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17、偷不如偷不到 真是过河碰

　　穆随赶去拘留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电话里有个自称警官的人告诉他，姜妍持刀将人刺伤了。

　　简单了解事情原委，穆随要求和姜妍见面，这个建议被所长否决了。他说姜妍不适合待在开放区域，已经被关进了单人间，并再三与他确认她的精神状况。

　　穆随再三说姜妍的精神没有问题，所长却不那样以为：“毕竟这样的事每天都会有，那不是很正常吗？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只要转身走开就好了，不是吗？你真应该去医院的抢救室看看那个可怜的家伙，他挨了好几下，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大家都是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穆随告诉他被关起来的是允家的三小姐，随后当着他的面打通了警务处副处长的电话。三分钟后，他在单人间里见到了姜妍。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姜妍靠着墙闭目养神，知道是穆随进来了。
　　“我最近出去跑了一趟，没拿本地的手机。”
　　“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穆随凑上前一步，附耳低言了几句。

　　“真的假的？”姜妍闪开眼。
　　“不会有错的，新任总裁已经拟定了人选，就连美国那边……我亲自核实的，陆家的三少爷回了总部，应该已经和董事长见过面了。”

　　“真是过河碰上个摆渡的。”
　　“我都快急死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急什么？应该是允家的人急。”姜妍思了一思，“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穆随待要细问，姜妍说她还要再想想，告诉穆随不必急着把她保出去，允家的人要问起来，就说事情有点棘手。

　　穆随先还一头雾水的，反应过来，问：“你不是故意进来的吧？”

　　姜妍又泰然坐回凳子上，笑语嫣然道：“我就是故意的啊。”

　　“为什么？”
　　“那个允泽对我很没规矩，我在躲他。”

　　*

　　姜妍再回到允家，已是一周后的事了。南璟风已经度假回来了，他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姜妍见到南璟风，问他怎么瘦了，他说她瘦了才是真的，打量着牵起她的手，问她新近发生了什么故事。姜妍只是讪笑，竭力岔开了话题。

　　南璟风打趣她，才一周没见，你马上就生疏了。姜妍牵起嘴角笑了笑，无心与他打趣。

　　那天他们去看了刚上映的电影，下午去坐了摩天轮，晚上在新开的咖啡厅用了晚餐。最后，他送她回家。

　　他一转背，她蹑手蹑脚上了台阶，偷偷摸摸拿钥匙开了门。还没移动到走廊，忽然啪嗒一响，灯火通明。

　　允泽抱着胳膊站在玄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赢牌赢到手软，回到家，还有美女投怀送抱。”

　　姜妍翻了翻眼皮，索性把手里的鞋子朝地上一丢，趿上拖鞋便走。

　　允泽一把拽住她，“我跟你说话呢，你理都不理什么意思？”

　　“一辆法拉利不够，我嫌你送少了。”姜妍停在灯下，面上微透笑影，“懂？”

　　“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允泽笑容更深，表情却全然变了。

　　姜妍嗤地一笑，想要不是有你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见好就收？得罪了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还就喜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她凑向他耳边，“我的好哥哥，我以为是你个老实人，没想到你还是个惯家啊。”

　　允泽失笑，“现在你知道了？”

　　“哪里是知道，我正是心花怒放呢。”她将手绕在他肩膀上，“我还就喜欢你这种坏男人。”

　　“早知道你这么骚——”

　　她摔脱他的手，这一摔却是恰到好处，挣得他手臂微麻，又酸，又痛，又爽快。

　　“明公正大的，怪没意思，再被允汐撞见了，就不好玩了。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她算个什么东西。我早晚把她踹了。”
　　“话是这样，你们男人是最没长性的，兴致一过，横竖把我一丢，我一个新人，我得罪得起谁？”
　　“你是要我跟她分手吗？如果你想，我马上就去。”

　　“诶，你急什么？”她马上笑脸相迎起来，“刚说你是个惯家，才这么快就跟个愣头青一样。你不怕得罪了她，那理事长呢？得罪了理事长，你怕不怕？”

