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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沈府,初露锋芒   苏清沅 ...

  •   苏清沅扶着墙,一步步走出诏狱。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陆远走在她身边,表情复杂。他看着这个昨天还被当作刺客,差点挨了刑的女人,现在却成了指挥使的“专属大夫”。
      “苏姑娘,请随我来。”陆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但语气已经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苏清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沈渡答应她的交易,只是因为她能“压制”他体内的剧毒,一旦她失去价值,或者无法兑现诺言,等待她的将是比诏狱更可怕的下场。
      她被带到沈府一个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草木倒是打理得干净,可屋子里的陈设却简陋得可怜。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木椅,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
      “苏姑娘,指挥使大人有令,你暂居此处,不得随意离开。”陆远指了指屋子,语气冷淡,“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有何吩咐可告知院外守卫。”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苏清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紧闭的院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哪里是什么“专属大夫”,分明就是个被软禁的囚徒。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沅过上了囚徒般的生活。每日三餐,都有小厮定时送来,饭菜倒是还算丰盛,可除了送饭的小厮,她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陆远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倒给了她机会,好好整理前身的记忆。苏清沅,一个太医之女,自幼跟着父亲学习医术,也算是个天赋异禀的医痴。只是,她所掌握的,都是些古代的医理。要想真正发挥现代法医的优势,还得将两者的知识融会贯通。
      她坐在院子里,对着天空发呆,脑子里思索着古代的医理和现代的病理知识。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厮,手里捧着几件粗布衣裳和一些日常用品。中年男子下巴高抬,鼻孔朝天,斜眼瞟了一眼苏清沅,语气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这么快就习惯了这锦衣卫府里的清闲日子了?”
      苏清沅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管家李福。
      她没有搭理李福的冷嘲热讽,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脸上。面色蜡黄,眼底青黑,嘴唇发干,右侧肋下似乎有些僵硬。
      “李管家今日过来,所为何事?”苏清沅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李福一听,脸上的不屑更甚。他“哼”了一声,走到屋门口,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指挥使大人看你衣衫褴褛,有失体统,特意命老奴给你送几件像样的衣裳和日用品。”李福说着,又打量了一下苏清沅,“别说老奴没提醒你,这里是锦衣卫指挥使府,不是你那乡野破庙,凡事都要讲规矩。别以为有了大人几句口头承诺,就能上天了!”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苏清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愤怒或委屈。可苏清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看的是个陌生人。
      “多谢李管家费心。”苏清沅的回答让李福噎了一下。
      李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痛快。这女人,面对他的刁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他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刚想再找点茬,却看到苏清沅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脸。
      “怎么,苏姑娘是对老奴的样貌有什么不满吗?”李福语气不善,心里却有些发毛。这女人可是传说中给指挥使大人治病的人,他虽然看不起,但也不敢真惹出大麻烦。
      苏清沅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
      “不满倒是没有。只是……李管家大人面色晦暗,右胁下隐痛不止吧?”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扎进了李福的心里。
      李福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后的两个小厮也吓了一跳。
      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平日里他偷偷请了不少郎中,可都是治标不治本,疼痛发作起来,更是难以忍受。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福强装镇定,可语气已经有些发虚。
      苏清沅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说道:“每日寅时醒来,口干口苦,食欲不振,尤其是夜里,更甚。”
      李福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女人说的,分毫不差!
      “这、这……”他语无伦次,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惊恐。
      苏清沅看着他,眼神清明而自信。
      “你这是肝郁脾虚,湿热内蕴,若再不重视,恐有大患。”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轻则腹胀呕恶,重则黄疸发热,甚至……危及性命。”
      李福彻底慌了神,平日里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他颤抖着嘴唇,指着苏清沅,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真有病?”他脸色发白,语气已经带上了乞求。
      苏清沅点点头:“这并非什么难治之症,只需按时服药,调整作息,忌食辛辣油腻,假以时日便可痊愈。”
      她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下一张药方。
      “每日一副,水煎服。再辅以按摩右胁下肝俞穴和太冲穴,可缓解疼痛。”她将药方递给李福,语气波澜不惊,“你若信我,便可一试。”
      李福接过药方,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向苏清沅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震惊,再到一丝敬畏。
      这女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藏了多年的病症,而且说的如此详细,连他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地认知。
      他捏着药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院子。
      半月后。
      苏清沅依旧住在偏院,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她每日研读医书,梳理前身记忆,并尝试将一些现代医学知识和古代草药理论结合。
      这天,院门再次被推开。来人正是李福,可这次,他却换了一副模样。
      昔日蜡黄的脸色,如今已经恢复了血色。走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步伐轻快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看苏清沅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苏姑娘!苏神医!”李福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老奴给您请安了!”
