微微侧身凑近他:“看来,小师弟很想拿这个榜首。”
少年耳尖微热,却不肯露半分羞怯,抬眸直视他,语气倔强:“既来历练,自当力争上游。”
“好啊。”祁承宁爽朗应在,“那我便看你凭己剑冠绝群雄。”
一旁栖冥子冷眼旁观二人,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幽幽插言:“你们二人,倒是走到哪黏到哪。”
谢允年瞥过头,想来是有几分窘迫,他快步走上前去看前方墟景,佯装专注探查剑影踪迹。
祁承宁倒是坦荡,半点不避调侃,淡淡回了句:“他道心尚浅,我多照看几分,理所应当。”
“哦?”萧逐云微微挑眉,语气带趣,“我怎么记得,那年,师兄可是连我都揍的?”
“到底是照看,还是偏爱?”
一句话直击要害。
祁承宁忽的开始咳嗽:“这不是当时没认出师弟你吗,你十天长那么大,认不出也是理所应当啦。”
唰--
谢允年心口骤然一跳,指尖攥紧了腰间长剑,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偏偏无从辩驳,只能硬生生抿嘴沉默。
祁承宁和萧逐云跟上前来。
祁承宁看向身侧窘迫的少年,轻轻转移话题,但更像引火烧身:“剑影要现世了。”
剑影初现,细碎漫天。
话音刚落,墟内风起。
无数细碎通透的残剑虚影凭空飘荡,穿梭残垣草木之间,速度极快、飘忽无定,且触之即散,极难捕捉。
周遭各派弟子瞬间沸腾,纷纷拔剑出击。
可残剑灵影灵动至极,众人挥剑劈砍,要么扑空、要么刚触碰到便瞬间溃散,忙活半天,无一人积攒剑绩。
“太快了!根本锁定不住!”
“这残剑虚影简直离谱,连剑术第一的大师兄追不上!”
周遭满是弟子的懊恼轻叹,时而有鼓励之声。
谢允年静静立在原地,眸色沉沉,捕捉着每一道剑影的流动轨迹。
祁承宁余光将他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轻声提点:“别急,先稳住。”
“我知道。”谢允年微微颔首,已然蓄势待发。
栖冥子抱臂旁观,语气散漫:“师弟不用心急,你们二人只管争风夺魁,我去随便逛逛,炼化周遭浊气。”
真是出来玩,也要工作的,他还真是头一位。
话音未落,几道最迅捷的残剑骤然掠过三人身侧,转瞬即逝之际。
就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刹那--
铮!
清亮剑鸣骤然炸响。
谢允年青衣掠影,身形瞬息破空而出,身姿利落飒然。
他不慌不忙,出剑精准利落,剑光落处,三道飘忽剑影尽数被稳稳凝住、收纳入剑。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周遭喧闹瞬间沉寂,所有仙派弟子齐刷刷侧目,眼溢震惊。
“他、他居然抓到了!”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众人哗然惊叹,议论不止。
谢允年收剑落回原地,气息平稳,神色淡然,不见半分骄矜。
祁承宁看着他利落惊艳的一剑,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凑近半步,低声夸赞:“不愧是我的师弟。”
谢允年侧头看他,眉眼清亮,褪去所有青涩别扭,轻声回:“往后,我会赢更多。”
赢下这场群雄争锋,赢下属于自己的剑道巅峰,不负于他。
栖冥子看着二人双向笃定的模样,轻轻摇头,低声轻叹:“他们连这基本的都做不到,看来这趟古墟之行,榜首早已无悬念。”
漫天残剑仍在流转,各派弟子重整心态,再度拔剑追逐争锋。
三人立于喧嚣人群之中,一者蓄势争锋,一者温柔旁观,一者淡然吃瓜。
这场匿名剑猎夺魁,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古墟试炼刚开,外头百家弟子打得热火朝天、拼命追猎剑影、疯卷剑绩。
内里三人却半点不急。
栖冥子最先摆烂,淡淡开口:“外面太吵,没意思。不如换个地方散心。”
谢允年微怔:“试炼尚未过半,不追剑影?”
