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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追踪定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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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则两根手指摩挲下巴,“森林湖?”
“秦哥,你知道这个地方?”
秦则的记性不差,说,“上次李野报复我会所踹他那一脚,把道尔装进麻袋里丢进那湖里差点淹死,还有。”
秦则看着白帆忽然想到什么,“那次你开车把我带出城就是停那湖边的吧,五十多公里,路上我也没见你开导航,你很熟悉那地儿?”
“嗯,熟悉,因为。”
白帆脸色陷入死灰色的白,表情痛苦,“我弟弟就死在那里。”
秦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知道秦则想问什么,白帆很快解释说。
“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们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后来我被徐晋泽父母收养,其实徐家一开始想收养的是他,他把领养机会让给了我。”
说到此处,白帆的脸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痛楚,又接着说。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最漂亮,最聪明的孩子,那时候我不如他。”
“那为什么?”
“你想说为什么我会被收养?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家族遗传,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孤儿院的医疗情况不足以治好我的病,但如果我被有钱人家收养,结果会好得多。那时候,小枫十岁。”
白帆说得很错乱,这表明他在对抗巨大的心理压力。
秦则试图把声音放缓,继续询问。
“你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没听你说过。”
“我十二岁那年动了一场手术,恢复得比较好。所以我后来喜欢上了赛车,我想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那会告诉我,我在清晰地活着。”
白帆其实不擅长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别人听,他不愿意把伤疤揭给别人看,这一点他和秦则很像。不过,秦则讲起来那些糟心事儿就收不住脾气,往往是两成的剧情加八成的谩骂。
白帆的叙事要冷淡的多,甚至像一个旁观者。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院长看到小枫近一个月的成绩单,当时就垮了脸,小枫给带到那对夫妻面前时,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肤,全是跟人打架留下的伤口。”
“所以是他故意把领养机会给了你?”
“对,我被徐家领养后,再见到小枫是我高考前两个月,他来广东找我,那时候我已经快认不出他了,他说想念我,不想再和我分开,他在我学校附近的会所随便找了个活儿,我想过让他转行,可他告诉我,他初二就辍了学,除了这个,他不会别的。”
要是人的情绪可以被电子仪器拆解,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那么就可以看见白帆此刻心痛到无以复加。
白帆将脸埋在两个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地地说。
“再后来,我接到警方电话,说小枫是会所黄色产业链的涉事人员,人已经逃逸,警方根据他之前的案底记录,打通了我的电话。”
白帆一直说得很平静,但如果细微观察,就会发现白帆整个肩背都在发抖。
白帆不是个情绪外化的人,从秦则第一次见他,白帆就平静的像是海面上最出色的水手,永远沉着冷静,对事物的发展有着精确的预判和部署能力。但白帆此刻,却少见流露出无措和恐惧。
秦则在白帆身边坐下,揽过他肩膀,把他整个人搂到怀里,轻轻拍他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等怀里的人慢慢平复下来,秦则一只手揉白帆脑袋上的发旋,下巴亲昵枕上去,“小白,对不起,我之前一直逼你说过去,我太自私了。”
秦则确实之前无数次问过白帆的过去,他不仅要问,他还采取各种手段去调查白帆。秦则是个掌控欲满分的人,他在事业上如此,对爱的人,更是不允许对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恨不能连对方有多少根头发都搞清楚。
绝对的掌控欲注定了秦则会在某些时刻伤害对方,可要是触碰到对方的伤疤害白帆痛苦,那他会比白帆更痛苦。
“秦哥。”
白帆揪住秦则腰间的布料,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缩小成一团揉进秦则的身体里面。
天气转凉,屋里两个人却是身体紧密到不容许有一丝空气插入,皮肤接触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让两人心里暖意成片。
以往两个人不是没有过亲密交流,但好像每次都带着点暴力色彩,如果两个人的相爱能画一幅人体美学的话,那秦则和白帆无疑就是最血腥野蛮的那种。
即使秦则有时候难得温柔,到最后都会很难不演变成失控的惩戒,没办法,白帆永远学不会乖顺,而秦则骨子里永远有迫使人臣服于他的强势霸道和凌虐欲。
秦则也好奇白帆明明皮肤柔嫩成这样,稍微力道重一点都会留下青紫一片,里面怎么就生长着最难以驯服的灵魂。
而现在他不需要驯服了,白帆主动寻求他的帮助,主动抱紧他,这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两个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彼此放松地拥抱对方,白帆一颗心找到温暖踏实的港湾,原来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白帆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这回声音明显平稳许多,“你不是之前问过我怎么会高考失利吗。就是高考那天早上,警察给我打来的电话……我跑去小枫工作的会所,但没找到人,后来徐晋泽说警察已经确信小枫跳湖自尽了,就是森林湖。”
“那晚我送你回家的路上飙车,不知不觉就开车到了那个地方。这四年,我无数次去过那里,我对不起他。”
秦则的眼神复杂。他想说这一切和白帆没关系,可又深知这话的残忍,因为很难用有关系没关系去界定两件事情,从某一个角度说如果没有A就不会有B,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是平行不相交的。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吗,因为那个房子的设施简陋,墙面落灰,和我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很像,这让我感到熟悉,有安全感。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是小枫住过的房子。他知道我会考到北京,提前帮我租好了房子,说我来了可以先住到他那里。”
“小白。”秦则听到这里忽然皱起了眉,不过只是一瞬间闪过的表情。
“秦哥?”
