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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前往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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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风格和封家完全不一样。
虞阴侯的父亲是虞阴侯,他的祖父也是虞阴侯,虽然这一代虞阴侯没什么大的本事,但作为一个闲职勋贵,他过的还是比较有滋有味的。
虞阴侯本人喜欢附庸风雅,他对儿女的教导也更偏向世家的规矩,会些骑射当然很好,君子六艺,出门与人交际也要用到。但怎么品茶怎么赏画,怎么辨别各种贵价珍宝更是重要。
谢科和谢秧都是从小受教,犯了错也只是跪在祠堂里抄些家规,伤筋动骨的事绝不会有,虞阴侯觉得拿起板子打人那是武夫才会做的事,自己堂堂名门望族,这么干实在让外人笑话。
所以一听说妹妹和封家人在一起,谢科立刻悲从中来,他妹妹是玉瓶里的牡丹花,就算不嫁皇帝,至少也该嫁个世子什么的。
现在寻了个舞刀弄剑的粗人,正经身份没了,毫州又离临安那么远,万一有点什么事,岂不是被人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谢科越想越悲伤,越哭越大声,谢秧和成三也不吵架了,一起看着谢科痛哭流涕。
“我的妹妹啊,”谢科哭的吹起鼻涕泡,“大好的前途不要,却去找了个毛头小子。他人呢,我怎么没见到?”
谢秧有点无奈,她从身上取了条手帕给谢科:“我和封郎君没有关系,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到底怎么做一县之主?”
谢科听妹妹说没有和封家小子搞在一起,心里顿时好受多了,他没用谢秧的帕子,从怀里取了块蓝色的大手绢,把自己的脸擦干净:“那就好那就好,妹妹要不要先回家,我给你找件屋子住着。”
“不了,我们有旅馆,哥哥可别说漏了嘴再惹来祸端,反正我们只是待几天而已。”
谢科心情平复了,又想起刚才谢秧说的话:“你为什么要去云州?”
谢秧不愿和谢科多说,他这个性子,若是说要去帮云州造反,还不得吓死:“不干哥哥的事,莫要问了。”
谢科很纠结,可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他也不好再问,而且他也怕再问出什么坏消息,便由着谢秧的意:“一会儿我带你去醉仙楼吃饭,好歹来了大哥这里,总不能和没来过一样。”
谢秧笑着应了,只说先要回旅店休息,等他们走出县衙,成三就忍不住开始输出:“你哥太不行了,他是真就这样,还是故意装的。”
“我大哥从小四平八稳,这辈子没做过出格的事,你想让他怎么样,跳起来造反吗?你倒是行,你也没出什么力啊?”
“我是陛下的暗卫,被你们驱使就够憋屈了,还要干嘛,回去暗杀啊。”
“别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十三卫难道都是皇帝的人,那你的同伴干嘛听说太后薨逝就跑路了?对了,我该写封信给叔公,问问他方太医怎么样了。”
成三对谢秧的说法很不满意:“他跑路了,我又没跑。”
“你能被派出来,必定不是陛下心腹,”谢秧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是陛下不信任你,要不是陛下不重视你。”
成三脸拉的老长:“万一是陛下很重视你,把他最强的十三卫派出来了呢?”
“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么自恋,他只是想玩猫抓老鼠,对我这个人,他并不在乎。”
成三很想和谢秧辩论几句,但对面句句说的都是大实话,导致他都没办法发挥,只好摆出一副讨人嫌的姿态:“你知道就好。”
谢秧懒得理他,他跟在谢秧身边,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先去见云州州牧,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景州,不如由你哥哥引荐,去见一面此地的长官,难道你是心疼他,怕把他拖下水?”
“谢科是我兄长,只要他还姓谢,就已经在水里了,”谢秧瞥了一眼成三,“景州州牧态度不明,难道要直接去送吗,至少要知道云州州牧和他是什么关系,才好做进一步打算。”
成三对谢秧的计划不太满意:“你怎么知道云州州牧是什么态度?万一人家真的病的起不来了呢?”
谢秧扭过脸,她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冷冰冰的:“那说明州牧大人不适合为剿匪之事劳心劳力,应该把位置让给其他人坐坐,对了,现在不能叫人家匪,毕竟人家打着昭徽皇太子的旗号,也算的上名正言顺。”
“你好恨陛下,”成三夸赞道,“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装温柔顺眼好多。”
谢秧笑容越来越盛:“我需要你看我顺眼吗?要不是封祁让你栽了跟头,你现在怕是早就跑回去传小道消息了吧?”
