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名》木山落秋

4、chapter4 谢谢你，我

　　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三个人吃饭像世界大战。

　　“话说学霸你没去学校食堂啊，”程野戳了戳自己的米饭，“三好学生叛逆期到了？”

　　“饭难吃。”

　　程野听到这句话筷子差点把饭盒戳飞，“怪不得我学习那么差，肯定是学校的问题，我就说不是我智商低。”

　　温逸涵笑得歪到了一边，周停深也露出了笑。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温逸涵看着周停深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周停深颈侧有一颗痣，温逸涵突然想戳一戳，刚伸出手就对上了周停深的眸子，温逸涵只能将尴尬转为食欲，扒了两口饭，差点被噎死。

　　程野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兄弟，一面笑一面帮温逸涵顺着背，温逸涵喝了几口奶茶终于被抢救过来。

　　程野见温逸涵没事随变扒了两口饭，就合上餐盖，“你们快吃，吃个饭都快吃到下午放学了，我帮你们扔。”

　　等两人吃完程野走后，周停深才再次开口，“谢谢你。”

　　“你刚才不说过了吗？”

　　“我以为你没听见，你有微信吗？”

　　“有也不给，干嘛？”

　　“还钱。”

　　两人的对话明明全是中文，温逸涵却没反应过来，“不用，请你的。”

　　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加你微信。

　　周停深刚想说“不用你请”，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口的程野一声吼打断，“小涵！方宇安叫我们晚自习去上——”

　　周停深被打断说话十分不耐烦的盯着程野，程野像被激光枪照了一样，毛骨悚然。

　　“上网是吧，”温逸涵率先打破了气氛，“我去。”

　　说完一副没事人一样低头回着消息。

　　沈妤宜：［转账］

　　沈妤宜：涵涵，妈妈这几个月工作忙回不去，这是生活费。”

　　沈妤宜：对不起，涵涵。

　　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把手机甩进桌洞，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温逸涵把头埋进手肘里补起了觉。

　　-

　　一直睡到下午的班会课，温逸涵还是迷迷糊糊的。

　　秦立看着她沉睡了大半的学子，用手敲了敲黑板，“别睡了，一会讲完再让你们睡。”

　　讲完不就下课了。

　　秦立把黑板拉开操作电脑，温逸涵乘着这个机会又补了会觉，秦立把排位表投到黑板上，“座位表，看看自己坐哪？按身高排的绝对整齐。”

　　温逸涵抬头看了一眼，差点吓死。

　　周停深？

　　周停深在他旁边？

　　周停深是他同桌？

　　程野听见动静看了一眼黑板，然后同情地看了一眼温逸涵。

　　周停深桌洞很整齐，书也没多少，搬起来很容易，他把书放在桌子上，程野看着桌子上的书又看了看书的主人，“学霸，等等我马上好。”

　　程野比温逸涵矮一点，凑巧排到了温逸涵前面。

　　程野旁边坐了一个女生叫季沅，以前和他们是同班同学。周停深原来的位置坐了一个男生，以前是一班的吊车尾，但现在分班可以混个班级前十，叫唐子谦。

　　唐子谦自来熟再加上温逸涵也不内向，所以他俩很快就聊了起来。

　　周停深看着他俩像村头大妈一样在那聊着八卦，程野现在也已经享受到了季沅的巴掌了。

　　季沅甩完程野巴掌后，从包里掏出一盒创可贴拍在桌上：“下次再偷吃我薯片，贴你嘴上。”

　　程野嬉皮笑脸：“沅姐，你对我这么好—— ”

　　“滚，这是给温逸涵的。”

　　她指了指温逸涵结痂的嘴角，“某人装酷不肯涂药。”

　　周停深闻言转头，目光落在温逸涵伤口上，指节无意识摩挲起钢笔帽。

　　程野捂着被同桌打伤的左臂，看了看聊八卦的温逸涵和唐子谦，又看了看同样在看两人的周停深，“周哥，我好像失宠了。”

　　程野捂心口倒地，"温哥，你摸良心说，我和唐子谦谁更甜？"

　　“……”

　　周停深把钢笔拆了又装，螺丝钉崩到唐子谦桌上：“聊够了吗？”

　　周停深莫名很烦。

　　很烦。

　　秦立看大家都收拾好就开始组织纪律讲课，温逸涵无聊的拿着笔在打草本上画着丑鸭子。

　　周停深看了眼他的画，“自画像？”

　　“你有病啊……”

　　“你画的是我打草本。”

　　“……”

　　温逸涵画完他的丑鸭子，在丑鸭子旁边写了“周停深自画像”六个大字。

　　周停深在另一边画了一头更丑的鸭子，并同样写上“温逸涵自画像”。

　　温逸涵接着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画画真丑。”

　　“你也是。”

　　是个屁。

　　-

　　晚自习全体高二老师及主任去开会，温逸涵、程野及方宇安去网吧上网，方宇安还特意挑了一个离学校比较远的网吧。

　　方宇安一见到温逸涵就跟见到亲爹一样整个人趴在温逸涵身上，“涵涵！你不知道四班有多恶心！几乎全是尖子班的！全在学习！”

　　“我出来的时候还被班长抓住了！”

　　温逸涵嫌弃的把方宇安这块狗皮膏药扒拉开，“跟我过得很好一样。”