　　允泽便有些咬牙切齿：“少跟我提他。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非跟他开口要你，他会不给？”

　　姜妍欣欣笑道：“我才说了一句，你就上脸了。我的意思你竟然一点也不明白。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承认吧，你忌惮着董事长，不方便明着来，只能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有什么不好的？我的好妹妹。”允泽笑得一脸荡漾，手挑起姜妍的下巴，“对于一般女人，我只用抓的，只有对着你，我才用偷的。”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既然已经偷偷摸摸了，刺激些才更好玩啊，哥哥，你说是不是？”
　　“真是个骚.货。”允泽笑意加深，“你是处女吗？”
　　“你这话听上去倒像个醋劲的小处男。”
　　“呵，你其实也很享受背着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男人乱搞吧。”

　　姜妍笑容一滞，眼神也冷了，“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就走了。”
　　他攫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跟前，“你够劲儿，我喜欢。”
　　姜妍笑了，手抚上允泽的脸，“你够赤.裸，我也喜欢。”

　　他掐着她的腰，就要亲上来，姜妍一闪躲开了，理了理头发，道：“我才说的话，你又忘了。我今天可是累死了，少缠我。”
　　又轻蔓地回眸一笑，“你要实在等不及，那就明天，明天夜里，你轻着点来房间里找我，小声点，可别把你隔壁的女朋友吵醒了。”

　　不等允泽反映过来，一溜烟扶着栏杆走了。

　　允泽站在原地，一面骂，一面低笑。

　　-

　　翌日，挨到夜里三点，允泽果然扶墙摸壁，如约而至。姜妍装作听不见，故意让他多敲了几下门。

　　敲到第十下，门终于开了，一片黢黑里，允泽眼睛闪烁，“怎么这么慢？”

　　“我刚刚洗澡呢，没听见。”悄悄把门掩上。

　　一片黑暗里，他把她丢在床上，胡乱亲着，手探过来探过去，衣服里还是衣服，层层叠叠，简直没完了。

　　允泽不由骂：“操！你穿这么多干什么？”

　　姜妍偷笑，“我这几天感冒了，不能伤风。”

　　允泽急得满头大汗，先胡乱把自己的衣服扒了，还没找到下手处，灯突然亮了，一个枕头迎面朝着他打了过来。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

　　允泽正正挨了一下，才分辨出那人是允汐，姜妍早一骨碌闪开了。

　　只见允汐披头散发，一面打一面嚷：“好你个允泽，看你一天天魂不守舍的，我就知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你果然出轨了！现在可是缸里捉王八，跑不了了！你还躲！你还躲！看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一面打，一面将枕头挥舞得赫赫生风。

　　允泽先是被一顿砸得懵了，待反应过来，不由面红耳赤，也不拿手挡脸了，胡乱把允汐一推，骂道：“你神经发够了没有！敢打我，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打我！”

　　允汐被他一吼，胆子也细了，又觉得抹不开脸，正是一片霎白，忽然想起来，把个姜妍给忘了。于是一扭身冲着姜妍奔了过来：“允妍！还有你！！”

　　姜妍移动到门边，还要偷笑，只是穿得太胖，前脚还没跨出门，就被允汐冲上来捉住，尽数在背上捶了几下。允泽只怕招来了允泰，横截里把她们两个一掀，第一个逃离了现场。

　　*

　　之后的情形，理事长大约是不知道，但是以允汐的性格，息事宁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姜妍便借故消失了。允泽前思后想，怎么允汐忽然就过来了？想着想着便觉得不对，疑心是姜妍故意的，可是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纯粹为了整他？

　　一脸几天，允泽都黑着脸，有时和允汐碰见了，允汐就连讽带刺的，一见允泽形容不对，便马上走开，等他心情好点了，就再度拿言语来讥他。允泽头一次觉得女人这么麻烦。

　　姜妍无声无臭在外面躲了几天，又旁若无人地回来了。允汐看见她就来气，一阵风走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姜妍一歪头躲开了，振振有词道：“你打我干什么？有这力气，不如跟允泽干仗去，是他先勾引的我！”

