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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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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机场人来人往,陈承让刚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父母。
陈母穿着修身的长款大衣,陈父在她身边,正帮她整理围巾,两人侧头说着什么,完全没发现一年没见的儿子已经到了跟前。
陈承让推着行李箱站定,喊了一声:“妈,爸。“
说话的两人一怔,随即惊喜转身:“小让!”
陈母踏出一步,转眼间把陈承让搂进了怀里,陈承让不得不屈着膝接受他妈的摸头,他松开拉杆,回抱住陈母。
陈母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你终于回来了,宝贝。”
陈承让自认没有恋家情结,但此时身心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他把头埋进母亲颈间,轻轻“嗯”了一声。
陈父自觉地拉过行李箱,在拥抱的母子俩旁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陈承让的发顶。
三人离开机场往家驶去。
成嘉已经入春,街道两旁的梧桐已经长出了不少绿叶,此时正是下午,夕阳斜斜的照过来,人们活动着冬眠了一个冬天的四肢,整座城市在暖洋洋地氛围中缓慢苏醒。
陈承让听着陈父和陈母关于即将举行的婚礼的对话,眼睛却止不住地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
成嘉一中。
学校换了自动门,门口巨大的墙体也焕然一新,现在是上课时间,大门内淡淡绿荫下的过道空无一人,右边保安亭内熟悉的保安正在望着车流发呆。
还是熟悉的一切。
陈承让想起了高中的那些朋友,恰好这次有时间,问问他们在不在成嘉,可以聚一下,正好告诉他们程俨…
想到程俨,他拿出刚开机的手机看,并没有新消息。
需要时间,再等等。
陈承让关了手机页面,车辆随着车流缓缓滑动,他升上车玻璃,成嘉一中被抛在了后面。
到家已是三十分钟之后。
陈父打开门,按开灯,把行李放到陈承让房间,他望了一眼屋内,被褥都是洗好刚换的,窗户正开着透气,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客厅里,陈承让正陪着陈母聊天,但他眼底的青黑太过明显,陈母不禁心疼:“飞机上没睡觉吗?”
陈承让思绪有一瞬间拉长,随后又被他收了回来,他笑着摇摇头。
陈母:“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休息,明天再回老院。”
“饿,妈,想吃酸汤饺子。”
“好,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跟你爸爸去准备,很快就好。”
陈承让点头,这时陈父走过来:“房间里被褥都洗过了,去休息吧。”
“谢谢爸。”
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陈承让仍有一种不真实感,真的回成嘉了。
他抬手遮住眼睛,在飞机上,他脑子里全是上飞机之前发生的事,眼睛一刻都没闭上,现在困意袭来,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陈母的敲门声喊醒了他,陈承让应了一声,去洗了把脸才出去。
刚出门口,见陈母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陈父在厨房嘱托:“慢点,别烫着。”
“不会不会,小让快来。”
“我来吧,妈。”陈承让连忙过去,接过烫碗,陈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说:“你先吃,我去厨房看看你爸。”
说完又回了厨房,陈承让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酸爽可口,他夹起一个饺子慢慢咀嚼,眼神瞟向厨房,陈父在忙活,陈母就站旁边看,不时看着陈父的侧脸笑。
“他有手有脚,那么大个人,让他自己端。”
“哎呀,就一个醋碟,我来就行了,小让看着很疲惫,让他吃完赶紧去休息了。”
他爸他妈数十年如一日,恩爱程度着实羡煞旁人。
陈承让收回目光,下意识松开筷子,揉了揉脑袋,记忆中有一丝不明显的痛感传来。
“来,再来一个醋碟。”
“谢谢妈。”
——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回了老院。
陈奶奶一年没见孙子,一见人就红了眼眶,抱着陈承让抹眼泪。
陈承让揽住奶奶的肩头:“奶奶,那边还有一点就结束了,我很快就回来了,您别难过。”
陈承温适时递上纸巾,转头对身边的女孩眨了下眼,米贝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承让路上还顺利吧,这次要在家多呆几天。”
