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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邪蛊成形遁黑棺 谢允年是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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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两道寒芒同时劈落,将棺身紧锁的暗纹卡扣斩开。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深夜司死寂,漆黑棺木剧烈震颤,周身缠绕的阴邪符文寸寸碎裂、黑烟四散。
厚重的棺盖应声,缓缓滑移,露出漆黑空洞的棺腔。
可下一瞬,两人神色齐齐一沉。
棺中空空如也。
只剩棺底刻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加的诡异符文,纹路深陷木骨,泛着死寂的灰黑光泽,冰凉刺骨。
夜风穿过院内,祁承宁周身灵力一滞,瞳孔骤缩。
熟悉。
太过熟悉。
简直与他当年分毫不差。
他垂眸盯着棺底,指尖下意识摩挲腕间早已平复的旧疤。
可现下阵法被人篡改,沦为借人命炼蛊、偷换肉身的邪术。
此刻,当年他所作的阵法此刻又原模原样地出现在他面前——
凡人可借此阵以自身为薪火,借北斗星力引阴阳倒转,可续湮灭余息,令亡魂重归世间,再见一面。
而鬼神又是另一种用法。
当年他钻研此阵,本是想借星力逆转阴阳。
能复刻这套失传禁术之人,必定与天界旧怨脱不开干系,可这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言说。
谢允年目光留意到他微凝的眉眼,轻声道:“这棺木阴气锁得死死的,应该是挺关键的。”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醒目,带着点隐晦的提醒。
祁承宁对上他的视线。
之前被戳破心思的尴尬还没完全散,眼底带着点不自然的局促,睫毛颤了颤,又很快看回去。
之前那点藏起心里的猜忌、试探和防备,在谢允年温润的目光中消散开来。
“嗯。”祁承宁低声应了句,抬手收了剑上的寒光,“北斗这个阵,医馆那边借着人气旺来将煞气锁住,县衙这边呢,应该是管镇魂的。”
“至于这口棺嘛,是用来把散落的魂魄聚回来。”
他面上不显,心里其实翻得厉害。
这套逆转阴阳、强行拼凑残魂的禁术,世上本该他一人知晓。
谢允年看出他神色不对,眉梢轻轻一皱,语气温和:“哥哥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他靠得很近,气息轻轻扫过来,眼神干净。
祁承宁压着声道:“这棺既然是用来拼碎魂的。”
“那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布下这么大的阵也就说通了,说白了,就是想借活人的生息和执念,硬生生重塑一缕完整神魂。”
“也就是说,李慈想要复活她的姐姐。”
“只不过……”祁承宁叹笑一声,“她终究着急过火,走错了路。”
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已经点透了。
谢允年眼底瞬间沉了几分,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快得抓不住。
他看着祁承宁清冷的侧脸,缓缓开口:“难怪普通的符咒、术法全都查不出问题。拿人命当铺垫,藏着逆天招魂的路子,自然隐蔽。”
他没有多问祁承宁为什么懂这些禁术,默默接受了所有蹊跷。
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让祁承宁心口轻轻一动。
可是,如果他有揣透他人心思的能力,就会知道,那人心里的窃笑。
谢允年话音刚落,棺底那些死寂的灰暗符文骤然活了。
原本深陷木骨、黯淡无光的纹路,猛地亮起一层粘稠的暗红色光晕。
如同积压已久的血息终于活了过来,顺着层层叠叠的阵法疯狂游走着。
整口漆黑棺木轻轻震动,发出沉闷、细碎的“咯吱”朽裂声--
是棺腔深处有东西在蠕动、拱顶!
