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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一酒解忧 “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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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萧文若拍了拍手,语气随意。
待到上了马车,他才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姚苗苗察觉萧文若方才的那几记耳光不光是给姚家人看的,也是给她看的……
可若是那些人再折返回来……
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身旁男子随即开口,“我已吩咐城门守军,近期但凡有姚氏族人一律不准入城。至于往后,总有你能自立门户的那天,不是吗?”
若是做不到,她日后遭遇什么也与他萧文若无关……
这是萧文若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姚苗苗咬了咬下唇,追问:“那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鄢州城内,可有我能入仕的门路?要知道此事一出,许多人知晓,前任刺史之女一直乔装作男儿。”
“下一步么……”
萧文若单臂倚在车窗边。
车外行人往来,一切如常,仿佛旅店里的小小风波只能成为山安城百姓的一段闲谈。
而没过多久,街头巷尾又流传起另一处消息,姚氏女被姚家人逼的忧思成疾,药石无医,年少便溘然身故了,而功曹家觉得孤女横死在自己府上太过晦气,棺木随意停在府门外临时搭建的草庐里,三日一到便草草下葬。
仵作出具的验尸文书破例被贴在棺木旁临时告示,期间姚家族人一直徘徊在城外,得知了姚氏女这一消息,几次试图入城,均被城门守军挡了回去。
哪怕是托人将状子递到刺史案头,也没有下文。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姚苗的年轻书生经萧文若举荐,入刺史府为宾客。
这位过分年轻的宾客容貌秀美,举止文雅,话少语轻,但剖陈利弊时条理分明,总是令人信服,有人好奇其来历,年轻人只回答:“吾乃司马故人,落魄来投。”
“你给我举荐的那个姚苗……姚苗,当真是个妙人。”魏朔在宴请萧家叔侄、沈才与魏轩的小席上朗声笑道。
席间没有外人,魏朔说话也格外坦荡,“你们都听说了吧。永安那老东西不过区区一个太守,仗着自己是老一辈的遗物,就想公然抵触政令,最后被那姓姚的小子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说到底,这种摸清对手底细又只能全心为我们效力的人,才最让人安心……嘶。”
萧文若借着宽大衣袍遮掩,不动声色地掐了魏朔一下,提醒他说话多注意。
但是姚苗确实带来了出人意料的收获。
周闻传回的消息,大多是另外三家无关紧要的秘闻。萧文若能看出对方心存待价而沽的心思。而姚苗掌握的姚昌生前相关信息,亦能够帮助他大致摸清四大豪族的底细。
张、关两家同为江宁出身,彼此往来向来密切。
近期张、汤两家的走动渐渐多了起来。眼线传回消息,张季频频出入汤府,还时常带去不少给未出世孩童准备的物件。
萧文若可不认为张季会这么闲的好心,连汤杭未出世的孩子频频关照了,那么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不过萧文若也不可能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刺史您回到靖阳,这次打算留多久?”开口问话的是魏轩,他恭恭敬敬举杯,和兄长轻轻相碰。
自从魏朔来到靖阳后,哪怕是升任刺史,魏轩在外面始终恪守礼节,一直对魏朔以官职相称。
萧文若也看得出来,魏轩出任太守后,褪去了往日的莽撞,整个人沉稳成熟了许多。
“这次回来我打算在这边多待一阵子。”魏朔和萧文若对视一眼,得到对方默许后,道出心中打算,“我打算组建两套州府。一套坐镇靖阳,由魏轩和萧司马主事,另一套留在山安。既然没法彻底牵制住那些人的野心,索性就让山安变成一座徒有其名的空城。”
魏轩等人自然乐见此事,这也说明魏朔不会抛下身边旧人。
随后魏朔继续道:“其实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情……”
众人纷纷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迎着众人的目光,萧文若这下没法再试着把手心从魏朔掌心里抽出来。
刚刚他暗中提醒魏朔时,对方顺势反手扣住他的右手。如今手掌被牢牢握住,完全挣脱不开。他能感觉到魏朔带着薄茧的食指,在他掌心轻轻划动,耳廓悄悄泛起热意。好在屋内灯光昏黄,这点泛红并不显眼。
“我先前说的毕竟只是我的设想,没有先例,也没法急于一时。”补充到这里,魏朔轻笑一声,“现在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这是天地军那位首领送来的第二封信。”魏朔将信纸往桌案中间推了推,指尖点了点其中几行,“果然被你说中了。”
魏朔看向萧文若,“战俘里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知道咱们田亩不够。信上问咱们鄢州的田到底能不能招得下他们?”
