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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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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俨也忙碌了起来,穿梭在图书馆和食堂,今天不想去食堂,抱个三明治坐在校园树下的长凳上啃,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圣诞也快到了,就在冬至后的几天。
他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只觉得味同嚼蜡。
夜幕降临,程俨迎着大风回到家,街道上的雪已经化了,合着雪水混在一起,走起来咔咔作响,风一刮,夜空中响起一阵阵低声呜咽,冷的难以忍受。
程俨换上拖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等身体回暖,才去搞自己的晚餐,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陈承让估计又要留宿在医院,他最近都在医院帮忙,学校都很少回。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圈,提不起来任何兴趣,又拿出面包和果酱,独自一人坐到沙发上,边刷手机边吃。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孔的声音,程俨猛地起身,扔掉手机,咽下面包,快步走过去开门。
“陈——”
模糊的字眼被强行咽回胸膛,门外不是陈承让,是个带着口罩的青年男子,裹得很严实,只有一双深凹的灰绿色眼珠露出来,闪着浑浊的冷光。
两个人目光相对的一瞬,程俨身体反应极其快,右手按住门把,迅速把门往回关,门外的人一声低骂,手脚并用上来推门。
暗棕色的门在两个人的推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程俨没想到,在这这种天气,也能遇到闯空门的,他只是没开客厅的灯,厨房的开着呢,没长眼?
他目光环视一圈,瞬间背过身体堵着门!
身后的力气越来越大,他一边堵门一边伸手去够离得最近的桌子上的装饰花瓶,身后的人推搡的更加激烈。门外人低声咒骂的脏话也传了过来,程俨紧咬的牙齿蹦出个字:“…操!”
门缝越来越大,程俨注意力全在越来越近的花瓶上。
“咣当”一下,程俨没来得及关注外面的情况,一声极小的“噗呲“响起,是刀具刺入皮肉的声音,时间一瞬间被拉长。
接着又是刀具抽出的声音,缓慢而又清晰。
世界上的一些变态犯罪者,尤其是分尸者,非常迷恋皮肉被划开时,轻轻的、均匀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解压,这是玩具沙、橡皮泥甚至动物尸体都无法代替的。
程俨被刺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些。
他对这些东西太熟悉了,后背的肩胛肉清晰的把手术刀的形状、型号传达过来,他甚至想,就这刺的角度和力度,也就能杀个鸡。
他喘了一口,离开门后,花瓶瞬间到了手里,他举手“啪”的把花瓶摔向桌角,抖掉碎片,转身看向入侵者。
没了他的支撑,入侵者失力撞进了屋内。
程俨这才看清他的衣着,上面是黑色的羽绒服和毛线帽,下面是深蓝的牛仔裤和靴子,手里是一把老式的外科手术刀,钝了很多,血液顺着刀刃往下流,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程俨,又不由自主地打量屋里的陈设。
“为什么要闯进我的房子?你的行为是在犯罪,我已经报了警。”
程俨冷静的阐述激怒了男人,他挥舞着手里的破手术刀冲了上来,程俨踢过一旁的椅子,男人躲得一个踉跄,满嘴脏话,眼神凶狠地嘶吼。
程俨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厨房收纳刀具的料理台边,抬手就要去抽一把刀,男人眼疾手快地扑上来,程俨右手准确扭住他的手腕,男人“啊”地大叫,手术刀落到了地上。
程俨抬腿猛踢他的膝盖,在入侵者没反应过来前,扭着他的胳膊绕住他的脖子,抬腿用膝盖压住他的脖子,男人一声痛呼,单腿跪到了地上,额头上冒出冷汗,低声求饶。
与此同时,程俨另一只手举着满是锐利尖刺的碎陶瓷瓶,狠狠刺到了男人的肩膀上!
拔出的时候带出鲜红的嫩肉,男人痛苦地仰头尖叫,程俨恍若未闻,握着手里的花瓶再次刺了下去。
跟他后背受伤一模一样的位置。
原本气势汹汹的男人上身一瞬间僵直,失了力气,瘫倒到地上,蜷着双腿瑟瑟发抖。
程俨松开男人大口呼吸,脸上滴下一滴汗水,他缓了一会儿,随手拿过餐巾纸把手术刀捡起来,把厨房所有的刀具都抱到客厅,拿起手机叫救护车,再报警,然后对自己后背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
没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同时来到,警察查看了他的证件,简单问了几句,让他们先去医院,被抬上救护车时,犯罪者还没昏迷,意识不太清醒地看向程俨,程俨平淡地瞥了一眼,勾了下唇角,比了个口型:“F**Y**M**.”
