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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负荆请罪 “姜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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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借住在任远家,一住就是半个月。简直与世隔绝。
陆诩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任远也没有来过,网络或电视上也找不到相关报道,甚至连宋晴美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一切都风平浪静。
姜妍给诗雨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她可以回来上学了。诗雨问什么意思,姜妍说就是宋晴美不会再回来的意思。至于那个疯疯癫癫的阿姨,她走了,姜妍暗中给她汇了一笔钱。
挂了电话。窝在沙发里发呆,迟迟沉不下去。
姜妍觉得有必要回去一次。
她给任远打了电话:“我想回去。”
任远有一秒的停顿,就是那一秒的停顿,她觉得有什么事。
“姜妍,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声音忽近忽远,忙乱着什么似的。
“我要回去。”没有一点商量的语气,“我就回去一下,马上就会走的。”
“不是你回去干什么?”
“看陆诩啊。”
“你……你说什么?”
“别装了,你那边信号好得很。”
“……你有什么跟我说,我替你转达。”
“没事了。”
挂了电话。
撂下电话,任远瞟了眼正襟危坐着的陆诩,表情一丝不乱,可是额角孵着细密的汗珠。
“姜妍说她要回来。”
陆诩置若罔闻,摇着酒杯,灌了一杯白兰地。
“喂,医生说了,酒精会扩张血管,不能饮酒。”
抄到跟前,一把夺了酒瓶,丢在垃圾桶里。
“给我。”
“不给。”
陆诩哼了一声,倒在沙发上,蓝灰睡袍上洇出血印,一道一道,遍地开花。
老头子下手还挺黑,新加坡打犯人也不带这么抽的。任远长长叹了口气,“我说你也真敢把这事交给赵阳去干,姜妍让宋晴美玩完,他直接敢让宋家玩完,你们仨可真够可以的啊,新仇旧恨一起算是吧?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宋晴美这档子事要是被顶上去了,民众抗议,报纸谩骂,政府攻击,宋怀明这个宣传大使还怎么当得下去?大使变狗屎,谁都能踩一脚。”
“谁说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了?搞不好是许家干的呢,叶家那个墙头草也不是不可能。”他倒还笑得出来。
“这话你跟宋怀明说说就得了。”
“历来落井下石的都是盟友。”陆诩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怎么撇清?索性就搅浑了,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宋晴美自己引起的,他能怪谁?”
宋怀明自然不会傻到来陆家大闹,家族与之间牵一发动全身,绝不能给其他人以可乘之机,陆氏又正在如日中天的时候——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能沉得住气,尽一切可能争取利益。他会将宋晴美的事件进行包装,后天的社交媒体上会报道她作为志愿者为保护战区小孩受伤的事迹,陆家也会回馈政府更多的订单。
“那姜妍呢?你打算让她一直住在外面?”
“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说干什么。”
任远一副见鬼的表情,“你被家法伺候的时候怎么不说和她没关系?你要早说不是免一顿揍吗?我跟你说,你今天挨藤条的时候,陆琛在旁边笑得可开心了。”
陆诩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时间不早了,睡了。”
“行,你就惯着那祖宗吧。”任远怒其不争,姜妍那女的给他下蛊了?
陆诩回到房间,背上火辣辣地疼,想点火抽根烟,被粘着伤口的衣服扯到,嘶嘶地疼,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
就着床沿坐下,点起火,橙色的火舌一跳一跳,映出昏暗的室内,一片深海似的。
察觉有什么窸窣在动,他侧过脸,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出被子,目光撞上他的。
“是你?”
陆诩几乎以为自己幻视了。
“你回来啦。”姜妍嘻着脸,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敏锐地看到他衣服上有血迹,“你受伤了吗?”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等你啊。”
“你不会回你的房间等啊。”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再说了,你会让我进门吗?”
经她这一提,陆诩想起来了,想起那天她是怎么和顶着头和他吵的,恨得他是刺骨又锥心,冷笑道:“你有事吗?”
“我先看看你的伤。”
冷然甩掉她伸上来的手,疼得又是一紧。
她的脸上有一丝慌神,再度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放心,死不了。”陆诩哼了一声,浑着脸往床头上一靠,“姜小姐,你可以走了。”
她定在那里,看着他。
他一脸不羁,还带点挑衅。
她转身走了。
他看着已经合上的门,就像是从未打开过,一时有些哑火,张口,下意识想骂一句,屋子里空茫茫的,骂给谁听呢?