　　允汐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姜妍也是被威逼利诱的，但还是气不服，她怎么就总克着自己呢？也不管有理没理，反正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当下里两人扭成一团，好在允初及时出现，把两人拆开了。一面调节是姜妍不好，一面调节允汐不体谅，最后说让理事长知道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事才马马虎虎过去了。

　　允泽见姜妍回来，又冷笑着来招她。姜妍心想还真是厚脸皮，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抱怨一定是允泽太明显了，被允汐注意提防着，所以才闹穿了。允泽相信了。

　　最后，他们决定下次换个地方，不能选在允汐的隔壁了，三天后允泰要出差，两人就悄悄地在酒窖里私会。

　　那天，允泽再三确定允汐出门了，乘着夜半偷偷摸进酒窖里，他是鲜少来酒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一直这么黯淡，简直影影绰绰的，需要点蜡烛才能照亮，不过他知道有几种酒对于温度要求很严格，强烈的灯光不利于储藏，因此也没有疑心。

　　他辗转到展柜后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脚步略顿下来，隐隐听到衣服苏苏擦擦的声响，便不疑有他，冷不丁从背后袭来，那背影不及躲闪，早被他拦腰抱住，又是亲又是咬，一手扯裙子，一手摸奶。

　　那人在嗓子眼里呜呜咽咽着，一面奋力挣扎，力气竟大得出奇。允泽低声骂一句找死，见松了抵抗，便乘势一个翻身，骑在上面，很快又被猛推了下去。

　　那身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及闪躲，藉着灯光，允泽早已看清了对面沧桑惊慌的李家政的脸。

　　-

　　第二天的早餐一结束，姜妍不待允泽发作，早已先发制人，质问他什么意思，白让她过来，竟然又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允泽听了，满脸乌黑，反问姜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李家政会在那里，姜妍白睁睁瞪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李家政？她为什么会在那儿？

　　你问我，我去问谁？允泽一口咬定是姜妍的诡计，姜妍说你别搞笑了，我要是找个人过来，怎么都不可能是李家政，整个允家都知道她和允汐的关系最近，如果是我找了李家政，现在在这里跟你对峙的就不是我，而是允汐了。再说我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把你和允汐同时得罪了吗？她上次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妍连声质问，允泽一头雾水，想李家政如果不是作为允汐的耳目，来跟踪他们的，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酒窖里呢？那个时间在酒窖，知道是他也不敢吱声，显然是在做不轨的事，是与什么人在这里私会？不，更有可能是来偷酒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允泽的脸色便好看多了，他告诉姜妍这次时间地点要由他来定，姜妍同意了，只是提醒他地点别太醒目了。

　　*

　　允泽要姜妍白天到客房会面，姜妍在电话里说知道了，问是左边的那间吗？允泽疑心她要使诈，改口说右边的，又警告姜妍别耍花样，否则他一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姜妍说看你说的，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吧。

　　挂了电话，姜妍看了旁边的李家政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次允泽学乖了，先看到姜妍进了门，这才跟了进去。姜妍说要上一下洗手间，允泽说你随意，便悠然自得地坐在minibar上调酒喝，提前庆祝狩猎成功。

　　两杯酒下肚，姜妍还没有出来。允泽有些不耐烦了，前两次的经验告诉他可能有问题。他放下酒杯，悄悄移动到卫生间，将门支开一条缝，洗手台前孤零零的，不见姜妍。

　　允泽心觉不对，但卫生间统共这么大点地方，她还能躲到哪去？

　　洗手台的左侧有一道油砂工艺的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浴缸和落地窗。允泽悄悄地将门支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白皙的女人的背。正对着窗户惬意地喝着红酒呢。

　　原来是在洗澡。允泽松了一口气，拉开门便要走进去，心下忽然卡了一拍——

　　不对。

　　身后忽然有人猛地将他推了一把，允泽一个踉跄跌了进去，踅身要跑，已经来不及了，浴缸里的女人一扭头看见了他，不待允泽解释，先厉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