      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也纷纷低头行礼。
      苏清沅看着判若两人的李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李管家身体大好,看来我的药方,确实有效。”
      “有效!简直是神效!”李福激动得差点给苏清沅跪下,“苏神医的药,比那些太医院的庸医强了百倍!老奴这些年被这病折磨得生不如死,没想到在您手里,区区半月就见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到苏清沅面前。
      “这是老奴的一点心意,还请苏神医务必收下!”
      苏清沅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银子就不必了。”
      李福闻言,更加敬佩。他将银票收回,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笑容。
      “苏神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这府里上下,只要苏神医一句话,老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显然是彻底被苏清沅的医术折服了。
      正说着,陆远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李福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些日子,李福身体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这都是苏清沅的功劳。
      “苏姑娘,指挥使大人有请。”陆远这次的态度,比上次温和了不少。
      苏清沅点点头,起身跟着陆远走出院子。她知道,沈渡找她,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穿过几道长廊,她被带到了沈渡的书房。书房里,沈渡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地图前。他身材挺拔,一身玄色锦衣,更衬得他气势逼人。
      “进来。”沈渡没有回头,声音冷冽。
      苏清沅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看到沈渡的手指,正停留在京城附近的某个区域。
      “李福的病,是你治好的?”沈渡终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她。
      苏清沅平静地回答:“略施薄计,不值一提。”
      沈渡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倒是个有用的医女。”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封密信,递给她,“正好,京城发生了一桩命案,或许需要你这个‘神医’出手。”
      苏清沅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锦衣卫特有的火漆封印。她知道,这代表着,她终于要离开这方寸之地,真正踏入这个危机四伏的古代世界了。
      只是,沈渡这语气,未免也太轻松了些。她抬眼看向他,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者是青楼头牌,据说死状离奇,仵作都束手无策。”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苏医女,可敢一试?”
      苏清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沈渡紧锁的眉头上,隐约感觉到,这桩命案,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知道,这既是沈渡对她的考验,也是她真正展现价值,为自己赢得更多筹码的机会。
      她将信笺拿在手中,感受着信纸的温度。京城命案,青楼头牌……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锦衣卫的案子,沈大人亲自开口,我自当效犬马之劳。”她声音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沈渡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丝兴味。这女人,还真是一次次地给他惊喜。
      “好。”他点点头,眼神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陆远,备马,我们去护城河。”
      苏清沅心里一动,护城河?难道是溺亡?
      她抬头看向沈渡,他已经转身,背影高深莫测。
      沈渡的这句“护城河”,让苏清沅隐约感到,这桩命案,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离奇。她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股血腥和腐败的气息,也嗅到了她翻案的契机。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笺,跟上沈渡的脚步。这一刻,她不再是沈府的囚徒,而是即将揭开真相的——法医。
      苏清沅紧跟着沈渡,跨出沈府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但街上行人稀少,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侧门边,陆远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陆远见到沈渡,立刻拱手。他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里,少了些昨夜的轻蔑,多了几分探究。显然,管家病愈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沈府。
      苏清沅没空理会陆远的心思,她跳上马车,沈渡随后也上了车。车厢不大,两人相对而坐。沈渡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马车骨碌碌地向前,穿过几条空荡荡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京城护城河边。
      一下车,一股带着腐臭的腥味就扑鼻而来,混合着河水的潮湿,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护城河畔,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名官差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的百姓挡在外面。河岸边,一具女尸被草席盖着,依稀可见身形。几名仵作模样的人围在旁边,正低声议论。
      苏清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具尸体上。
      她迈步走过去,陆远立刻拦在她身前,低声说:“苏医女,前面……”
      “无碍。”沈渡冷不丁开口,陆远赶紧退开。
      沈渡走上前,那几名仵作和官差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
      “沈大人!”为首的仵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哈着腰,脸上堆着笑,“大人您亲自来了。”
      沈渡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尸体旁,抬手示意。陆远上前,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
      入眼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肤色苍白,眼皮微肿,嘴唇青紫。身上的衣裳湿透,紧贴着身躯,隐约能看出几分曼妙,却带着死亡的冰冷。
      果然是青楼头牌,光看那张脸,即便死后也难掩几分姿色。
      山羊胡仵作见沈渡不语,便主动开口解释:“回沈大人,此女名叫春桃,是春风楼的头牌。今早有百姓发现她浮尸河中,小的们前来查看。初步断定,应是深夜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他指了指尸体发胀的皮肤和青紫的嘴唇,又说道:“您看,溺水症状明显,河边湿滑,失足是常有的事。”
      苏清沅站在旁边,听着仵作的“专业分析”,心里直犯嘀咕。失足溺水?这个年代的仵作,水平还真是……一言难尽。
      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观察。
      尸体周围的地面很凌乱,有水渍,也有围观者踩踏过的痕迹。护城河的水面上,偶尔有漂浮的垃圾经过。一切看起来,似乎都符合溺水而亡的说法。
      但苏清沅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蹲下身,绕过沈渡,走到尸体近前。
      “喂,你这女子做什么?”一名官差见她靠近尸体,立刻呵斥道,“尸体岂是你随便能碰的!”
