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电话 小鸟：想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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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蝉噪请了假，没来学校。
林喻鸣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有点空。他发微信问，蝉噪回了句“家里有事”，就没下文了。
下午放学，林喻鸣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晋卓凑过来：“鸣哥，蝉神今天没来？”
“嗯。”
“家里有事？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你没问？”
“问了，没说。”
晋卓“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倒是孟珈走过来，说：“蝉噪上午给我发了消息，说下周一的数学竞赛队训练他来不了，让我帮忙请假。”
“什么事要请两天假？”宋子琛问。
“没说。”孟珈摇头，“不过听语气，好像挺急的。”
林喻鸣没说话，只是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出教室时，他又看了眼那个空座位。
周末两天，林喻鸣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他打游戏，看小说，做作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机安安静静，蝉噪没发消息来。
周一下午，竞赛队训练。蝉噪还是没来。周老师点名时皱了皱眉：“蝉噪呢？”
“请假了。”孟珈说。
“又请假？这都第三次了。”周老师摇头，“行吧，那我们开始。”
训练结束，林喻鸣走出实验楼。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蝉噪的聊天窗口。光标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我不爱听鸟叫]：没事吧？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春枣]：没事，明天回学校。
[我不爱听鸟叫]：哦。
[春枣]：训练怎么样？
[我不爱听鸟叫]：就那样。
[春枣]：嗯，明天见。
[我不爱听鸟叫]：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喻鸣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他加快脚步，想在下雨前到家。
周二早上，蝉噪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时，林喻鸣正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蝉噪在座位上坐下，动作有点慢，脸色也有点苍白。
“回来了？”林喻鸣坐直身体。
“嗯。”蝉噪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没睡好。
“家里……没事吧？”
“没事。”蝉噪顿了顿，“我爸来芜城了，陪他几天。”
林喻鸣一愣。他这才想起，好像从来没听蝉噪提过他家里人。他一直以为蝉噪家境普通，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你爸平时不在芜城？”
“嗯，他在北城工作，我妈在临港。他们很忙，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哦。”
难怪蝉噪总是一个人。林喻鸣想。和自己一样，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住大房子。
但自己至少还有保姆，有司机。蝉噪呢？他一个人，怎么过的？
“你爸这次来，待几天？”林喻鸣问。
“后天走。”蝉噪说，声音有点低，“昨晚跟他吵了一架。”
林喻鸣愣住了。他没想到蝉噪会跟他说这个。在班里，蝉噪是那种永远冷静、永远有条理的人，很难想象他会跟人吵架。
“吵什么？”
“他想让我转学，去北城。”蝉噪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说那边教育资源更好，对我考零檀有帮助。”
“你不想去？”
“不想。”蝉噪说得很干脆，“芜城很好，学校很好，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
林喻鸣心跳快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那……你爸同意了？”
“暂时没同意，但也没坚持。”蝉噪顿了顿，“他说再考虑考虑。”
“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早读铃响。蒋似伟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整天，林喻鸣都有点心神不宁。他时不时偷看蝉噪，后者上课很认真，但偶尔会走神，看着窗外，眼神有点空。
下午放学，蝉噪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林喻鸣也慢吞吞地收，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问：“晚上……有事吗？”
“要跟我爸吃饭。”蝉噪说。
“哦。”
“他订了餐厅，说要见见我同学。”蝉噪顿了顿，看向林喻鸣，“你……能来吗？”
林喻鸣愣住了：“我？”
“嗯。”蝉噪说，“还有孟珈，晋卓，宋子琛。我跟我爸说，你们是我在芜城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这几个字，从蝉噪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林喻鸣耳朵有点热，他别过脸：“行吧，几点？”
“七点，在江月楼。”
“知道了。”
林喻鸣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平时穿得随便，但今晚要去见蝉噪他爸，还是注意了点。挑了件简单的白T恤，黑色休闲裤，看着清爽。
六点半，他家的车送他去江月楼。到的时候，晋卓和宋子琛已经到了，在门口等他。孟珈也刚到，四人一起进去。
江月楼是芜城有名的私房菜馆，装修雅致，价格不菲。服务员领他们到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蝉噪，穿着白衬衫，坐得笔直。另一个是他爸——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久居上位的Alpha。
“叔叔好。”四人齐声打招呼。
“你们好。”蝉噪他爸站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蝉噪的父亲，蝉文远。谢谢你们平时照顾蝉噪。”
“没有没有，是蝉噪照顾我们。”晋卓嘴快。
蝉文远笑了笑，示意他们坐。林喻鸣在蝉噪旁边坐下，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迷迭香，还有一丝很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医院的味道？
“我听蝉噪说，你们是他在芜城最好的朋友。”蝉文远说，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喻鸣身上，“尤其是林同学，蝉噪提过很多次。说你是年级第一，很优秀。”