秦则看着白帆乌亮的眼睛,只是当自己想多了,笑了一下,“张彪的事我来处理,你就在我这里休息,明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秦哥,别让他拿到钱,我要他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宝贝儿,我们想得一样。”
秦则在白帆柔软的发上落了一个吻,关上门从休息室出来,迅速拨通一个电话。
“道尔,刚才的话都听到了?”秦则从刚才就开了远程通讯,白帆这次的事很紧急,让道尔同步知道这边的消息并且第一时间去调查是最好的。
果然,道尔立刻明白秦则的意思,“秦哥,我已经找人根据张彪发的那条消息攻破了对方定位,车已经在楼下了。”
——
白帆第二天醒来没看见秦则,办公室也没人。桌上的早餐不用想都知道是秦则让小琴给他买上来的,两个牛肉土豆的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豆浆温度刚刚好,可见秦则非常熟悉他醒来的时间,掐点儿送上来早点的。
白帆身量不小,食量却不大,喜欢吃传统中式早餐,秦则知道他的口味。
“小琴,秦哥有没有说去哪里?”
小秦拿了资料正要出去,给白帆叫住,一脸“你跟他睡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哪会知道”的表情,特呆地回了句,“我应该知道吗?”
“没事,你去忙吧。”
要是别的员工听到这句俨然是老板语气的话,肯定会觉得白帆活腻歪了,自己什么身份对别人这么说话,但小琴,算是俩人自从暧昧到正式交往最大的电灯泡,有哪个电灯泡下属敢对老板娘有怨言的。
白帆一直在秦则的办公室等到晚上八点,然后接到秦则的电话,喊他来森林湖。
半个小时后,白帆开着秦则那辆保时捷992到达了地点。
不过秦则的坐标位置没给到湖边,是距离湖十公里以外的一间废弃钢厂。
“啊——”
男人杀猪般的尖叫从里面传出来,白帆的脚步一顿。
他快走几步来到大门前,院子里面很开阔,照明灯把院子里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里面乱七八糟叠放着钢筋铁板。
秦则和他的保镖就站在院子中央,门口一左一右的保镖手里各自牵一条烈性犬。
“秦哥。”白帆走进去。
“小白,你来了。”
秦则手自然地把人揽到跟前,冲眼前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抬抬下巴,“发消息的是这个人吗?叫张彪?”
白帆看了眼地上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男子,眼神刹那间很复杂。
“秦哥,我没见过他。”
秦则很是惊讶,“没见过?”
秦则明显不太相信,搂白帆脖子的手不露痕迹地加重几分力道,强势地把人往自己跟前一带,“不认识?那他怎么和我说见过你?你们两个,我该信谁?”
白帆脑袋要是再往左边转一点,就能看到秦则右手小拇指正在流血,红色的液体顺着手上黑色的铁棍一滴一滴流淌到地上。
血当然不是秦则的,全是来自地上的人。
三五个人围着的地面上,一个穿着工装背心和短裤的男人口吐鲜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大面积的血迹渗进水泥地,留下蜘蛛网形状的一片暗红。男人虽然被打得脸肿成了猪头,脸上血刺呼啦,但不难看出年龄,四十岁上下,看面向不是个凶狠的人,反而有几分羸弱的文人气,跟张彪这个名字非常不相配。
“小白,昨天是你说的,张彪,东北人,向你勒索五千万。我把人给你找来了,不打算替你死去的弟弟出口恶气?”
秦则只要稍微回想一下,昨晚白帆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又浮现在眼前,“小白,不是你说的吗,要是给你找到这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我跟你想的一样,所以没等你来就忍不住先教训了他一顿,趁人还有口气,接下来交给你?”
秦则说着把手里的铁棍白帆面前一递,笑意不达眼底。
地上的人被秦则刚才那俩闷棍下去,只剩下一口气了,听到秦则的话,吓的当即一滩液体从两腿之间渗出来,秦则大骂拉着白帆往后退了一步。
“C!这谁家养的狗,够恶心的!”
白帆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没接秦则手里的棍子,只是唇线绷直问了一句,“秦哥,你怎么找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动作快?宝贝儿,你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能对你的过去调查的一清二楚,你不会觉得我走的都是正规渠道吧?”
这其中涉及的势力不言而喻,白帆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秦则是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想要他光明正大地玩儿游戏,那不可能。
似乎猜到白帆在想什么,秦则又说,“我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不用把我当成坏人。放心,出不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