      沈渡冷眼扫过去,那官差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苏清沅没理会他们,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春桃的脸上。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查看了女尸的口鼻,没有发现泥沙和水草。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的颈部,湿冷的皮肤下,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印记。又检查了死者指甲缝隙,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挣扎留下的泥土或抓痕。
      她甚至俯下身,闻了闻尸体发髻边沾染的一丝味道,不是河水的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脂粉和淡淡药草的异味。
      她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
      “这不是溺亡。”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河畔炸响。
      山羊胡仵作一听,立刻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问:“你这小娘子说什么胡话?哪里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回大人,她是沈大人带来的医女。”陆远小声提醒了一句。
      仵作一听,脸色更僵了。但他自恃经验丰富,对苏清沅一个年轻女子插手命案,非常不满。
      “医女又如何?验尸是仵作的差事,小娘子不懂就别乱说。这春桃分明是溺亡!”仵作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不屑。他已经做了初步判断,如今一个不知名的医女跑出来反驳,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苏清沅没理会仵作的愤怒,她转过身,看向沈渡,眼神清澈而坚定。
      “沈大人,死者口鼻干净,无泥沙水草。指甲缝隙也无挣扎痕迹。”她顿了顿,又道,“最重要的是,我在她颈部,发现了淡淡的勒痕,只是被她的衣领巧妙遮盖。”
      她指了指春桃颈部一处被湿布料遮掩的地方。
      沈渡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凛。他没出声,只是示意陆远上前查看。
      陆远掀开春桃湿透的衣领,果然,在颈部侧面,一道细微的青紫色印记若隐若现。
      山羊胡仵作和其他官差的脸色都变了,由愤怒转为惊愕。
      “这……这不可能!”仵作强辩道,“兴许是生前佩戴了什么项链勒的,或者……或者死后尸体僵硬形成的……”
      “绝非如此。”苏清沅声音果断,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这并非溺亡,而是死后抛尸!”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渡目光如炬,看向苏清沅。虽然她的结论让他意外,但那双坚定的眼眸和有条不紊的分析,让他选择相信。
      “拿出证据。”沈渡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苏清沅,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这句话是对苏清沅说的,也是对仵作说的。沈渡的意思很清楚,他给她机会,但她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后果自负。
      苏清沅的心脏,在这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沈渡在给她机会,也是在给她施压。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沈渡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
      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她在锦衣卫面前真正立足的第一步。她必须抓住!
      “沈大人,请将尸体移到一处僻静之地。”苏清沅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要验证我的推断,就必须进行更详细的验尸。”
      更详细的验尸……这几个字一出口,旁边的仵作和官差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隐约预感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沈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知道苏清沅想做什么。他看向远处的民房,沉思片刻。
      “陆远。”沈渡的声音,打破了河畔的沉寂,“找一处屋子,清理干净,备好热水白布,还有……”
      他看向苏清沅,示意她继续。
      “锋利的刀具。”苏清沅毫不犹豫地说出最后一个要求。
      刀具……屋子里,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
      难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真的要进行古代人闻所未闻的“开膛破肚”吗?她能否顺利进行,并发现确凿证据,彻底揭开这桩命案的真相?
      沈渡的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不安中。一场颠覆传统认知,挑战古代禁忌的验尸,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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