　　方宇安和程野客气地让机位，温逸涵躺在沙发上，上腿搭在一旁，“两个机位不刚刚好？”

　　“我们在争里外，里面方便逃跑，”方宇安说完一屁股坐在靠里的那个机位上，“程野，你始终慢我一步。”

　　网吧里到处是浓重的烟味和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温逸涵烦躁的敲着手机，他加了唐子谦微信好友，方便助力逃跑。

　　方宇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看了看温逸涵，“抽吗？”

　　“不抽，戒了。”

　　“你什么时候戒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

　　程野看了看温逸涵，手指敲击键盘发出“哒哒”声，“没事吧，失恋了？”

　　温逸涵：“我什么时候谈了？”

　　温逸涵的屏幕映着游戏血条，余光里方宇安的烟头在昏暗包厢里明明灭灭，像只警惕的萤火虫。

　　手下的手机发出震动。

　　方宇安：温哥快跑！郑明哲带着多名老师杀过去了！”

　　温逸涵：不快放学了吗？

　　温逸涵：他怎么还抓？

　　方宇安：不知道啊，我还被逼问了［哭泣］

　　温逸涵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跃起，“老郑来抓人了。”

　　程野：“不是快放学了吗？”

　　方宇安：“不是开会去了吗？”

　　温逸涵：“……”

　　“从后门跑，老郑应该先去学校附近那个抓人，”程野边说边收拾桌面，“还好咱们离得远。”

　　“所以我们回学校的时间晚呀，你怎么找借口。”

　　温逸涵看着俩傻缺互斗，“快走吧——”

　　方宇安掏烟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温哥，抽一根压压惊？”

　　“……”

　　三人刚冲出网吧，巷子尽头已传来郑明哲的怒吼——“五班的！站住！”

　　站住不就等于等死。

　　温逸涵撞开网吧后门的瞬间，巷子里的积水溅湿裤脚。

　　远处传来郑明哲的怒吼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斑，程野的鞋带散了也不敢停，边跑边嚎：“老子要是猝死了——做鬼也要——举报食堂—— ”

　　方宇安突然刹住车：“等等！老郑的车停在前巷口！”

　　三人对视一眼，分头开跑。

　　要想从网吧到学校，必须穿过三个巷子，当两人穿到第二个巷子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郑明哲。

　　程野和方宇安立刻跟郑明哲打了声招呼，“郑主任好——”

　　“好什么好！又来逃课上网！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就待不住了！”

　　“老师，我们来买东西。”

　　“东西呢？”

　　“忘买了！”

　　周停深在便利店买笔芯，迎面撞到跑得满脸通红的温逸涵。

　　温逸涵喘着粗气，“我……我来……躲一躲……”说完就跑到便利店店里，周停深一面给他顺气一面笑着逗他，“刚参加完马拉松？”

　　周停深的手掌贴在温逸涵汗湿的后背上，隔着一层校服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他下意识皱眉：“你肺活量测试怎么及格的？”

　　温逸涵喘着瞪他，突然发现周停深颈侧那颗痣近在咫尺——刚才想戳的地方现在正随呼吸微微起伏。他猛地别过脸：闭嘴……你怎么在这？”

　　周停深晃了晃空塑料袋：“买东西。”

　　周停深拿起塑料袋里的柠檬糖——和温逸涵中午挑出来的青椒一个颜色

　　温逸涵接过糖时指尖发抖，周停深用掌心包裹住他手背：“冷就穿外套。”

　　“郑明哲什么时候回来的？”

　　“临近放学。”

　　“你也逃课了？郑主任知道吗？”

　　“不知道。”

　　温逸涵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便利店的门突然被人从里到外大力拉开，郑明哲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程野和方宇安，“抓到你了温逸涵！说！你有没有去上网！”

　　“没有——我一直在跟周停深一起买东西。”

　　郑明哲听完一脸狐疑的看向周停深，满脸写着让周停深告诉他“温逸涵去上网了。”

　　“没有，他肚子饿下来买东西。”

　　郑明哲看了看温逸涵，又看了看身后两人，两人见状疯狂点头。

　　“行吧，你们写3000字检讨，多了你们也写不出来，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知道了——”

　　“停深啊，你也快点去上课吧。”

　　“好。”

　　回去路上，郑明哲带着众多逃课群体一起返回学校，周停深和温逸涵走在队伍末尾，温逸涵用手背碰了碰周停深的。

　　“同桌，下次帮我写检讨？”

　　“……”

　　温逸涵翻墙回校时摔进灌木丛，周停深蹲在墙头俯视他：“3000字检讨，需要代写服务吗？ ”

　　“滚，你字太丑。”温逸涵龇牙咧嘴地摸膝盖，却摸到周停深扔下来的创可贴——印着卡通鸭子。

　　夕阳下，周停深的护腕滑落一截，疤痕比白天更狰狞。

　　温逸涵突然拽住他手腕：“你这伤……”

　　“自己划的。”周停深抽回手，“和你的烟瘾一样，戒不掉。”

　　远处传来郑明哲的吼声，两人同时钻出阴影。
　　温逸涵的呼吸喷在周停深耳畔：“喂，明天还吃外卖吗？”

　　“看你请什么。”周停深把丑鸭子创可贴拍在他手心，“别买青椒。”

　　谢谢你，我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