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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深夜潜入 不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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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就不动吧,反正也不能拿这人怎么样,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连日来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魏朔吩咐下人过来守着火,而他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反正这锅里的米是他下的,肉是他放的,四舍五入也算是他魏朔亲手做的了。
魏朔可不会苦等着。
等今夜过去,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孰轻孰重,他心里分得很清楚,而萧文若只可能比他更清楚。
他们先是同袍,再是爱人。
再一次吻过怀中人的额角,萧文若仿佛睡着了一样,脸朝魏朔胸口的方向埋了埋,露出一只红红的耳尖。
再往后的事情,萧文若就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身旁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痕,以及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青衣身影,正好把春日晴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除了萧元青还能有谁?
萧元青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正靠着柱脚闭目养神,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地动静时,萧文若已经坐起身来,抓着一角被子准备搭在前者的背上。
而当萧元青转过头来视线与他对上时,萧文若则立刻将视线挪开,一副自己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萧元青的身形也清减不少,原以为靖阳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没想到也熬成这样。
知道就算问,萧文若也不会说实话,萧元青先以下犯上地捏了一把萧文若的侧脸,拉起来一点薄薄的皮肤,埋怨道:“脸颊都没有多少肉了,捏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
“你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就过来了。”萧元青像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反复复用目光描摹萧文若的眉眼,叹了口气,“我也不胡乱邀功,是魏朔派人去靖阳把华灵衣请过来,我说什么也要一起跟着过来。”
“七天!七天杳无音信!”萧元青伸出手指来勾着萧文若的小指,“你要是把我丢下,我惜命,可不会跟着你去阴曹地府要账。”
“等结了这摊乱子,我再好好和他算账,你千万不许拦着。”见萧文若始终沉默,萧元青发泄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尽可能轻松地笑起来,“没事就好,我让人给你看看。”
萧文若这才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重新躺回枕上,枕心里的荞麦皮被他蹭得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华灵衣一早就被安排在隔壁房中等候,这会儿有人传唤,这位年轻的郎中忙不迭地拎起药箱,半弓着身子进了主卧,先行过一礼,客气道:“见过司马大人,见过萧公子。”
“虚礼就免了,直接看吧。”萧元青道。
依照华灵衣的习惯,还是先把脉。
雪白的腕子被轻轻挪到脉枕上,三指隔着素白帕子轻轻搭了上去。
华灵衣按照规矩原本垂着眼,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飘,最后定格在锁骨下缘那道浅浅的红痕上。
那红痕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便边缘有些发淡依旧红得刺眼,像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华灵衣心头猛地一跳,脑海里忽然无端联想起方才在旁屋等候时,负责临时照顾自己的小厮有意无意地炫耀,说刺史对司马格外偏宠,时常过来抵足而眠。
不知怎的,他盯着这红痕看了半天,只觉得这红色像一抹刺眼的红线,把脑海里零零碎碎的异常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萧文若躺在榻上,觉得这次把脉的时间格外长,忍不住皱眉催促。
“好了吗?”
“哦哦,没什么。”华灵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甚至险些打翻药箱,又被他一把摁住,才没翻倒在榻上。
华灵衣连例行的叮嘱都忘了说,只觉得满心难过,整颗心像被撕裂一样,裂缝处被人塞了一大团沉甸甸的湿冷棉花,堵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明明没相处过多少时间,可偏偏这个人的一颦一笑,他都印象深刻,每一次相处都弥足珍贵。
如果、如果是真的……
可是这样一个人……
自己又拿什么……去争呢?