阴气骤然剧变。
方才还四散飘散的黑烟尽数倒卷,死死压回棺底,浓稠得化不开,将漆黑空洞的棺腔彻底填满。
祁承宁退后,神色骤冷,手腕微动,灵力覆于指尖,紧锁棺身异动。
身侧的谢允年身形微侧,悄然封住棺口。
下一瞬--
“嘶--”
一道细碎黏腻的声响,自棺底黑烟深处钻出。
不是蛇虫吐信,是皮肉摩擦木面的湿滑异响。
待那团黑影破开黑雾、露出全貌的刹那,饶是见惯诡谲邪物的二人,神色也齐齐一凝--
那是一条半臂长短、通体惨白柔软的怪虫。
没有甲壳,浑身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湿滑黏膜,躯体一节节蠕动延展,看着黏腻又诡异。
可最骇人之处,是虫首之上,没有口器、没有复眼,赫然顶着一张完整的人脸。
是张年轻男子的面容,皮肉苍白浮肿,,甚至能看清眼睑纤长的纹路,只是双目紧闭,脸色死寂惨白,像一具泡久了死水的人脸,随着躯体的蠕动轻轻晃动。
人身之面,行虫豸之躯。
“聚魂阵里,养出了蛊。”
祁承宁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沉震颤。
两道分袭而来的虫影堪堪逼近,半空异变再起。
本该只有软体虫躯、细须肢足的双面怪虫,突然疯狂翻滚鼓胀。
黏腻湿润的皮肉不断塑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筋骨错位声,虫身两侧,缓缓伸出了两节苍白的肢体。
不是虫足,是人的手臂!
青白皮肉浮肿透亮,完全是人的四肢形态,五指俱全,指节纤长。
只是通体惨白死寂,没有半点血色,皮肤下青筋呈乌黑色,蜿蜒盘缠,诡异得令人窒息——
左右两条人臂,恰好对应它头顶两张人脸。
它将二人的模样复刻了出来!
复刻祁承宁的那侧虫身,长出一只指骨分明的右手,隐隐竟有几分他结阵御术的影子。
复刻谢允年的那侧,则生出一只线条温润匀称的左手,五指微垂,姿态虚和,却是全然僵硬的死态。
一虫双相,双面双臂。
着实叫人恶寒!
两人算是看明白了,李慈和黑袍人是想让他们不受伤,也要恶心一通。
祁承宁看了看一旁的谢允年,只见神色复杂,叫人捉磨不透,想来大概也是被恶心得不轻。
它们彻底舍弃了虫类扑窜的姿态,悬空扭动躯体,两只惨白人臂缓缓抬起,指尖僵直弯曲,像是在笨拙模仿二人施法的起手式。
乌黑的指甲泛着冷光,滴落的黏腻□□落在地面,瞬间蚀出细小的焦黑坑点。
一旁的县令见此情形,早已吓晕过去。
夜风彻底死寂。
祁承宁劈出的灵力寒刃骤然顿在半空,眸底的寒意彻底沉坠至谷底。
寻常阴蛊只懂噬煞乱杀,可这只怪虫,竟在临摹他们的动作、复刻他们的身形。
它吞纳的,是他们二人的道韵、姿态。
“它在学我们。”
谢允年挡在身前的灵力屏障微微震颤,温润的眉眼彻底敛尽暖意,覆着一层薄霜。
“杀了吧。”祁承宁并起两指,冷淡开口。
两道银芒破空袭来,夜色杀机浓重,可就在刀光灵力即将相撞的刹那,天地声色骤然一静。
风声、虫鸣、术法破空的锐响,尽数被一层朦胧的隔雾轻轻笼住。
眼前惊悚的棺前诡景缓缓褪色、虚化,如同老旧画卷缓缓卷合。
镜头拉远,烟雨朦胧,古院荒棺尽数褪去,转眼化作一间灯火温润的桌案。
一名长衫素雅的说书人静坐案前,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抬眸望向听客,缓缓开口,声线温沉古朴,穿透浮沉岁月:
“诸位且定神,莫慌这双面双臂、摹人化形的诡物。”
“且容我一一道来——”
“方才夜间古局之中,那只吞魂纳念、临摹生人容貌体态的怪虫,并非世间寻常蛊毒,亦非山野阴虫,古籍孤典之中,早有定名。”
他抬手轻叩桌面,字字清晰,缓缓道破诡虫根由。
“此虫名——双相寄影蛊。”
“乃是极阴禁阵的邪物,千年难遇,从无野生。唯有聚魂阵经年运转,以万千碎魂残念为食,以生人气韵为引,再有人刻意布阵饲育,方能成型。”
“寻常的蛊虫,噬血噬命。”
“可这双相寄影蛊,最可怖的本事,是噬韵、摹形、窃心。”
说书人语速平缓,句句拆解这诡物的诡异禁忌,为方才的凶险对局一一佐证:
“它初期呢,是细小虫豸,无形无威,藏于阵眼沉淤之中,静静蛰伏。
待吸纳足够阴煞与生人气息,便会依照阵法锁定的活人目标,裂变躯体,复刻其人眉眼容貌、骨相体态,乃至一举一动、术法气韵。”
“方才诸位所闻,它生出两张人面、两双人手,一分祁承宁之冷骨,一分谢允年之温容。”
“此蛊一生只寄双影,专挑气运最强、道心最稳的二人锁定,全盘临摹。”
“虫身为本,人相为影。它不只会模仿形貌,假以时日,它能偷学招式、效仿心性,甚至慢慢蚕食本尊的命格与痕迹。”
“然后就能将宿主代替掉!”
