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再吻 重逢后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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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晋卓和宋子琛到了敛江。
晋卓的航班先到，林喻鸣去机场接他。一出来，就看见那家伙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拖着个大行李箱，在接机口东张西望。看见林喻鸣，立刻扔了箱子扑过来。
“鸣哥！我想死你了！”
林喻鸣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嫌弃地推开：“起开，热。”
“哎呀，这么冷淡！”晋卓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他，“可以啊鸣哥，更帅了！这气质，这身材，当爸了就是不一样！”
“少贫。”林喻鸣拍开他乱摸的手，“子琛呢？不是一起？”
“他航班晚点，晚上到。”晋卓咧嘴笑，“咱们先聚，不带他。”
两人拿了行李，去停车场。上车后，晋卓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林喻鸣开车，眼神认真起来。
“鸣哥，”他开口，声音低了点，“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喻鸣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然后很平静地说：“都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但……”晋卓挠挠头，“但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孩子，开公司，什么都自己扛。要是当年我们……”
“当年你们也帮不上什么。”林喻鸣打断他，语气很温和，“而且，现在不是都好了吗？越越长大了，公司也走上正轨。你们也回来了，挺好。”
晋卓看着他侧脸。林喻鸣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假装。六年时间，能把一个骄傲冲动的少年，磨成现在这样沉稳从容的男人。他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骄傲。
不管是六年前的年少年级第一，还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都是最棒的林喻鸣。
“对，都好了。”晋卓用力点头，“以后咱们在敛江扎根，谁也别想再分开。”
林喻鸣笑了下，没说话。
晚上，蝉噪订了餐厅，是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大。孟珈也调班赶来了，穿着飞行员制服，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宋子琛的航班晚点，到餐厅时已经七点半，进门时还拖着行李箱。
“宋子琛！”晋卓第一个扑过去。
宋子琛被他撞得晃了下，但没推开，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抱歉，晚点了。”
“没事，坐。”林喻鸣说。
五人坐下。六年没见，但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晋卓话最多，从他在临港学医的糗事，讲到怎么申请调来敛江，又讲宋子琛怎么拿到律所offer。孟珈偶尔补充几句，宋子琛大多时候听着，但眼神一直落在晋卓身上。
蝉噪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林喻鸣夹菜，动作很自然。林喻鸣也没拒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
“对了，越越呢？”晋卓问，“怎么没带来？”
“在家，王姨看着。”林喻鸣说，“太晚了，他该睡了。”
“我明天去看他！给他带了礼物！”晋卓兴奋地说，“我特意挑的，他肯定喜欢！”
“你别吓着他。”
“我哪会吓他！我这么和蔼可亲！”
“你上次在视频里做鬼脸，把他吓哭了。”
“那是意外！”
大家都笑了。气氛很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在食堂吃饭，在教室自习，在操场打球。只是那时候的五个人，现在都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迹，但坐在一起时，那种默契还在。
吃到一半，林喻鸣手机响了。是王姨，说越越不肯睡，非要等爸爸回来。他在电话里哄了几句，越越还是不肯，带着哭腔说“要爸爸”。
“我回去一趟。”林喻鸣挂了电话，对其他人说。
“我送你。”蝉噪站起来。
“不用，你们继续吃。我很快回来。”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蝉噪说，很自然，“正好回去看看越越。晋卓，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了。”
“哎，蝉神你这就走了？”晋卓不满。
“明天见。”蝉噪拍拍他的肩，然后看向林喻鸣，“走吧。”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蝉噪去开车，林喻鸣站在路边等。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车上，很安静。林喻鸣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说：“晋卓还是老样子，话多。”
“嗯。”蝉噪说，“挺好。热闹。”
“宋子琛倒沉稳了不少。”
“嗯，但看晋卓的眼神没变。”
林喻鸣转头看他：“你看得倒仔细。”
“习惯了。”蝉噪说，顿了顿，“以前在教室，他们俩就那样。一个闹，一个看。这么多年，没变。”
林喻鸣笑了下：“也是。”
到家时，越越还没睡。王姨在客厅陪着，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越越不肯睡，非要等爸爸。”
越越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林喻鸣怀里：“爸爸！”
“不是说了要乖乖睡觉吗？”林喻鸣把他抱起来。
“我想爸爸……”越越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说。
“叔叔也来了。”林喻鸣说，看向蝉噪。
越越抬起头，看到蝉噪，眼睛亮了亮：“叔叔！”
“嗯。”蝉噪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爸爸和叔叔。”越越说，很理直气壮。
林喻鸣无奈，抱着他往房间走：“现在爸爸和叔叔都回来了，可以睡了吧？”
“要叔叔讲故事。”
林喻鸣看向蝉噪。后者很自然地接过越越：“好，叔叔讲故事。讲什么？”
“小王子！狐狸那一段！”
“又是那段？”
“嗯！喜欢！”
蝉噪抱着越越进了房间。林喻鸣在客厅跟王姨交代了几句，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听着房间里传来蝉噪平稳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讲那只等爱的狐狸，和那个来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
他心里那片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等蝉噪讲完故事出来，越越已经睡着了。林喻鸣轻轻带上门，两人走到客厅。
“辛苦了。”林喻鸣说。
“不辛苦。”蝉噪看着他，顿了顿，“他今天好像特别黏你。”
“嗯，可能因为晋卓他们来了，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安。”林喻鸣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小孩子敏感，能感觉到大人情绪的变化。”
蝉噪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夜很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远处江面上偶尔闪过的船灯。
