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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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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令稳住心神,再次抬头时眼底藏着忌惮。她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在翁法洛斯里说过这个名字。如此偏远封闭的星球竟能知晓她的全名,这里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宣令:“没事。只是这里暂时站不下这么多人。”
来古士顿了半拍,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那您真是风趣。我就不打扰您接下来的旅途了。若是您有需要,我会出现在您身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宣令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树影,一时失神,臂弯里的书滑落下去,水泡从书页缝隙里咕嘟咕嘟冒上来。
她连忙捞起书查看内容是否有被水泡过模糊不清的地方,只见书也里密密麻麻显现出原本看不见的字迹,墨水褪成了铁锈般的暗红色。
只见上面只写了同一句话。
——杀了卡厄斯。
——杀了卡厄斯。
——杀了卡厄斯。
——杀了卡厄斯。
落水的声音让宣令突然开始回想着从多哈斯离开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不对,记忆被改动了。
她的求助目标不是黑塔,是阮梅才对。两人早就已经互通了传讯,并初步制定了研究的计划,就连自己身上的这套来自仙舟的衣服都是阮梅设计的。
宣令给黑塔发去信息,聊天框中显示发送失败。
*
翁法洛斯没有夜晚,无论何时太阳始终悬挂在天空之上。所以一切隐瞒都在这里展露其行。
或者说这家伙没有丝毫躲藏的想法。她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人。
厚重的盔甲覆盖了他全身,边缘磨损得厉害,背后破烂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披风褶皱里别着一枚格格粉白相间的花朵发卡。
是三月头上的。
宣令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卡厄斯。”
“我问你,三月七在哪里?”宣令周身的空气开始泛起细微的灰雾,他的披风也开始燃起蓝色的火焰。
“你把她带到哪去了?”
卡厄斯依旧一动不动。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似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固执地盯着宣令的脸。
不会说话,呆滞的样子让宣令想起了即将彻底步入虚无的自灭者。
……是我造成的吗?
她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如果是我造成的话……
宣令伸出手握住了卡厄斯的手,就像她曾经无数次的治愈所有被虚无感染的生物一样。
我会负起所有的责任。
卡厄斯被白光贯穿,头不由自主的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你……”
“三月七在哪里?
宣令抓住这个机会,语速飞快,“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你把她带到翁法洛斯来的吗?她曾经和我说过见过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对吗?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奥赫玛,把我们分开?”
卡厄斯沉默了一会,宣令说的话太多,太长了,他听不懂。
但奥赫玛实在太过于危险,这里到处都是阿格莱雅的金丝,虽然按照时间阿格莱雅的神力已经大幅度下降,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尽量不要在这里讲这些话好。
“去树庭。”
他的声音粗粝暗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
宣令愣住:“什么?”
“去树庭。”卡厄斯重复。
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组织更多的语言,他抬起手指向窗外某个方向。
“去树庭。”
下一刻他竟然消失在原地。
宣令来不及和穹跟丹恒商量,草草留下信息后,便带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独自前往树庭。
*
宣令照着地图和学生的指引,找到塔索斯的办公室。房门虚掩着,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她推门走入。只见半大是办公室里书籍到处堆放,窗台、地板、大半张办公桌都被占得满满当当。落地窗敞开着,午后的风穿过纱帘,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房间里,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她蹲在书架前。薄荷绿色的头发,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胸口嵌着一片流转的星空。
“恭候多时了,宣令女士,请,”
男人指了指窗边的扶手椅,见宣令顺势坐下,便倒了一杯温水递来。
我是阿那克萨戈拉斯,神悟树庭七贤者之一,亦是执掌理性火种的黄金裔。”他坦然自我介绍,“欢迎远道而来的天外旅人。”
“你动身启程之时,阿格莱雅便传讯于我,命我全程追踪你的行踪、记录你的一举一动。”阿那克萨戈拉斯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不耐,“不过,我可没有那般空闲,受人拘束。”
见阿纳克萨格拉斯一副鄙夷的样子,看起来黄金裔内部也不是完全是一团的啊。
宣令心里快速盘算着。
七贤者之一,还是教授?
听来他和黑塔是同一类人,都是实力和地位都不低的学者。或许可以试试让他造一个对外通讯的装置,借此联系上黑塔。
“听说你可以抵御死亡,”阿纳克萨戈拉斯解释道:“这和阿格莱雅无关,是遐蝶传信给我说有一个人能够完好无损的触碰到拥有死亡权能的她,我本想着出发前去奥赫玛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宣令老实回答:“我不是能抵御死亡,只是会回溯。你们看到的所谓‘不死’,其实就是把已经发生的损毁、消亡,强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多出来或者是减少的能量呢?是你脖子上的那个项链储存的吗?”