忽然听到按下门把手的声音,一束暖橙色的光撬进室内,拉开,拉大,姜妍复又走了进来,啪嗒,开灯的声音,
她出现在门口,笑容可掬的。
手里还拿着一管药膏。
她合上门,就朝他走过来,目光思索着在他身上扫量了一圈,看到后脖颈上的一条血痕。
这一次他没有甩脱她,却仍不让她与他接近,“姜妍,你少来这套。”
“你还在流血。”
他攥着的她的手腕僵持在半空。
“那也不用你管。”
姜妍笑了笑,仿佛一向厚颜无耻惯了,“我就知道,你得生我的气。”
“呵,你的自我感觉真是越来越良好了。”
她歪头,扬了扬唇:“如果现在我亲你的话,你是不是能好受一点?”
他睃她一眼,凛然不可侵犯道:“滚开。”
笑容更开了,“我今天是专程来负荆请罪的,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陆诩抿抿嘴,“没皮没脸。”
“乖啊,先上药。”
“别碰我。”
“大少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伺候?”她搭讪着凑上脸,“顶多,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喽。”
“我信你个鬼。”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扯扯他的袖子,“你就原谅我吧,我一定痛改前非,我保证!”又立掌起誓,“以后谁的话我都不听,就只听你一个人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把袖子拉扯回来,并不看她。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他不搭理她,两眼一闭,当她不存在。
她拿棉签蘸了药,就轻轻在耳颈搽抹起来。
火辣辣地疼。
他瞑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连细微的绒毛都瞧得见,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的刺激,或是酒精的作用,有些颠寒作热起来。
他平时并没有这样注意她,可是他确实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的香气。他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微微错开眼,却无意瞥到她的领口,粉潋潋、光溶溶的。
抬眼,是她纤细的脖子,微微往前探着。
粉颈花团,素手雪净。
他感到有点心烦,想推开她,她却先开口了:“怎么了?很疼吗?”
不。他说,你别靠我这么近。
姜妍笑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禁逗啊。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弄。
会扯到伤口的,我来吧。
他掸开她的手,她重心不稳,向边上一倒,他勾住她的腰。
她看到他一霎放大的瞳孔。
不是吧。
虽然她平日里总一副见惯不惯略有经验的样子,但这场面委实没有过,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看,也知道他正抵着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看到她微微张着的唇,眼神越来越沉。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反身在上面,铺天盖地地吻起她,很重,有点疯狂,近于咬的性质。
她惊呆了,尝试着发出声音,他的唇从她的嘴上移到颈上,有点麻,有点痒,有点疼。
“阿妍……”他迷漾着双眼,留下不少印记,“告诉我,那天和他*了没有?”
她骂了一句,你真的是个混蛋。
“如果要推开我,就现在。”
“不。”她竭力平复着呼吸,“我不想欠你的。”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她半阖着眼,慌乱一瞥,忽然清醒了。
“诶!”
“轻松点。”
“靠!”
她推他,没推动,他按着她,胡乱地吻着。
这次依然没成功,她太紧张,绞扭着他,左来右去,热汗直流。
陆诩抬起脸,汗珠晶莹地挂着下颌,“姜妍,你搞什么呢?”
看着她的表情,“你不是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过吧。”
“你……”
突然安静。
他睁大眼看着她,她有点想笑,可是没笑出来。
忽然就沉默了。
“那,还……吗?”她开口了。
“你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问我啊。”
“你——
僵持间,门锁动了,刚才忘了锁门。
任远站在门口,完全呆住了,“我刚刚敲门你们没听见。”
“董事长找你。”
砰地关了门。
半晌,陆诩瞥了姜妍一眼,“不然,你先睡?”
姜妍点头,好啊。默契地转过身,不去看他。
他胡乱穿了衣服,带上门走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
再回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在月光里仿佛是睡熟了。
陆诩双手叠在脑后,仰望着天花板,困意全无。
姜妍隙开眼,听着他略有些起伏的鼻息,显然是潜在的欲念作祟着。
也亏他能按捺住。想起不久前的事,她有点面红耳热,其实欠不欠他的倒也另说,她确实喜欢陆诩。就说男女间这档子事吧,她一点不觉得兴趣,甚至有些厌恶,可是当着他,她非但不觉得秽亵,反而有点不像自己,仿佛他使她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似的,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但是他火热的胸膛覆上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些期待。
至于陆诩,但凡他今天没有喝下那杯白兰地,但凡没有她给他的种种刺激,他都不会跨出这错误的一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根本不懂何为爱情,他不想她将来后悔,也不想影响她的前途。今天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他侧过脸看她,黑暗中,他摸索到了她的手,轻轻含在掌里。
她轻轻握了一握。
第二天醒来,他们没再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