“不过你怎么看我都不要紧,记得皇帝肯定会死就可以了,”她语气里带着些轻快,“所以为了你将来的荣华富贵,你也好歹卖点力气。”
成三将信将疑,谢秧已经和他这么说过很多次了,说实话,他不觉得谢秧有疯病,毕竟怼他的时候伶牙俐齿,她这么坚持皇帝会死,难道真是得了上天的神通?
“你能不能给我算算,我将来能不能发财?”
谢秧眼睛弯了起来:“难道暗卫不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吗,怎么还贪图荣华富贵,陛下扣你俸禄了?”
“你能不能别满嘴不着调,谁不希望发大财,像我们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更应该多多攒钱,不然将来老了,连个子女都没有,可不得使劲花钱请人来服侍?”
谢秧对成三的愿望无言以对:“你可能把我当神仙了,可是我只能看透皇帝一个人的结局,像能不能发财这种事,你路边找个算命老头不是更好吗?”
成三十分气恼,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出了问题,居然真信谢秧的鬼话。
因为这事,之后几天他都板着张脸,一句话也不和谢秧说。
他们在广益县住了几天,从谢科手里讨了个凭证,虽然成三的腰牌很好使,但他们也不能到处用。等重新买好一批路上用的东西,他们便朝云州的永川府进发了。
云州临着济水,船路来往频繁,这里气候温和,有一半的人家都在种茶,商贩交互又容易,所以总的来说,比景州还要富裕些。
而那个聚集了反叛军的天雁山在云州北边,并不十分高耸,但山石峻峭突兀,人上去了,很不容易赶下来。
谢秧和成三顺顺利利,一点波折没有地进入了永川,戒备松的让人匪夷所思,谢科管辖的广益县看上去都比它紧张一些。
他俩在街头先转了两天,今年雨水多,好多茶叶长的太快,没有卖出好价钱,云州人富裕惯了,现在收入小花销大,还要为皇帝修建佛寺,不免有许多怨言。
甚至有传言,皇帝是做了错事,为了求佛祖原谅,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等太后薨逝的消息传过来,这种说法又增添了三分可信度——太后她老人家也没听说什么病啊灾啊,突然死了,那就是有神仙出手了。
“这些人倒是和你一路,”成三对着谢秧感叹,“忽悠起来就没谱了。”
谢秧倒是觉得这风气奇怪,百姓向来爱谈论些稀奇古怪的事,编排皇家也是有的,可传的这么广,连他们这种外地人都能听见,也不是几个人嘴上说说就能办到。
“云州州牧这么安之若素吗?若咱们两个是微服出访的钦差,他岂不是要倒大霉?皇帝知道这些,怎么想也不会有多高兴吧。”
成三从街头买了碗鸡汤馄饨,坐在长板凳上吃的吸溜吸溜:“说明他病的起不来床了,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大街小巷为什么不传点州牧大人的流言,比如州牧病的这么重是因为不敬神,或者儿子不孝顺给他气病了,再或者天雁山的叛匪扎他小人什么的。”
成三一口馄饨汤差点没喷出来,他嫌弃地找店家要了一张草纸,把自己擦干净后就开始指责谢秧:“大家都清楚的事儿能不能别装的一无所知,你既然跑到这里来,不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吗?”
谢秧嗤笑了一声,现在永川各色流言之盛,除非云州州牧病的已经没意识了,不然他就是爬也得爬出来让这些声音消停了。
既然没人管,就说明他乐的如此,谢秧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了,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那还不赶紧拜访州牧大人,万一他一不留神病的说不出话可怎么办。”
云州州牧今年五十有二,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去年还生龙活虎,现在突然病倒,官衙里的事由别驾处理,而州牧府内的事全由州牧夫人做主。
州牧夫人生的一张白净的鹅蛋脸,谢秧过来拜访,她并未拒之门外,反而将谢秧请进堂屋。她说话温柔和善,一副十分慈悲的好样貌,对着谢秧十分客气。
“底下的丫鬟说姑娘有景州那边的凭证,但听您的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敢问您从哪里来,有什么事要见我们老爷,我们老爷现在病的沉,若是有什么急事,他可不中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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