“这群人,消息倒是灵通。”魏朔低骂里带着无奈,“你们有什么办法?”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席间几人彼此对视,都清楚魏朔一心想要收下这五万兵马,没人敢开口提议算了。
直到酒席散场,魏朔也没能从众人嘴里得到一个合理的办法。
他闷闷不乐,拿着酒瓶往杯口重重磕了磕瓶底的残酒,刚想一口饮尽,手腕突然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
“闷酒伤身,不可痛饮。”
那双手的主人毫不费力,便从魏朔手中取下了白玉雕刻成的酒杯。
或者不如说是魏朔看清来人,心中不设防,才任由萧文若得了逞。
暖玉一样的手握着白玉酒杯,分不清究竟是哪方占了便宜。
魏朔被酒意熏得眼眸半眯,逆着光望去,连对方手腕上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视线稍稍偏移,对上萧文若神色平淡的面容,可魏朔偏偏觉得,他就是在笑,模样还格外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就差这一杯,也好消消愁绪。”魏朔伸出手,五指往回勾了勾,朝对方讨要酒杯,“你不是和萧元青离开了吗,怎么又折返回来?”
萧文若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指尖轻转着玉杯把玩,不消片刻,只见少年将杯沿贴住唇瓣,仰头一饮而尽。
待他俯身把酒杯轻轻放回桌案,魏朔留意到,杯沿上只有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魏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再抬眼看向萧文若,眼神已经暗了几分。
他试着去拉萧文若的手,一下,两下,都没有拉动,仿佛萧文若今夜偏是不愿让他如愿。
男子也不勉强,顺势执起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当萧文若的食指触到魏朔山根处微微凸起的骨节时,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回忆。
魏朔探出舌尖,舌尖轻轻□□过他的掌心。
温润湿热的触感逐一探索过掌间纹路,糯湿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让萧文若心头一阵发紧,试图抽回手不能。
“这就害羞了?前几天在山安,就像这样,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什么浑话。”萧文若轻轻推了推他的脸颊,那副从容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原来不过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你心里不好受?”他指的是众人散去后,魏朔独自喝闷酒一事,“往后别再喝壶底残酒,尽是酒渣。”
“自然因为难受。”魏朔顺势将萧文若揽到自己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对方。
这是他近来最偏爱的姿势。
虽说其实是将人牢牢拥在怀中,可萧文若坐在他的腿上,反倒被垫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而魏朔则能将下颌轻轻抵在对方胸口。
“每日一睁眼,就开始倒欠粮饷。”魏朔轻叹一声,“整日都要周旋在这些算计与纷争里,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人活着为什么要吃饭呢。”
“硕鼠之言,诚不欺我。”
萧文若轻笑出声,拇指指尖轻轻蹭着魏朔的下唇,将那片唇瓣揉得愈发红润。
魏朔闻言不依,张口含住他的指尖,吮吸着含糊地打趣,“你也一样逃不开,难不成你是什么机灵的小老鼠?小老鼠有什么好办法吗?”
萧文若任由魏朔胡闹,顺势改为跨坐在他腿上,抬手轻拍了拍魏朔的脸颊:“办法我倒是想到一个,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萧文若眼珠轻轻转了半圈,视线重新落回魏朔脸上。
他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将两人距离拉得极近,几乎贴面相对,逼得魏朔不得不仰头望他。
看着那张薄唇轻启,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萧文若缓缓道:“等入了三月,我要去办件事,就是行事未免有些厚颜无耻……”
“那有什么的,有我给你撑腰,谁敢为难你?”
“那倒也不是……”萧文若想起自己心中的盘算,罕见地有一丝心虚,悄悄别开了目光。
而远在固白的周闻,正将一封即将发往靖阳的文书装进竹筒。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周夫人收好墨条,转身合上窗扇,略带嗔怪说:“让你多穿些衣物,你偏不肯,非要逞不惧寒暑的威风,这下好了,怕是要染了风寒。”
周闻揉了揉鼻尖,小声辩解,“我穿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