从宣令进门开始,阿纳克萨戈拉斯就察觉到这条项链的能量和他最近研究的东西几乎同源。能量相通,规则就相通。
宣令拥有着回溯的权能,那他研究的就是时间或者轮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塔索斯快步走上前:“你就是从奥赫玛来的宣令小姐,对吧?”
他看着那本推到他面前的旧日记。
这本日记没什么名气,他捐去奥赫玛图书馆几十年,总共就两个人拿着书来找他求证。但只要有人来,他都会认真回答。
因为轮回是真的。
塔索斯一直以为轮回只是瞎编的设定,直到和拥有「理性」的黄金裔阿纳克萨格拉斯聊过之后,他才彻底确定这个世界一直在轮回,并与它达成了合作。
作为少数敢追寻这个真相的人,这个实验基本都是在触碰神明的禁忌,等同于渎神。按理说这种事必须万分谨慎,一点点试探,绝对不能莽撞。但宣令已经不想再进行繁琐的试探环节。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秘密,现在心里就一件事找到三月,赶紧走人。
而一路引着她来到树庭的卡厄斯,就是找到三月最关键的线索。
“我来这里,是为了卡厄斯。”
“卡厄斯?”
宣令摊开手里的旧手记,往书页上倒了一点水。原本干干净净的纸页,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字迹,两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杀死卡厄斯。
她开口道:“我偶然发现了这本书里藏着的秘密。也碰巧现实里认识了一个叫卡厄斯的人。这本书是你写的,你应该知道他到底是谁。”
塔索斯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抱歉,这本书不是我写的。”
“这是我先祖的手记,距今已经有几百年了。前几年我整理家里旧东西,在阁楼里翻出了这本尘封的书。我先祖一辈子都在记录这些秘密,我不想他毕生的心血白白浪费,也不想他没完成的心愿彻底落空,就把书捐给了图书馆,希望哪天能遇到有缘人,从中找到线索。”
毕生的心血?白白浪费?
宣令立刻抓住重点追问道:“也就是说轮回是真的存在?这本书几百年前就写完了,是不是代表卡厄斯几百年前就出现过?这个世界的轮回,是不是和他有关?”
没人接话,现场一片沉默。
塔索斯对“卡厄斯”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模糊记得以前好像有个学生叫这个名字。他思索片刻,起身走向旁边的隔间,打算翻翻旧记录确认一下。
阿纳克萨格拉斯:“你见过卡厄斯?很巧,我也见过一个名为卡厄斯的男人。”
宣令瞬间愣住,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那你在他身边,有没有见过一个粉色头发的——”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突然从隔间炸开,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立刻停下交谈,快步朝着隔间走去。
眼前的一幕,让空气瞬间冻结。
刚刚还和他们正常交谈的塔索斯,此刻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把细长的单手剑,狠狠刺穿了他的胸口,牢牢钉在躯体上。鲜红的血液不断往外涌出,顺着剑身流落在地。
宣令的心脏猛地一沉。
隔间没有窗户,除了这扇门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可以通向外面。
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刺杀。
短短一瞬,塔索斯就在两人眼前遇害身亡。
……现在说出自己的真名,可以得到外交豁免权吗?
待到神悟树庭的大贤者匆匆赶赴现场时,办公室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人。
守卫队的大肆排查、封锁现场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不过片刻功夫,塔索斯教授于办公室遇害的消息便在神悟树庭传开了。周遭教授与学者三三两两低语议论,神色各异。
以下是两位报案人的证词。
宣令:“我与塔索斯教授只有书信来往。我在奥赫玛图书馆翻阅典籍时,偶然读到他的著作,观点极具启发,便写信预约登门求教。今日由神悟树庭的学生引路,我抵达这间办公室。”
“进门时,我先见到了在此等候的阿纳克萨格拉斯教授,片刻后塔索斯教授才回到办公室。我们三人聊至中途,塔索斯教授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隔间搜寻。”
“可不过短短数秒,隔间传出一声巨响。我与阿纳克萨格拉斯教授当即推门查看,便看见塔索斯教授倒在地面上,没了气息。”
阿纳克萨格拉斯:“我与塔索斯近期一直在联合开展学术研究,项目刚取得关键进展。这些时日,我们几乎日日驻守这间办公室核对数据。今早塔索斯前往档案室调取资料,我一人在办公室整理实验素材。”
“这期间,除了我之外,塔索斯的三名学生曾先后到访办公室,短暂逗留后便尽数离开,全程行踪可查。”
守卫队快速核对证词、排查线索后得出初步结论。
宣令与塔索斯今日初次相见,无任何纠纷与作案动机;阿纳克萨格拉斯全程独处办公,有间接环境佐证,二人可以互相印证彼此的在场轨迹,暂时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且二人今日才相识,绝无提前合谋行凶的可能,嫌疑被初步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