“争榜首是你的事。”栖冥子语气佛系到底,“我只来历练散心,没必要凑热闹内卷。”
祁承宁闻言低笑,顺势纵容:“说得有理!师尊只说历练,又没说必须埋头卷绩。”
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累不累?要不要偷个懒?”
谢允年本就不是贪功躁进之人,方才一鸣惊人只是随心应手。
被祁承宁一问,心底那点紧绷的战意瞬间散了大半,轻轻点头:“尚可。稍歇片刻也好。”
三人干脆转身,避开喧闹争逐的人群,径直往古墟深处僻静水泽走去。
一路无人,清静闲适。
前方一汪清涧溪流横穿墟林,水清见底,溪中游鱼灵动,穿梭自在。
栖冥子停步垂眸,难得生出一点趣味:“有鱼。”
祁承宁看着澄澈溪涧,唇角微扬:“既然偶遇活水鲜鱼,试炼枯燥,不如——烤鱼?”
谢允年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外人眼中万古镇墟、最沉稳自律的望墟子,居然带头摸鱼摆烂、不干正事。
“师兄……”他低声无奈,“各派弟子都在拼命夺魁,我们在此烤鱼,未免太过散漫。”
祁承宁凑近他,声音压得温柔蛊惑:“师弟。”
“人间历练,随心自在,亦是修为。”
栖冥子实在忍不住腹诽:……这种话也只有某个呆瓜会信了。
谢允年耳尖微热,彻底被他说服,哑声妥协:“……那就烤一次。”
一旁栖冥子已然动手,指尖一缕极淡幽光轻扫水面。
溪水一静。
数尾肥嫩灵鱼乖乖浮上水面,自动落岸,乖巧得离谱。
栖冥子淡淡道:“省事。”
祁承宁看得哭笑不得:“你这也算作弊。”
“我炼化浊气不算试炼违规,捞鱼自然也不算。”栖冥子一本正经地摆烂。
谢允年轻笑出声,随手拾来枯枝,指尖微暖灵息轻轻一点,星火瞬燃,篝火噼啪亮起。
三人分工散漫又默契。
栖冥子静坐一旁,倚树闭眼养神,彻底挂机摆烂,只偶尔睁眼瞥一眼火光。
祁承宁熟稔打理鱼身、架火翻烤,动作松弛,慢条斯理。
谢允年无事可做,便蹲在篝火旁,静静看火、看溪水、看身前认真烤鱼的师兄。
火光浅浅映在少年眼底,暖融融一片。
从前万年空山,只有冷殿孤灯、风雪长夜。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万众争锋的上古试炼里,和两位鸿蒙灵神一起偷闲烤鱼、虚度光阴。
祁承宁翻着鱼身,余光瞥见他呆呆蹲着的模样,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谢允年抬眸,眼神干净坦然:“在想,旁人拼命夺魁,我们却在此摸鱼。”
话外之意,不太好吧?
“不好吗?”祁承宁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温柔月色,“他们争名次,我们陪你散心。”
谢允年心口微烫,别开眼佯装看火,小声道:“师尊若是知晓,怕是要罚我们。”
“知晓便知晓。”祁承宁漫不经心,底气十足,“罚我即可,不罚你。”
一旁栖冥子闭着眼淡淡补刀:“放心,师尊早看透你们。”
“让你们匿名入世,本就是让你们放下身份、自在随心。”
火光跳跃,溪水潺潺。
不多时,鱼肉滋滋冒油,香气漫开,诱人至极。
祁承宁取下烤好的鱼,第一时间递到谢允年手中:“趁热吃。”
谢允年接过,指尖触到温热鱼身,心头也跟着温热一片。
他小口咬下,眉眼微亮,轻声夸赞:“好吃。”
见他欢喜,祁承宁眼底笑意更深。
栖冥子终于睁眼,伸手取过另一条,慢条斯理进食,淡淡总结:“百年难遇的上古剑修试炼。”
“混进三个太蒙仙人。”
“且全员挂机摸鱼、围溪烤鱼。”
“传出去,三界都不信。”
谢允年被他说得微微赧然,低头吃鱼,耳根微红。
祁承宁望着少年温顺安静的侧脸,眸底沉沉。
群雄在外争冠夺魁、厮杀逐猎。
试炼漫漫,前路漫长。
先伴人间烟火,再赴剑道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