“叔叔过奖了。”林喻鸣礼貌地说，心里却有点惊讶——蝉噪跟他爸提过自己？还提了很多次？
“蝉噪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交朋友。”蝉文远说。
“能在芜城认识你们，是他的幸运。”
“是我们幸运才对。”孟珈说，“蝉噪数学特别好，竞赛也厉害，帮了我们很多。”
“是吗？”蝉文远看向蝉噪，眼神柔和了些，“那挺好。”
菜上来了，很精致。蝉文远很会聊天，问他们学习，问学校活动，问未来的打算。语气温和，但问题都很犀利，能看出来是在考察。
林喻鸣回答得中规中矩。他能感觉到蝉文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比较久，带着审视，但不算讨厌。
吃到一半，蝉文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
“喂？”他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低，“我在吃饭……嗯，知道……好，我晚点回酒店。”
他打电话时，林喻鸣注意到蝉噪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菜，但动作明显慢了。
电话很快打完，蝉文远坐回来，歉意地笑笑：“工作上的事，不好意思。”
“没事。”孟珈说。
“爸，”蝉噪忽然开口，“是小爸吗？”
蝉文远愣了愣，点头：“嗯，他问你吃饭了没。”
“我晚点给他回电话。”
“好。”
林喻鸣捕捉到那个称呼，小爸。他想起之前蝉噪说过，父母是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的组合。所以“小爸”应该是那位Omega父亲？
吃完饭，蝉文远叫服务员结账。账单递过来时，林喻鸣瞥了眼数字，心里咋舌——这一顿，够他半个月零花钱了。
果然，蝉噪家里不简单。
“我送你们回去？”蝉文远问。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晋卓连忙说。
“那行，路上小心。”蝉文远拍拍蝉噪的肩，“我回酒店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嗯。”蝉噪点头。
蝉文远走了。剩下五个人站在餐厅门口，一时无言。
“那个，”晋卓先开口，“蝉神，你爸……挺帅的啊。”
“嗯。”
“而且感觉好厉害，说话一套一套的。”晋卓挠头，“我刚才紧张死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宋子琛说。
“就是紧张嘛！”
孟珈笑了笑，看向蝉噪：“你爸看起来挺关心你的。”
“嗯。”蝉噪顿了顿，“就是管得太多。”
“父母都这样。”林喻鸣忽然说。
蝉噪转头看他，两人对视。路灯的光落下来，在蝉噪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你家司机来了吗？”蝉噪问。
“嗯，在那边。”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四人分开。林喻鸣坐进车里，回头看，看见蝉噪还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但莫名有些孤单。
回到家，林喻鸣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的事。蝉噪他爸，那个叫蝉文远的男人，看起来温和儒雅，但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种久居上位的Alpha气质，和他爸有点像。
但他爸是纯粹的商人，说话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蝉文远更像……学者？还是官员？
林喻鸣拿起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蝉文远”。页面加载，跳出一堆结果。他点开第一个，是某高校的教授简介页面。
照片上的人，正是蝉文远。简介写着：北城大学数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杰青”获得者，曾获多项数学大奖。
林喻鸣往下翻，看到蝉文远的履历：本科零檀，硕士普林斯顿，博士MIT，回国后一直在北城大学任教。配偶（男性Omega）是临港大学医学院教授，国内顶尖的心外科专家。
难怪。林喻鸣想。难怪蝉噪数学这么好，难怪他爸想让他去北城，难怪他一个人住芜城——父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忙得脚不沾地。
他关掉网页，放下手机。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一直以为蝉噪家境普通，甚至可能不太好。但现在看来，蝉噪家不仅不普通，而且相当厉害。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社会地位高，经济条件好。
那蝉噪之前那些“一个人住”“自己做饭”“坐公交”……是因为父母太忙，顾不上他？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靠家里？
林喻鸣想起蝉噪那些一丝不苟的习惯，那种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自律。现在想来，大概和家庭环境有关。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今晚……谢谢你。
[我不爱听鸟叫]：谢什么。
[春枣]：谢谢你愿意来。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你爸挺厉害的。
[春枣]：嗯，他很优秀。
[我不爱听鸟叫]：你小爸呢？
[春枣]：他在临港，也很忙。一年见不了几次。
[我不爱听鸟叫]：哦。
[春枣]：你爸妈呢？也在外地？
[我不爱听鸟叫]：嗯，我爸在深城，我妈在京市。一年回来两三次。
[春枣]：那你也一个人？
[我不爱听鸟叫]：嗯，习惯了。
[春枣]：我也是。
两人都沉默了。屏幕上只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半天没消息过来。
林喻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不爱听鸟叫]：早点睡。
[春枣]：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他想，蝉噪和他，好像有点像。
都是一个人住大房子，都有很厉害的但很忙的父母，都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但蝉噪好像比他更……独立？或者说，更习惯孤独。
林喻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脑子里浮现出蝉噪站在餐厅门口的身影，孤单，但挺直。
他想，也许以后，他可以多陪陪蝉噪。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下。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是同桌，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对，最好的朋友。
林喻鸣闭上眼，在渐近的雨声中，慢慢睡去。
梦里，他看见蝉噪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雨。他走过去，站在蝉噪旁边，一起看雨。
雨下得很大，但房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肩并着肩，谁也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