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万花筒之宋慈（全员复活）》洋华

11、第 11 章

　　体育课结束后，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教室，迎接他们的是另一张雪片般飘下的试卷——数学周测。
　　“这节课测验，下课前交。”数学老师面无表情地宣布。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但很快被翻动试卷的声音取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阿哲看着试卷上如同天书的题目，额头冒出了冷汗。吴理和阮白洁也面色凝重，他们虽然经历过门，但学识水平并未因此提高，面对这些超纲的题目，同样感到棘手。
　　宋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审题。这些题目难度极大，计算复杂，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完成。这与其说是测验，不如说是一场针对心理承受能力和答题策略的筛选。

　　她集中精力，优先解决那些看起来有思路的题目，对于完全不会的，则果断放弃，节省时间。
　　期间，她注意到前排的王明，那个眼镜男，正偷偷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小纸条，眼神鬼祟。
　　他在作弊！

　　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带着一种漠然。
　　难道规则只关注结果，而不在乎过程。

　　这个发现让宋慈心头一沉，如果这样，那么为了不垫底，人性的阴暗面将会被无限放大。
　　测验结束，试卷被收走。数学老师当场就开始批改。红色的笔迹如同死亡的判官笔，每一次落下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李逸风，150。”
　　“王明，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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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理，89。”
　　“阮白洁，76。”
　　“阿哲，51。”
　　“宋慈，92。”

　　当听到阿哲的分数时，王明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废物！又拉低平均分！”
　　阿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51分，在班级里绝对是垫底的分数之一！

　　数学老师批改完所有试卷，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
　　“这次测验，整体成绩尚可。但是，仍有极个别同学，分数低到令人发指，严重拖累了班级！”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按照规矩，连续两次小测垫底者，需要接受‘谈话’，阿哲同学，放学后留一下。”

　　阿哲猛地抓住宋慈的胳膊，手指冰凉，眼中充满了恐惧，“慈姐……我……我不要去标本室……我会死的……”
　　宋慈反手握住他颤抖的手，低声道：“别怕，还没到放学，我们还有时间。”

　　她的目光看向吴理和阮白洁，两人眼神交流，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并且，要保住阿哲。
　　放学铃声再次如同丧钟般敲响。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冷冷地看着阿哲，像是在看守一个死囚。

　　“走。”吴理低喝一声。
　　四人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离开，而是逆着人流，快速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阿哲同学，你给我站住！”数学老师在身后厉声喝道。

　　但他们充耳不闻，加快了脚步，现在回头就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在图书馆，在那可能存在的、关于李逸风和李逸云的真相之中！
　　数学老师并没有追出来，或许他的权限只限于教室，或许他认定阿哲逃不掉。但这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

　　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五层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即使在春夏之交，也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大门是厚重的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宽敞，却空无一人。借阅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老管理员，对他们的进来毫无反应。

　　“分头找！”吴理快速说道，“重点是历届学生档案、荣誉记录、或者任何与双胞胎、自杀事件相关的资料！特别是几年前的信息！”
　　四人立刻分散开，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

　　图书馆里的书籍大多是与学习相关的教辅和题库，看得人头皮发麻。宋慈直接上了三楼，那里存放着一些过期的报刊和校刊合订本。
　　她在一排标着“历年校刊”的书架前停下，快速翻阅起来。纸张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她直接从最近几年的开始往回倒查。

　　终于，在两年前的一本校刊上，她看到了一则占据不小版面的报道：
　　《沉痛悼念我校优秀学子李逸云同学》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和李逸风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笑容更加灿烂不羁，眼神里带着一种李逸风没有的鲜活的光彩。

　　宋慈的心猛地一跳！李逸云！他真的存在！而且是……已故！

　　她迅速阅读正文，报道写得冠冕堂皇，将死亡原因归结于“学业压力过大”。但宋慈注意到，报道的日期，和李逸云死亡日期，相隔了足足一个月。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延迟报道？
　　而且，“长期学业压力过大”？从照片上看，李逸云的眼神并不像被压力压垮的样子。
　　她继续往前翻，找到了更早的一些校刊。在大概两年半前的一期上，她看到了另一则引人注目的报道：《热烈祝贺我校李逸风、李逸云同学在全国物理竞赛中包揽冠亚军！》
　　配图是兄弟二人的合影，李逸风站在左边，表情温和沉静，带着一丝浅笑。李逸云站在右边，搂着哥哥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孪生兄弟，同样优秀，一个坠亡，一个成了永远的第一名，并且反复描摹着已故兄弟的名字……

　　宋慈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将这几本校刊抽出来，正准备去找其他人，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阿哲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心中一紧，立刻朝楼下跑去。

　　在二楼一个偏僻的存放旧档案的角落，阿哲、吴理和阮白洁都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地看着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像是历届毕业生的纪念册。阿哲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看起来被遗弃很久封面破旧的黑色硬皮笔记本，它掉落在书架最底层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让阿哲发出惊呼的，是笔记本旁边，地面上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水渍！和昨天在标本室门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笔记本，似乎是不久前被人匆忙塞在这里，甚至可能……是某种“东西”留下的。

　　宋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笔将笔记本拨弄出来。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磨损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用一种略显潦草、却充满力量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落款是——李逸云。

　　笔记本里的字迹，和宋慈在李逸风课本上看到的、那工整到刻板的笔迹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挣脱什么的渴望。
　　这似乎是李逸云的日记！
　　四人围拢过来，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可能找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宋慈快速翻动着日记。里面的内容断断续续，记录着李逸云在高二到高三期间的心路历程。
　　日记里的李逸云，形象逐渐丰满起来。他是一个渴望自由拥有艺术天赋、却生在“学霸”家庭和被“绩优”光环笼罩下的悲剧人物。
　　他羡慕甚至嫉妒着被父母和老师视为“楷模”的哥哥，又深爱着唯一的兄弟，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越往后翻，日记的字迹越发凌乱，透露出的绝望感也越来越强。
　　直至最后几页，笔迹几乎要划破纸张，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和绝望。
　　看到这里，宋慈四人已经明白了大半，李逸云的死亡，绝不仅仅是“学业压力过大”那么简单，它是长期被忽视、被比较、被否定，最终在取得胜利却依旧得不到认可后，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

　　然而，日记并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一页，是空了一段时间之后写的，笔迹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我累了。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风哥。
　　如果我是你，是不是就不会让爸妈失望？
　　如果我是你，是不是就能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爱？
　　如果我是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日期，就在校刊报道的李逸云坠楼身亡的前一天。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这句充满绝望和扭曲愿望的话语，成为了李逸云留在世上的最后心声。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四人看着这本日记，久久无言。
　　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沉重。李逸云的死亡，是一场家庭、学校和社会共同酿成的悲剧。
　　但是，这和李逸风现在的状态，以及这所学校里不断重复的第一名自杀事件，又有什么联系？
　　难道李逸风因为弟弟的死，产生了巨大的愧疚，以至于……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滋啦——滋啦——”
　　昏黄的灯光明灭不定，将书架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借阅台那个一直打瞌睡的管理员，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远处，传来了数学老师那冰冷而愤怒的呼喊，正在靠近图书馆：“阿哲！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给我出来！接受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