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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已替换) “老爷好像 ...

  •   圣上有令,自然不可有半分耽误。谢珏难得的一回休沐也作罢了。

      过了午时,日头渐渐偏西,郑生还特地确认了一句:“若今日夫人要来,便不放行了吧?”

      谢珏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跟郑生想的一样。

      今日来往的都是要案跟秘辛,就连其余下属都不能过问,怎么能让夫人瞧见只言片语?

      往常能让崔皎进书房,都是因为谢大人已经提前把要事处理完了,才抽出一点空隙。

      至于为什么明明得了空,看过批过的案卷还是不离手。
      郑生想,大抵是因为大人打心眼里并不想搭理夫人,又不得不应付她,所以才用了折中的法子,故意装作自己有事在忙。

      平心而论,郑生并不讨厌崔皎。

      夫人虽出身名门,又生得张扬娇媚,艳丽逼人,乍一看不大好相与。
      实际上谢府的下人都知道,就属她性子最温吞软和不过。

      从不对下人发脾气,对大人也日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崔皎每回到书房来,有时带着食盒,有时就拎着一壶新沏的茶,或者一碟香气扑鼻的酥果。
      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在书案边挑下灯芯,拢好帘子。

      她一向轻声细语,说了什么,旁人一概听不清。
      只有在谢大人脸色不好时,郑生才会频繁听见崔皎的声音。

      “你同我置气就算了,何必同自己的身体置气?郑生说你午膳都没怎么用,赶紧先吃点东西吧。”

      “好吧,你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会随便生气的,是我说得不对,你先尝一尝这碗粥好不好?”

      “你不要再说这些无根无据的话了,我跟你说的那些人都不熟,你是我的夫君,我肯定什么都向着你呀。”

      “……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你不是我夫君,我也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你的。”

      “不不不,不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不是我的夫君……”

      说到最后,夫人的舌头都急得要打结了。
      谢大人倒是不动如山,反倒嫌弃她太聒噪。

      郑生跟在谢珏身边,看得尤其分明。谢大人只有对外时才会喜怒不形于色。
      一回到家,对上崔皎,他便连脸色都懒得做,不悦跟厌烦时常都写在脸上。

      男女间的那些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连至今没成家的郑生都明白,谢珏不喜欢崔皎。

      只是被迫结成夫妻,日日夜夜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得不稍微装装样子罢了。

      忙了一整日,谢珏踏入主院时,夜色已然凉如水。
      檐角悬着半轮残月,院中树影婆娑,虫声细细。

      往常,不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崔皎总是倚在窗边等他。
      没有一日例外。

      只要走进主院,远远就能看见窗边的影子。
      那影子时而长,时而短,时而她等得困睡过去,便缩成小小一团。

      只是今日,那扇窗里是空的。
      连透出来的烛火,也比往常暗了些。

      谢珏顿住脚步。

      守夜的丫鬟发觉了他,急忙上来迎接。
      正要出声,触及男人冷淡的眼神,又自觉地闭上了嘴。

      没人通传,里头的人自然对外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谢珏推门而入,进了里屋,正好听见拨算盘的声音。

      崔皎斜倚在榻上,膝上放着账本,手边还有一摞。
      她低头看得专注,丫鬟在旁边拨算珠,嘴中念念有词。

      忽的,念叨声戛然而止,丹桂忙不迭起身:“老爷……”

      崔皎抬头,一见是他,她猛地坐直了,满脸的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谢珏眉头微沉,语调凉淡:“我自己的地方,我进不得?”

      崔皎的手一时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可你先前不是说我们以后要分房睡了吗?”

      谢珏上前一步,自上而下地睨着她:“我何时说的?”

      崔皎更糊涂了:“就是白日你出门之前啊。”

      “……”他那是以后不回来的意思吗?

      脑子该转的时候不转,不该转的时候乱转。

      谢珏正欲讽刺她,话到唇边又止住。
      这般说辞澄清,倒显得他多想回来跟她待在一起一样。

      若非是她先前邀宠,他原本压根就不想踏进这院子一步。
      如今倒好,省心了。

      “回来取样东西罢了,谁说我要留下来的。”
      男人移开视线:“从前放在床头案上的那枚印章呢?”

      崔皎解释:“我叫丹桂把你的私物都收好了,怕今日打扰你,原是想明日再问你那些东西怎么处理的。”

      丹桂立即去取,交递到谢珏手上。

      崔皎又说:“你若是要取什么东西,叫下人跑腿便是,三更半夜,何必自己走这一趟……”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身高腿长,走得快时堪称步履生风,几下就没了影子。

      房间内骤然静了下来,过一会儿,丹桂忧心忡忡地道:“夫人,奴婢觉着老爷方才好像不大高兴。”

      崔皎当然也看出来了,但她还能干什么呢?
      总不能又跟一样追上去哄谢珏,明知道他压根不情愿看见她,还非要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然后白白受他一顿冷嘲热讽吧。

      崔皎低下了头:“我们继续看账簿吧。”

      谢府的中馈明面上在崔皎手里,其实管账的一直都是随她陪嫁的嬷嬷,她自己只是偶尔去看一眼,当是走个过场。

      只是大燕律法规定,和离之后女方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
      那些个田契、铺面的地契、箱笼里的物件,都是祖母替她置办的东西,她总要一页一页过目清楚,日后往外搬时,心里才有个底。

      没看两行,崔皎便困了。她下午歇过一会儿,可昨晚到今日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忧思伤神。
      熄灯掩帐,倦意很快便席卷全身。

      迷迷糊糊之际,崔皎忽然感觉外边断断续续传来响动。

      她原本没在意,当是下人在进进出出,没压住动静。

      但很快,她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熟悉的荀令香从身后袭来,像一个无形的茧,将她笼罩在其中。

      崔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翻过身想一探究竟,鼻尖却直接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倦意一瞬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唰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俊脸。

      崔皎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你怎么在这儿?”