华灵衣丝毫没留意到萧文若看向自己愈发幽暗的眼神。
——
固白县令,哦不,如今该称固白太守了。
固白太守没料到这太守印居然来得这么轻松。
他把太守印洗得锃光瓦亮,爱不释手地揣在怀里,摸了又摸,亲了又亲,连太守夫人都看不下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还睡不睡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挪去偏房,你和这个破石头睡。”
太守一听这话,将怀里的官印搂得更紧了。
“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天降良机,说明你夫君我马上就要走大运了。”
“做这么多年夫妻了,你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
太守夫人冷笑一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太守以为是丫鬟,声调拔高了一些:“小蝶,今天晚上不用传水了。”
然而那脚步声还在一声接一声地靠近。
太守心头一紧,猛地一把拽开床幔,发现竟有一个黑衣人。那人站在那里,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真面目,唯有手上紧握着一把短刃,新磨出的刀口亮得刺眼。
固白太守尖叫着挡在夫人面前,随手抓过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朝那刺客狠狠地掷了出去。
可床上又能有多少东西?
也只不过稍微阻挡了刺客一瞬。
“来人!救——!”太守大叫起来,虽然他叫了一半,就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嗓子的鸭子,叫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想活命就闭嘴。”刺客的声音很稳,他微微侧开身子,露出后面横七竖八躺了一院子的尸体,以及数十名和他一样蒙着脸的黑衣刺客。
太守见状脸色灰白,紧紧搂住怀里的官印,哑着嗓子道:“我、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我只不过是想尽力往上升罢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向着魏大人的,你不要伤我。”
“闭嘴,你个窝囊废!你拿这个破石头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吗?”太守夫人将太守一把拽至身后,横眉冷对道:“你究竟是谁?是谁派你来的?哪怕是死,也要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可要想好了,真看见我的脸,可就没有活路了。”
刺客的手轻轻捏在鼻梁处的黑布上,只需要一个轻微的动作,那黑布就会被揭下,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慢着!如果我把这官印交给你,能否放我夫君一条生路?”太守夫人从太守怀里一把夺过那方官印,高举在刺客面前。
“不能。”那人露出一口白牙,再次出手,手中白刃已经淋满鲜血,“记住,杀你们的人叫周闻。”
不过已经不可能再有人回答他了。周闻重新拉好面罩,将匕首上的血迹蹭拭干净,收回鞘中。
他捡起掉落在血泊里的那枚小小的官印,托在掌心。
周闻走到庭院中,幽暗的月光映出玉石莹润的色泽。
“居然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倒是成全了我。”他最后望了一眼倒在一起的夫妻二人,“两个蠢货,平时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
另一边,魏朔骑在马背上,身后是昨日刚刚集结起来的万人大军。
这里面有他原来的精兵们,也有他刚刚收服的天地军,刚一回来就要面对这样一场硬仗。
魏朔望了一眼天边泛白的天色,远处的天是晴的,可偏偏头顶上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云彩像是憋着一股劲,潮热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就比如身后这辆马车里装的……
比起其他郡府,魏朔自然最先不会放过张季和冯无忧所在的永安郡。
他从这次带着的一万士兵中各分出三千人把守三处城门,只留下一处豁口,由他带着一千精兵亲自把守。
城楼上,冯无忧把玩着发辫上的金比余,“张季呀,张季,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山安城定能攻下,可如今呢?你看看你的好魏老弟都堵到门口了,这可怎么办?”
“你若当初听我一言强行攻城,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你说。”
张季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冯无忧起内讧。
魏朔不清楚永安城里的动静,身后一千精兵列阵而立,铁甲压成一道漆黑的暮浪,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魏朔站在城楼之下,与城楼上的故人遥遥相望。
他目力很好,清晰地看见城楼上的人似乎想要弯弓搭箭,可随着一支箭射出,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是在警告他们休要往前一步。
魏朔早就让众人都站在射程之外,他不敢赌张季会不会留情。
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如果拿山安和永安相比,永安更靠近大河下游。
整座永安郡治依水而建,尤其是丰水期溢出河道的河水,经过前人的水利改造,会从河道中分流出来,流经全城,带动城里的水车作坊运转。
如今虽然是枯水期,但是河道里勉强也能容得下人趴着水底游进去。
而也就是在今夜,有这样一支队伍口中衔枚,从排水道中逆流而入,偷偷地潜伏进这座沉睡在黑夜中的城池。
魏朔站在城楼之外,看着永安郡治里突然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