“林喻鸣。”蝉噪忽然开口。
“嗯？”
“这一个月，我好像在做梦。”蝉噪说，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找到了你，见到了越越，重新和你……像现在这样站着。有时候早上醒来，会怕这一切是假的，怕一睁眼，又回到六年前那个早晨，你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林喻鸣转头看他，蝉噪也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融合在一起。
“不是梦。”林喻鸣说，声音很轻，“我在这儿，是真的。”
“嗯。”蝉噪点头，顿了顿，“那……我们呢？是真的吗？”
我们。这个词太模糊，又太具体。指什么？指他们现在这种模糊的、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关系？指他们因为孩子而重新建立的联系？还是指那些没说出口、但彼此都清楚的感情？
林喻鸣没回答。他只是看着蝉噪，看着那双在夜色里的眼睛。然后，很慢地，抬起手，碰了碰蝉噪的脸颊。
很轻的触碰，指尖带着凉意。蝉噪没动，只是看着他，呼吸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林喻鸣说，声音有点哑，“但我想……试试。”
试不是承诺，不是告白，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甚至像钓鱼执法。
他伸手，握住了林喻鸣那只碰着他脸颊的手。很凉，很软。他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又会消失。
“好。”蝉噪说，声音也很哑，“试试。”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林喻鸣的唇。
林喻鸣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唇很软，带着薄荷的凉意，是蝉噪的味道。信息素在空气里无声地交织，迷迭香和栀子花，清冷和甜腻，混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只有他们懂的密语。
很短暂的一个吻。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着气，看着彼此。
然后，他们同时听到了很轻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越越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们，表情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空气凝固了。
蝉噪先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林喻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林喻鸣也迅速站直，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如同上学接吻被蒋建国发现了一样……
“越越，”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怎么出来了？”
越越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蝉噪，然后小声说：“我……我渴了，想喝水。”
“爸爸给你倒。”林喻鸣立刻说，走向厨房。
越越还站在门口，看着蝉噪。蝉噪也看着他，心里是难得的紧张。他不知道越越看到了多少，看懂了多少，会怎么想。
“叔叔，”越越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你刚才……是在亲爸爸吗？”
蝉噪喉咙发紧。他蹲下身，和越越平视，很认真地说：“嗯。叔叔喜欢爸爸，所以亲了他一下。可以吗？”
越越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问：“就像王子亲睡美人那样吗？”
蝉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有点像。”
“那爸爸是睡美人吗？”
“……可以是。”
越越又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那叔叔要好好对爸爸。爸爸很辛苦的，你要让他开心。”
蝉噪心里一酸，用力点头：“好。叔叔答应你，一定让爸爸开心。”
越越这才满意，转头看向厨房。林喻鸣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越越。小孩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还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喝完去睡觉。”林喻鸣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哦。”越越乖乖喝完，把杯子递回去，然后看向蝉噪，“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来。”蝉噪说，“明天陪越越拼拼图，好不好？”
“好！”越越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又回头，很认真地说：“爸爸，叔叔，晚安。”
“晚安。”两人同时说。
门关上了。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林喻鸣放下杯子，走到窗边，背对着蝉噪。蝉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复杂的情绪。紧张，歉疚，爱。
“对不起。”蝉噪先开口，“我刚才……没忍住。”
林喻鸣没回头，只是说：“没事。”
“越越那边……”
“我会跟他解释。”林喻鸣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而且，早点让他知道，也好。”
蝉噪看着他，心里那片因为越越撞见而产生的慌乱，慢慢平息了。林喻鸣就是这样，永远冷静，永远知道该做什么。哪怕刚才那一刻，他明明也慌了，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想到了下一步。
“那……”蝉噪顿了顿，“我们……”
“试试。”林喻鸣重复了刚才的话，然后补充了一句，“但慢慢来。在越越面前，注意分寸。”
“好。”蝉噪点头，顿了顿，“那……在越越看不到的地方呢？”
林喻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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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扇关着的房门后，越越抱着小熊，睁着眼睛，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爸爸和叔叔，在窗边，靠得很近，好像在……亲亲。
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叔叔说，是喜欢。就像王子喜欢睡美人那样。
那……叔叔是王子，爸爸是睡美人吗？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对。爸爸才不是睡美人，爸爸是超人，能打败所有坏蛋。
但叔叔……叔叔也很好。会给他讲故事，会陪他拼乐高，会在爸爸累的时候帮忙。
如果爸爸喜欢叔叔，叔叔也喜欢爸爸……
那好像，也不错。
越越翻了个身，把小熊抱得更紧些，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爸爸，有叔叔，有他。三个人，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一起拼乐高，一起看星星，一起……一直在一起。
很好很好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再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