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世界崩塌》迟柘

15、第十五章

　　气氛该死的好。

　　林络：这气氛真该死啊，瞧瞧她问的好问题。

　　好在，林络的脚趾还没来得及抠出三室一厅，骆洵之就接着说道：“所以如果之后村里要给你立碑的话，能不能把我这个跟班的名字也刻上去，让我跟着光荣光荣？”

　　这句带着笑意的玩笑话像正巧拂过的那阵清风，莫名把林络心里仅剩的那点别扭吹得干干净净，甚至让她低声笑了出来。

　　林络抬手拍了拍骆洵之的肩膀：“那必须可以啊，跟班同志，组织一定不会忘记你做出的贡献。”

　　骆洵之立刻配合地朝着林络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感谢组织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日子就这么在修补和建设防御设施中平稳溜走。

　　天气渐渐谅了，室外的温度已经有些不适合种菜了。

　　好在爷爷有先见之明，提前用石块在堂屋角落垒了个“小菜园”，多少还能种些绿叶蔬菜。

　　然而，末世的安稳总是短暂得让人心慌。

　　这天清晨，林络半梦半醒间感觉小腿肚猛地一抽，她痛苦地哼唧出声，蹬着腿想要缓解疼痛，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意识困在梦魇和现实的交界处无法彻底清醒。

　　就在这时，林络感觉到有一双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摁住了她因为踢蹬裸露在外的小腿。

　　那双手的温度很高，掌心干燥，力道也拿捏得刚刚好，它顺着她还在痉挛的小腿攥住了她的脚踝，然后从脚踝的位置一点点往膝盖方向推按她的小腿肌肉。

　　虽然一开始很痛，痛得林络想大声尖叫，可那温暖的触感和沉稳有力的揉按让原本僵硬紧绷的小腿渐渐放松了下来，驱散了那钻心的酸痛感。

　　林络醒来时，屋里静悄悄的，她在被子里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腿，明明那时候痛感很真实来着，现在却已然了无痕迹。

　　之前她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可是醒来之后不会像今天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之前都是真的抽筋了，今天这次……是梦？

　　刚钻出温暖的被窝，林络就发现枕边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套厚实的老式花棉袄，那是她回老家过冬的专用“战袍”。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拿出来了？

　　思绪被周围冰冷的空气打断，林络抖开床头的棉袄披上，然后才拥着被子坐起身，探头看向窗外，直接被一片纷纷扬扬的白色晃了眼。

　　下雪了？林络摸了摸自己在床头刻下的印记，现在是十月末没错啊？老家这边往年得再过两个多月才能下雪啊，今年这是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也在为大地上的这场浩劫愤怒，今年的第一场雪不仅来得比往年早多了，就连温度也比往年低得多，林络呼出一口气，竟然出现了一团清晰的白雾。

　　室内温度都这么低……

　　林络哆哆嗦嗦地穿齐了衣服，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骆洵之从厨屋探出个头来，声音穿过风雪显得有些模糊：“林络！正巧，刚准备去叫你，赶紧过来，今天来厨屋吃，这边暖和。”

　　“知道了！”

　　林络应了一声，回身关上堂屋门，缩着手闷头往厨屋跑。

　　一进厨屋，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林络抖了抖身上的雪才继续往里走。

　　骆洵之给林络搬了个凳子放在灶台边，又从锅里给她端出温着的红芋稀饭和鸡蛋饼：“饭一直在锅里温着，小心烫啊。”

　　厨屋里人不少，应该说整个小院的人都在这里了。

　　“哟，林络这是才起啊？”一个婶子朝着林络打了个招呼，只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阴阳怪气的。

　　林络皱了皱眉，有些不想应，但还是简单地说了一声秀荣婶子好。

　　林秀荣不再搭话，扭头和另一个婶子嘀咕：“你看看，懒成啥了，屋里头冷得都结冰了还能睡到现在，好嘛，饭还得一直给她温着，醒了就有热饭吃，没结婚是好哈，啥都不用操心。”

　　这话声音不高，也没刻意压低音量，厨屋并不大，所以很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奶奶立刻冷了脸，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她秀荣婶，看你这话说的，这天气也不可能出去干活去了，小孩想睡就睡呗，有啥可说道的？”

　　“秀荣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记得背着点人”，林络抿了一口红芋稀饭，还有点烫，于是她干脆放下碗，冲着林秀荣撇了撇嘴：“这个屋就这么大，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

　　林秀荣丝毫不认为自己说的有什么错，躲开她男人拦她的手，大喇喇地说着：“婶子看不惯你说两句怎么了，而且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要我说，都是你爷爷奶奶惯的，大家都起来了你还睡着，真好意思？”

　　林秀荣旁边坐的那个婶子本来在林秀荣和她说话时就不耐烦地往边上挪了挪，这下更是立刻搬着小凳子和林秀荣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络丫头啊，别看我跟你秀荣婶子的名字就错了一个字，但是我声明一下，我俩可不是一家人，婶子跟她也不熟，啊，不熟，刚刚都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可没那么认为。”

　　说着，林秀英直接喊上自家人往林络那边移，嘴里还念叨着：“去去，都往那边点，虽然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是怎么说咱们都是住人家的院子里呢，得明白自己的战线在哪边，知道不？”

