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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强扭的瓜 ...

  •   那语气,简直公事公办。
      崔皎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
      她脸边瞬间浮起热意,羞恼参半:“你是不是故意的?”

      同房之事,从前她不满他冷落,又患得患失,的确时常斤斤计较。
      但那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谢珏难道觉得她生这么大的气,就只是为了这种事吗!?

      谢珏侧身。那张俊美无温的脸庞隐在帘后,愈发冷淡:“我倒想就事论事。”

      崔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分明就是在说她借题发挥。
      柳眉顿时微竖:“好,那我们就事论事,你回京三日,在长安城待了三日,到底有多忙,能忙到你什么都忘了,一句话不同我说?”

      若不是那天丹桂告诉她,谢珏的人忽然从书房取了东西,送去御史台。
      她心生奇怪,派人留意,才得知谢大人的马车已经驶入了长安城。
      否则,她说不定现在都还一无所知。

      一想到这,崔皎胸口便忍不住起伏:“我作为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难道连你的行踪都该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吗!?”

      她的声量一句比一句高,男人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等她说完,谢珏沉默片刻,才言简意赅地道:“这次是我疏忽。”

      现在换崔皎愣了。
      等等,他什么意思?承认错误了吗?

      崔皎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原本做好准备要跟谢珏大吵一架,谁会料到他应得这么干脆?

      男人的表情太镇定了。跟怒气正盛的她相比,两人仿佛讨论的不是同一件事。
      对上他那冷浸浸的样子,再冲天的气焰,此时也不得不消了大半。

      好一会儿,崔皎才开口:“……还有呢?”

      还有什么?若非崔皎提起,谢珏甚至压根没想过这些细枝末节。

      早两日晚两日有什么区别?便是带了话,他也不会早些回府。
      白让身边仆从跑一趟,不,也许需要跑很多趟。
      他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是她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才会整日都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谢珏素来不喜无谓之争。不依她,恐怕又要没完没了。
      他更不喜欢麻烦。

      想了想,谢珏开口:“我不知道你会在意这种事。”
      “往后若我行程起居变动,长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男人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平得像一潭死水:“除此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
      崔皎知道为什么谢珏会觉得她烦人。
      明明是她挑起了话柄,可等他跟她好好商量,她又忽然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长生是他随身的仆从,不是随便打发人的张三李四,谢珏的处理已经算很有诚意。
      再纠缠下去,便成了她在无理取闹。

      崔皎不答反问,转移走话题:“我给你寄的信呢?”

      谢珏:“都留着。”

      是留着,不是看了。
      但崔皎知道谢珏的习惯,他行事尚简,又生性谨慎。
      到他手上的信函,若无必要,通常都是阅后即焚。

      她那些不用看都猜得到内容的信还没化成灰,从长安到陇州,又从陇州带回来,算是谢珏很给她面子。

      崔皎咬住唇,又无话可说了。

      谢珏去洗漱了,方才的争执就此翻篇。
      不管心里有没有旁的念想,至少明面上,谁也不会再提。

      老爷终于回来了,厢房里里外外都得张罗,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晚一些,四个丫鬟便伺候崔皎沐浴。

      浴斛中热水氤氲,水面浮着厚厚一层玫瑰花瓣,雾气弥漫间满室幽香。

      哪怕是绝顶的美貌,不精心呵护也会一日日蹉跎下去,崔皎在这方面从来没有马虎过。
      不止沐浴以香汤、牛乳,还要敷粉涂膏,发间熏香,从头到脚,没有一寸一处不精细。

      寻常贵族娘子用来养颜的珍珠膏,一网珠才磨出一小盒,她拿来擦手肘、膝踝,暴殄天物,毫不心疼。

      谢珏在外不让她大肆铺张,行事高调,在家却没怎么管过她。
      也许是压根就没在意。他几乎日日天不亮就出门,再披星戴月地回来,隔几个月还可能要受命离京。
      谢府对他来讲,不过是一处寻常的落脚地。他连府中陈设都不大关注,何况是府中的她。

      等崔皎出浴,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向来都是她等谢珏,让谢珏等她慢悠悠地沐浴,还是头一回。

      窗外日暮四合,天色暗下来,只余厢房里一点光。

      崔皎喜欢亮堂,最好寝房四角的落地屏灯都点上,帷边再放颗夜明珠,到了深夜都亮如白昼。

      但谢珏只留了一盏银灯,青灯如豆,映出那张清贵端肃的脸庞。
      男人正倚在榻边翻看案牍,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像尊玉质的菩萨像。

      即便听见了她的动静,谢珏也不曾抬眼,只是又翻了一页。

      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差别,下一刻,一阵馥郁甜蜜的香风袭来。

      崔皎在他身边躺下,原本没什么声响,过了一会儿,忽的不安分了,翻来覆去,被子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屋外蝉鸣鸟叫,再闹也听得过去;唯独这帐子里的细碎动静,一寸一寸往耳朵里钻,想忽略都难。

      谢珏眉心微蹙,声音沉下去:“别吵。”

      崔皎坐起:“你怎么还没看完?”