“布阵之人养这只蛊……”
说书人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深长的洞悉,一语道破终极阴谋。
“他想要的,是待到时机成熟,影代其人,魂换其位,悄无声息取而代之。
“将本尊湮灭,蛊影存世。”
“从此世间再无人辨真伪、查旧案。”
灯火悠悠,明暗摇曳。
方才古夜荒院的刺骨寒意,仿佛仍顺着书页缝隙漫出,诡谲又森凉。
“故而旧局难破,旧魂难安啊。”
“这桩缠绕多年的谜案,是有人埋了一场横跨岁岁年年的滔天算计啊。”
卷页合拢的一瞬,温润茶室光影一晃,画面再度流转,从现代安稳景致,猛地切回漆黑荒院、血色阵纹之中。
被点破真名与秘辛的双相寄影蛊,似是被道破本源、受了刺激。
半空之中,它两张复刻人脸同时僵硬扭曲,乌黑色的眼底翻涌着暴怒的戾气,指甲骤然暴涨寸许,漆黑锋利,裹挟狂暴阴煞,再度朝着二人悍然扑杀而来!
祁承宁袖手一挥,那堆恶虫早已被碾死,微微颤动着。
双相寄影蛊暴怒扑杀的瞬间,整口漆黑棺木骤然轰鸣震颤。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棺口、棺缝滚滚涌出,翻涌蒸腾,瞬间笼罩整具棺椁。
黑雾滚滚缠裹,吞噬了棺身所有轮廓纹理。
方才狰狞暴走的双面怪虫,像是被无形力量召回,柔韧虫躯顺着黑雾流光一闪,彻底缩进漆黑棺中,不见半分踪迹。
黑雾愈发浓郁,将整口棺材彻底包裹成一团沉黑虚影。
下一瞬,地面震感消散,沉重的棺木竟离地而起。
无风起托,无术承举——是李慈!
没有丝毫停顿,黑雾棺影骤然调转方向。
凌空一转,破空而起,拖着一缕绵长的黑尾气雾,速度骤增,朝着夜色沉沉的郊外旷野方向疾飞而去。
远去的黑雾棺影即将没入郊野夜色,转瞬就要彻底销声匿迹。
话音落的刹那,祁承宁眸光一凛。
他掌心虚空一握,清寒剑光自虚无中轰然破昼,一柄狭长灵剑映着沉沉月色现世,剑体通透凛冽,霜光彻骨,出鞘刹那便震散周遭残余阴翳。
脚步踏至院中空旷平地,祁承宁身姿挺拔如松,手腕骤然沉拧、全力向上劈去!
铮——!
凌厉剑鸣炸裂四野,破空声震得晚风倒卷。
一道纵横天地的巨大剑痕硬生生撕开夜幕,裂痕之中并未显露寻常光路,而是翻涌出黑白纠缠、盘旋缠绕的混沌气流。
漫天余风未歇,剑势余威仍在周遭激荡。
祁承宁收落长剑入鞘,侧身回头,清冷凌厉的眉眼间无半分多余情绪,只余笃定决绝。
他朝身侧立着的谢允年,缓缓伸出一只骨相分明的手。
指尖微凉,姿态利落又沉稳。
“走,我们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