　　林秀英这话一出，林秀荣脸上顿时是一个青红交加，她男人也又拉了她两下，示意她闭嘴。

　　一大早，饭还没吃上一口就莫名其妙被说教，林络心里窝着气，不打算就此放过林秀荣：“秀荣婶子，我睡到现在，不管我家人惯不惯我，他们也没说什么吧。而且我觉得挺好意思的，请问您是觉得哪里不好意思？”

　　正巧，骆洵之刚刚在爷爷的指使下把林络那碗稀饭端走，倒在了另一个开口更大的小盆里，散热面积更大，过了一会，温度就降到合适入口了。

　　“您看，我家这饭啊，不仅在我起床前给我温着，在我起来吃的时候还给我凉到合适的温度呢。”

　　“而且，我家人对我好跟我结不结婚有啥关系？总不至于我结婚了家里人就不对我好了吧？”

　　“没结婚就是很好啊，怎么，婶子你羡慕了？我怎么记得婶子你之前可喜欢给村里的年轻人乱点鸳鸯谱了，好像还是什么……什么催婚大队的大队长呢？”

　　林络一通输出后，林秀荣像是一时找不到该从哪里反驳，一下子愣住了。

　　林络便趁机喝了口饭，又咬了一口饼子，等把口腔清空了，又掐着秒在林秀荣开口前缓缓说道：“哦～我知道了，秀荣婶子是不是自己觉得结婚后的日子太苦了，所以想把大家都拉进去跟你一起受苦啊？可惜了，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苦的哟。”

　　林秀荣气得直跳脚，嚷嚷着：“你！你！你血口喷人，我羡慕你？可笑！而且我什么时候觉得结婚日子苦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有证据吗？小小年纪就这么和大人顶嘴，以后才是要无法无天了！”

　　“不无你家的法，不无你家的天不就完了？”回完这一句，林络便专心吃饭了，再耗下去饭要彻底凉了。

　　见林秀荣还准备再说，林秀荣她男人这才忍无可忍似的一巴掌拍在林秀荣脑袋上，低声吼了一句：“别说了！丢人玩意儿！闭嘴！”

　　林秀荣捂着脑袋震惊地看向自家男人，只听那个大叔用努力压制怒火的声音说道：“你跟一个娃娃计较来计较去，有意思吗？人家络丫头家里人都没意见，你一个外人哪来这么多看不惯的？赶紧闭嘴！看不惯也给老子憋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给自己吵饿了，还是吵架吵赢了还吵爽了，林络的胃口出奇的好，把饼子吃光了还感觉有点没吃饱。

　　奶奶看林络老往锅上瞟，心领神会地揭开锅盖，往锅里放了四个鸡蛋：“等着，马上就好。”

　　等鸡蛋熟了，林络手里被塞了俩鸡蛋，她慌忙摆手：“奶奶，我要一个就行，我以为你煮四个要咱家四个人一人一个呢，你跟爷爷也吃一个吧。”

　　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吃吧，吃不完的话，那一个揣兜里暖手，啥时候想吃再吃。”

　　另外两个鸡蛋则给了在烧火的骆洵之。

　　“奶奶，我不饿，而且我坐这在灶门前，一点也不冷。”说着，骆洵之用炉钩掏了掏灶底下的灰，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奶奶嗔道：“我跟你爷爷早上吃了鸡蛋饼了，不是说鸡蛋胆固醇高吗，这个老人吃多了不好，不吃也先揣兜里，暖和，快，拿着。”

　　骆洵之这才接过那两个鸡蛋：“谢谢奶奶。”

　　厨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温暖的环境里，只剩下灶膛中偶尔发出的“哔啵”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隐约传来了敲门声，林络靠在柴火垛上昏昏欲睡，她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身旁的骆洵之：“你听，是不是有人敲门？”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络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骆洵之认真听了听：“好像是，我出去看看。”

　　林络也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我也去。”

　　屋里其他人也有听到敲门声的，议论声四起，但除了林络一家，没有一个站起来的。

　　“爷爷奶奶，你俩就别去了，我和骆洵之去看看。”

　　林络安抚住爷爷奶奶，哭笑不得地听他们说外面会不会是丧尸进村了：“没事，要真是丧尸，就外面这环境咱们是想跑也跑不掉，我保证一有不对我立刻回来，好不好？”

　　外面的风雪比起林络刚起床的那会稍微小了一点，但院里的雪已经可以没过半条小腿了。

　　门外敲门的也并不是丧尸，而是林和业派来通知大家的人。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气温骤降，当初准备物资的时候按照的是往年的气候规律，其它的物资还好，就是这炭火的消耗势必大幅增加。

　　尤其村里很大一部分柴火来源是玉米秸秆，现在好多都被丢到外面做防护带了。

　　而这诡异的气候来得太早，如果低气温的时间不仅提前，还延后，当初囤的煤和柴火就不一定够了。

　　这一点，林和业正在和张春旺商量对策，让大家先不要恐慌。

　　好消息是，丧尸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基本上丧失了行动能力，他们虽没有知觉，但身上毕竟曾是属于活物的血肉，根本无法抵御刺骨的严寒，很多丧尸直接被冻僵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丧尸是不是只是被冰冻起来“保鲜”了，但至少这个冬天，大家不用担心需要一边防范丧尸，一边应对寒冷天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