      往常他回来得更晚,但通常都处理好了公务。
      崔皎已经习惯了沐浴完安寝。热汤蒸得她昏昏欲睡,偏偏谢珏跟入定了一样,没半点休息的打算。
      她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谢珏没理她。少顷,肩膀便贴上来一团暖玉香雪。
      她半边身子都倚着他,不重,可存在感却很明显,柔若无骨,艳溢香融,当真是千金娇养出来的皮肉。

      素手遮住他的案牍。紧接着,一颗漂亮的脑袋歪着探了过来:
      “谢珏。”

      不论什么时候,崔皎的脸蛋一出现,都会自然而然地吸引走人的注意。

      她的确美得石破天惊,乌发,雪肤,红唇,没有一处不标致。
      洗净胭脂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稚气。

      长安城的文人墨客日复一日地赞颂她的美貌,并非只是为了讨崔氏欢心。

      崔皎道:“你明日不是休沐吗?我想睡了。”

      她的意思是,明日休沐,有的是时间安置公事,不急这一时半会。

      却不知落在听者耳里,完全是另一重意思。

      灯下看美人,薄绡微透,皓体呈露,弱骨丰肌。
      羞怯又直白,生涩又大胆。

      谢珏顿了顿,没有回话,伸手将书卷放在床头案上。

      直到男人的手掌落在她腰上,崔皎才反应过来一件重要的事。
      ……刚刚他说要把次数补回来,她是不是还没反驳?

      谢珏在这件事上颇为古板,定然要熄灯掩帐,行事时几乎不说话,也没什么花样。

      都说夫妻敦伦是情难自禁之事,可落在谢珏这儿,却不像这么回事。
      他仿佛只是在履行该有的义务。
      只是偶尔,会有低低的喘’息洒落在她耳畔,亦或是不慎用过了力,在她腰肢留下掌痕。

      谢珏对此事并不看重,每回都是一次,点到为止。今夜却一直没歇。

      崔皎泪眼莹莹,张口乱咬他的肩膀。可男人宽阔的肩背覆着一层薄肌,就像裹了层铁,实在难以下口。
      啃了一口,啪嗒啪嗒的泪珠反而更多了。
      直到谢珏伸一根手指任由她咬,她才罢休。

      银灯熄灭,金帐春暖。
      更漏滴了不知多少回,窗外风也歇了。这一夜,比往日漫长。

      …………

      翌日清晨,崔皎睡得很浅。谢珏起身时,轻而易举就吵醒了她。

      凉意顺着床帐的缝隙爬进来。她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一靠——

      然后就被谢珏无情地拎开了:“睡没睡相。”

      “……”
      拔□无情的臭男人!
      管天管地,管她这不能叫那不能动就算了,怎么这都要管?

      但崔皎困得厉害,眼皮都懒得睁开眼,更别提找他的茬,心头嘟囔了几句,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的衾被早已冷了下来。

      “娘子起了吗?”
      丹桂快步迎了过来,知晓崔皎在意什么,不等她问便说:“大人卯时醒了,现在在书房呢。”

      谢珏的勤勉,前朝后宅都有目共睹。即便是休沐在家,白日里除了用膳,其余时候几乎从早到晚都在书房。

      崔皎撑着起身,原本只是周身骨头发沉,一动,她才感觉到阵阵酸麻。

      丹桂立即道:“奴婢帮娘子上些药吧。”

      女郎的一头如瀑青丝流泻,遮住大片肌肤。将头发撩开,才看见身上多处深深浅浅的痕迹。
      谢珏没什么癖好,还算克制,或者本来就没有什么摆弄她的兴趣。架不住崔皎肌肤娇嫩,随便一碰就有印子。
      每回同完房,都要敷些药膏才能消下去。

      黄花大闺女丹桂的脸红扑扑的,不敢多看,却还是没忍住:“大人也真是的,不知道心疼娘子……”

      寻常夫妻难道不会弄成这样吗?
      崔皎也不清楚,谁让她跟谢珏一点都不寻常。

      他们第一回,是因那杯下了药的酒。
      个中滋味……崔皎的手指下意识紧紧抓住衾被,她实在不想再回忆。

      第二回,已经是成亲大半年后。
      谢珏与她约法三章,她也学乖了,不再胡闹,两人僵得结冰的关系才渐渐有所缓和。

      那夜他沾了酒,她生了别的心思,大着胆子爬上榻。
      一通手忙脚乱结束之后,反倒把人弄清醒了。
      谢珏冷声训斥她孟浪。崔皎紧紧抱着软枕,脸皮都快碎掉了,却还是嘴硬道:“夫妻敦伦,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要我请教那个谁的夫人,那你知不知道人家的寝房空不过五六日的?”

      谢珏无话可说,他肯定没料到,打发她去请教同僚贤惠持家的夫人,她会请教出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其实那位夫人说的是十日,但崔皎聪明的脑瓜子一转,故意少说了些,好跟谢珏讨价还价
      没想到谢珏最后没有跟她理论。

      自那之后,只要不是有事在身,每隔五日,一到亥时,谢大人就像上值一样准时。
      熄灯,叫水,歇息,循环往复。

      也就是自那之后,崔皎才渐渐地明白,谢珏要的不过是个不吵不闹的后宅。至于旁的情爱痴怨,他从不在意。
      她安安分分,他也会履行义务,就当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在一些小事上,只要她不给他添乱,谢珏也懒得跟她争。
      比起成亲之初,他如今的态度,应当已经算得上让步。

      强扭的瓜不甜,但她扭啊扭,还是给扭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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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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