      帐未合拢,月光落在谢珏脸上,照出阖着的眼睑,呼吸平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更别提回答。

      “谢珏?谢珏?”

      这下是谢珏不想理她都不行了。

      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像是刚被吵醒,眉宇间还拢着一层不耐。

      “大晚上的,吵什么。”

      他的模样是如此自然,跟先前许多个夜晚没任何两样。
      令崔皎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错乱了。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你以为我很想回来?”
      谢珏不冷不热地反问:“你我既是夫妻,无缘无故分房而居,传出去不是叫人笑话。”

      “……?”

      他先前一生气就歇在书房别院,要看笑话早就让人看够了,也从未见他在意过此事,忽然到这时候忽然想了起来?

      谢珏却仿佛是知道她心头在想什么,又说:“最近长安风声鹤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似乎也懒得再跟她多解释,偏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侧脸。

      说来说去,就跟不能马上和离一样,还是为了他的仕途。
      崔皎心下明了:“那下回早些跟我说……别像刚刚一样不声不响的。”

      同床共枕这么久,即便要和离了,也不至于一转眼连睡一张床上都难为情。崔皎还没到那个份上。
      只是再怎么,他应该跟她好好商量吧?

      大半夜床上忽然多了个人,跟个鬼似的,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谢珏不答。她又唤了一声。

      “睡了,别吵。”

      帷帐里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多久过去,那头传来轻而绵长的呼吸声。

      还是很吵,谢珏眉心轻蹙,毫无睡意。

      一跟他在一起,崔皎为什么就睡得这么香甜。

      谢珏原本压根没打算再折返回来,书房别院不比此处简陋,应有尽有,以后歇在那儿更方便。
      他也没有多想看见崔皎。

      只是郑生忽然来了急报,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接下来一定会是个多事之秋,不容人有任何行差踏错。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当然得看好崔皎,省得她给他添麻烦。

      旁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皎入睡时是四平八稳的,可她睡熟了,总喜欢侧着蜷缩起来。
      缩着缩着,脑袋也跟着往下挪,不知怎的就挪到了他臂弯里。

      她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臂上,隔着寝衣的锦缎,一下接着一下,怎么都忽略不掉。

      谢珏任她枕了一会儿,把那手臂往里一带,女郎的脸蛋便埋进他的胸膛,声音也闷进了他的衣襟里。
      他不喜欢跟她离得太近,但这样总算让那吵闹的呼吸声变小了。

      睡着了都这么黏他,何况是醒着的时候。

      不过是三个多月没在她身边而已,她就病急乱投医,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若再不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谁知道崔皎又能闯出什么祸?

      反正已经逢场作戏了三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
      翌日,崔皎醒来时,身边的衾被已经完全冷了下去。
      谢珏一贯起得比她早,以至于她还压根不知道自己睡成了什么样,还当跟谢珏是井水不犯河水。

      圣上请重臣及其家眷进宫,满座衣香鬓影之下,魏王谋反一案就此盖棺定论,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谢珏主审有功,圣眷正浓。崔皎也连带着沾了光,诰命晋了一等,赏赐跟流水似的抬进谢府,库房都多添了几间。

      尘埃落定,长安城又重归了往日的太`平,车马照旧,人声如常。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贵夫人惯会趋炎附势,递到谢府上的请柬一日比一日多。

      若非必要,崔皎实在不想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况且如今,她心头有数,自己这个谢夫人的位置坐不了太久。

      她能推则推,但也有些推不了的。德兴长公主设宴,总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是日,崔皎启程前往曲江池。

      正碰上民间开市的时候,外头人声鼎沸,叫卖嬉闹不绝于耳。

      忽然,车前一声马嘶,紧接着车身猛地往旁一歪,崔皎整个人被甩向旁侧,仓促间扶住车壁才坐稳。

      颠簸两下后,嘶鸣声止住,马车不再晃动。

      丹桂扶正她,先一步下车打探情况。崔皎定了定神,开口时声音还紧着:“怎么回事?”

      “娘子,是……”丹桂支吾了下,才继续说,“咱们不小心跟人撞上了,您还好吧?”

      主仆连心,崔皎一下子便听出了不对。她掀开了帘子,想问丹桂藏了什么话。

      可还没问出口,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对面那辆马车里探出的半张脸。

      那女子也正挑起车帘,露出一张清雅如兰的面容。

      面色苍白,唇色也淡,像是久病未愈。
      可即便如此,仍旧掩不住她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这般毫不落俗的气度,除了长安城第一才女沈蕙,还能有谁?

      崔皎的瞳孔微微一缩,攥着帘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最先开口的是沈蕙的贴身丫鬟,她来势汹汹,毫不客气:“崔娘子,您家车夫冲撞了我们娘子,连句歉都不道,是什么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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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错估了工作量,目前完全是推翻重写,写了新章再替换 目前已经替换到了第九章,八月会复更的,谢谢等待 同款先婚后爱火葬场/男替身《奉子成婚多年后》 同款嘴硬死装男追妻/老婆有喜了孩子好像不是我的《高攀太子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