说完甜甜的笑起来,陈奶奶这下想起了什么,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抹掉眼泪,拉起米贝的手,满眼怜爱:“咱们家很快就有一个新成员了,你要做小叔叔了,承让。”
陈承让笑:“是,我在学校就知道这个喜讯了。”
米贝是陈承温的大学同学,性格古灵精怪,极擅哄人开心,陈承温刚上大学就在家里说过他要娶他们班最好的女孩米贝,现在米贝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陈家据上一次新生命降生,已经有二十六七年,全家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寄予了全部的期待和爱,是以,连极少露面的陈承俭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二伯,怎么没见三哥?”陈承让问对面喝茶的陈省。
面容严峻的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稍稍收敛了气势:“太忙了,局里最近案子堆积,他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陈承让点点头,心想,那玩偶之后有时间再给他。
“奶奶,我回来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来了小叔,小婶婶好,二叔二婶好,嫂子好,…嚯,小五回来了。”
陈承让连忙起身:“姐。”
陈承良穿着休闲卫衣,头发随意一束,素面朝天,乍一见一年没见的小堂弟,挑眉打量了一番,上前抱了一下,顺势坐到了他旁边:“留学快结束了吧,奶奶天天念叨你呢。”
“快了。”
“承良,哥也在这里坐着,你怎么不跟我问好。”正在削苹果的陈承温不咸不淡提醒道。
陈承良瞥了他一眼,往米贝哪里挪了挪。
“……”
陈家小一辈还差个陈承俭就齐了,但久不露面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作为和陈承恭一母同胞的兄弟,陈承俭寡言到令人发指。
如果程俨见过陈承俭,他或许就会收回陈家养出来的孩子都是活泼明朗的这种想法,陈承让想。
等一行人汇合的差不多,老爷子才起身说:“快到中午了,走吧,陈省已经订好位置了。”
陈承让他们也都起身,前往鱼湖山庄。
鱼湖山庄是一家私人饭庄,平常只接待一些高档的私人订单,陈承让很喜欢这里的糖醋鱼卷和蛋皮鲤鱼,上次来吃,还是三年前去留学前全家给他举行的送行宴,这期间他极少回国。
一行人到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冲锋衣,下身是同色工装裤,单肩挎着旅行包,正在门口抽烟。
眼前一晃,陈承让前面的二伯母已经看清了来人,一巴掌扇了过去:“陈承俭!”
抽烟的人转身,那是一张沉默冷俊的脸,他太高了,女人轻轻的一巴掌只够到了他的脖子。
陈承俭摁灭烟头,叫了声:“妈。”
说完他转身望向众人:“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小叔小婶、哥哥嫂嫂、二姐五弟,好久不见。”
陈奶奶再一次红了眼。
陈省一言不发。
倒是陈启先接了话:“老四回来了就好,走,我们先进去,别堵住门口了。”
这倒是提醒了众人,于是便往里面走去。
陈承让和陈承良落在最后面悄悄耳语:“怎么回事,老四不是说婚礼当天才能回来吗?”
陈承让摇头:“不清楚,四哥这几年又去哪儿了?”
“不清楚。”这下轮到陈承良摇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四沉默的连个屁都不放,这几年整个人跟消失了一样,二婶惦记的不行。”
说话间,一行人被引入了房间,窗外翠竹流水,颇为雅致。
陈承让趁人说话间去了洗手间,正要出去,门从外面打开了,是陈承俭。
“四哥。”
“嗯。”陈承俭视线扫过陈承让,点点头,没有多言。
“哥。”陈承让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转身,看着洗手的陈承俭,“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陈承俭没回话,烘干手,看也不看陈承让:“走吧。”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陈承让无奈跟上他,道:“别跟三哥吵架。”
“不会,他也是我哥。”
等所有人落座,陈承良举起杯子道:“欢祝我们家老四老五回家。”
说着所有人站起来碰杯,氛围融洽。
陈承让吃着吃着,想,这比那边的饭好吃太多了,又想起了程俨,程俨如果愿意试试这道蛋皮鲤鱼,一定也会喜欢的。
正想着,陈承良的从旁边声音传来:“想什么呢?”
陈承让脱口而出:“程俨肯定喜欢这道菜。”
“谁?”
“哦,他是…”
“小六?”
陈承让夹菜的筷子一顿,霎时间,某些遥远的记忆冲破时间汹涌而来。
“姐,你记得他。”
“记得,跟你很对付一小孩,不过你很多年没提过他,怎么了?”
陈承让有些愣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陈承良看他一眼,左手放下水杯,凑过去小声问:“你们又遇见了?闹矛盾了?”
发愣的人突然回神,陈承良看到堂弟眼睛里的光晃荡了一下,像是切开的琥珀:“没有姐,我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