男人瞳孔瞪大,然后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
程俨意识一直处在清醒状态,后背的伤口不算深,缝完伤口还能接受警察的问话。
他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刚说到一半,一个警察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来人急匆匆地,程俨眼前一晃。
陈承让已经到了眼前,眼神把他全身扫视了一遍,语言系统完全混乱,对着程俨就是一顿英语输出。
没等程俨回答,他又扭头用中文对警察说:“先生,我的朋友现在不能接受询问,他受伤了。”
程俨:“…”
警察一脸懵。
等两个人被放出来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家里不算太乱,陈承让在后面关上门,换好鞋,叫住了程俨。
程俨扭头:“怎么了?”
“对不起,我今天晚回来,忘了给你发消息。”
“不关你的事。”
说着程俨放下钥匙,去收拾厨房,陈承让上前一步拉住他:“你受伤了,睡觉别压到伤口,我来收拾。”
“你……”程俨抬眸看他,又移开视线。
陈承让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程俨道,“莽撞,遇到危险不先自保,还冲上去跟人纠缠,缺乏理性,我以为至少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正在把凳子扶起来的人听见这话,忍不住自责:“当时情况紧急,我又不在,没资格干涉你的决定,你能战胜恐惧的本能做出另一种选择,我相信,你有把握。”
程俨奇怪地看着他,没开口,陈承让看着他,恍然大悟,说:“你在求夸奖吗?”
程俨不禁后退了一步:“没…”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面前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崇敬如此英勇的你
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落日余晖下来到我身边
我深知你是为了正义
却仍难以自持
深爱于你”
不知道哪里来这么一段腻人的文字,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滋滋啦啦就流进了耳朵里,酥的人骨头都要软。
“…你别乱说话。”程俨声音抖了一下,很快被他掩饰住,然后扭头就往卧室去。
陈承让笑了一下,又探头:“别洗澡,可能引发感染。”
“知道了。”
回了房间,程俨才松懈下来,伤口这会儿开始疼了,他脱了衣服,从镜子里看了看背上被缠起来的伤口,然后对着镜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俨,我热了牛奶,你…”陈承让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没等程俨应答,便推门而进,入眼是一具赤|裸的男性上身,皮肤泛着暖色,包裹着的骨骼接近完美,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宽肩窄腰,不壮不羸。
这副骨架,拥有教科书般的流畅度,但比教科书赏心悦目多了。
陈承让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快速移了回来,程俨回神,转过身,走过来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陈承让哑然,回望着他,见他发丝凌乱,眼睛也没什么精神,心道今天这一遭怕是让他花了很多心力。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三更半夜,这个气氛太诡异了。
程俨顾不得什么,仓促地说了一句:“晚安。”说完就要关门。
陈承让突然抬手挡住了门,目光灼灼,笑着说:“我想说,你要想洗澡,告诉我,我帮你,后背伤口你看不见。”
“再说。”
“要不你今天跟我睡吧,我怕你半夜行动不方便。”
“…我能自理。”
“要不我跟你睡?”
“……”
程俨冷哼一声,他一把拉开门:“来,进来,睡!”
陈承让一抬脚就进去了。
程俨表情崩裂了一分,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把陈承让赶回他房间,握着牛奶杯站在门口,不敢深思这件事。
陈承让要跟他睡。
这样一想,就有一股燥热直冲头顶,如同是八月的天气被晾晒在沙滩上,热浪一阵一阵的,他紧了紧握着牛奶杯的手。
陈承让打量了一下程俨的屋子,看他站着不动,招呼道:“别站着了,进来睡觉。”
程俨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洗澡了吗?”
陈承让恍然大悟:“忘记了,我这两天就睡了六个小时,你等我去拿个衣服,借一下你的浴室。”
程俨点头,看着陈承让走出房间,“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上了锁,同时松了口气。
前脚刚踏出门的陈承让:“……”
他无奈地回来敲门:“程俨,你说话不算数。“
程俨坐到床上,端起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全不理他。
“有事叫我,我手机没静音,伤口不能压、不能沾水,洗澡叫我,遵医嘱。”
程俨忍无可忍:“我就是学医的。”
门口的陈承让笑出声:“可是我现在比你年级高,是前辈。”
“前辈你大爷。“程俨无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