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距离 你在生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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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开学，格莱戈瑞开始正式教安娜学习钢琴。演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格莱戈瑞预备在二月份筹划新的剧本，目前是他最空闲的时间——虽然大部分都被安娜的“钢琴课”占用了。
缓慢而优雅的琴音落下，安娜的脸灰蒙蒙的，这些天她总感觉身体有些奇怪，小腹偶尔传来痛感，不过这份不适并没有让她忘记赞叹：“真好听。”
格莱戈瑞起身，按着安娜的肩让她坐下：“只要你勤加练习，很快也能像我这样熟练。”
在他的注视下，安娜轻轻摁动琴键，不算动听，但节奏感很好。
窗外忽然飞进一只猫头鹰，它盘旋在教室上空，最终扔下一封“吼叫信”。它张开信封的“嘴巴”，大声喊道：“格莱戈瑞，如果你再不为之前的事情向我致歉，我就要从我们的家里搬出去了——”格莱戈瑞慌乱地用手制止它，“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伴侣露宿街头被迫去和他人——”
一道光芒将这封“吼叫信”摧毁，教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安娜的小脑袋还在努力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为什么信里的男人会自称是格莱戈瑞的伴侣？
“哦，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安娜。”格莱戈瑞将破碎的信件塞进口袋，他的脸色并不好，有些苍白，“拜托你。”
安娜感觉嗓子传来阵阵干涩，她舔了下嘴唇：“当然，先生，虽然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我愿意为你保密。”
“你是个好孩子。”
格莱戈瑞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你不去回信吗？”
“对。”格莱戈瑞思考了片刻，“可以等我一会吗？我马上就回来。”
“当然。”
关门声响起，没多久阵痛又在安娜的小腹出现，这次的痛感更清晰了，她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捂住肚子扶着钢琴站起来，没走两步呼吸急促了起来。
格莱戈瑞回信的速度很快，推开教室门时，安娜正摔倒，钢琴奏出一段非常不和谐的乐章。
他匆匆抱着安娜赶往医疗翼，庞弗雷女士正查看一名换牙的学生掉下的牙齿，被格莱戈瑞一把拉起：“女士，快来看看我的学生！她晕倒了！”
两人将安娜抬进独立诊疗室，庞弗雷女士仔细检查了遍安娜的身体，然后一巴掌拍在格莱戈瑞的肩上：“梅林保佑，你这傻小子，里德尔小姐只是来月事了，大喊大叫什么，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特殊时期吗？”
格莱戈瑞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脸色才好一些：“抱歉，抱歉，庞弗雷女士，我一时间惊慌失措了。”
里德尔兄妹经常造访医疗翼，加上汤姆在一年级新生中出了名，庞弗雷女士已经认得他们两个了：“你去找到她哥哥，让他带来些里德尔小姐的贴身衣物。”
汤姆来时被耽误了些时间，他费了点功夫才找到安娜的室友艾琳·普林斯，这个女孩总是神出鬼没的。
汤姆坐到床边：“你还好吗？”
安娜刚刚醒来，她感觉身体疼得快要裂开了，她无力地摇头，眼尾有泪光划过。
庞弗雷女士喂安娜喝下一小瓶浅粉色的魔药，见效很快，安娜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庞弗雷女士点点头：“好了，男士们都出去吧，这里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等我帮里德尔小姐换好衣物后你们再来看望她。”
汤姆：“庞弗雷女士，我来就可以了。”
庞弗雷女士瞪大了眼睛：“当然不行，你是男生，里德尔先生。”
格莱戈瑞拉住汤姆的手臂，将他从独立治疗室中拉出来：“里面的事情就交给庞弗雷女士吧，汤姆，那是女孩子的事情，男生最好不要插手。”
汤姆望着被庞弗雷女士拉紧的窗帘，默默地点了个头。
格莱戈瑞缓解气氛：“安娜最近进步很快，她很有弹钢琴的天赋。”
“她很喜欢音乐。”汤姆说，他看向格莱戈瑞，“要感谢您愿意教她，以我们的条件，很难有学习钢琴的机会。”
话音刚落，汤姆沉默了片刻，他黑洞洞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格莱戈瑞听到汤姆这样问他：“安娜昏倒前，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吗？”
汤姆的视线令格莱戈瑞更加惭愧，是他的私人问题导致他中途离开,同时也是他这个当老师的没有注意到学生的状况。格莱戈瑞：“抱歉，是我的问题，安娜昏倒前我有事离开了，如果当时我在教室里，或许能够更及时地送安娜来医疗翼。”
一片寂静，汤姆注视格莱戈瑞良久，他脸色缓和了点，带着淡淡的笑意：“没关系，老师，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安娜没什么问题，这就是最好的。”他顿了一下，“不过，钢琴课的事情就请先放一放吧。”
格莱戈瑞略微震惊，他下意识地说：“不。”他挠了挠头发，有些窘迫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教安娜钢琴，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安娜很有天赋，不能让她就此放弃。”
汤姆说：“我当然明白，我也不是在怀疑您，老师。只是安娜的身体需要修养，钢琴的事最好还是放一段落吧。”
“好，好吧。”格莱戈瑞话音刚落，两个一年级生跑来询问：“沃兹沃斯先生，你有看到庞弗雷女士吗？”
格莱戈瑞这时才在眼前的学生身上找到点身为助教老师的尊严，他温和地说：“庞弗雷女士有些事情，马上就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
汤姆收回目光，庞弗雷女士领着安娜走出来。安娜脸颊有些红晕，来到汤姆身前，微微垂头。
“谢谢您，庞弗雷女士。”
兄妹俩离开了医疗翼，汤姆向后探手，却被安娜躲开：“汤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总是牵着手了。”
汤姆眼睛微眯：“原因是什么？”
安娜咬着下唇，她犹豫了下才说：“庞弗雷女士告诉我，就算我们是亲兄妹，也要注意男女有别，不能过分接触。”
“牵手也算在内？”
安娜想了想，摇头：“我也不清楚。她说，我们两个相较于其他家庭的兄弟姐妹，或许有些太亲近彼此了，这对以后不好。”
“有什么不好？”
安娜再次摇头：“不知道。”
汤姆缄默片刻，将视线从安娜身上挪开，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他收回了手，走在前头，安娜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有些手足无措。
安娜不清楚汤姆是怎么了，他好像隐约在生气，可是无论做什么事他都是那副平常的表现，只是他真的在兄妹两个之间建立起了一些距离。比如去上课，形影不离的兄妹二人不再坐在彼此身侧；或是就餐时，汤姆的身边总是聚了一群朋友，安娜第一次知道汤姆竟然有这么多的朋友。
“你们兄妹俩是吵架了吗？”
安娜向左看，是他的室友艾琳，她顶着一副大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她长长的黑发有些泛油，这是因为她正在和朋友打赌——挑战十天不洗头发，今天是第四天。
安娜摇头：“没有。”她又点了下头，“可能，或许吧？”
“你在心里给他发射点信号啊，双胞胎不是都有心灵感应吗？”
安娜静静地看着艾琳，她摆摆手：“好吧，我不开玩笑了。”
“说真的，你们两个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挺好的。”
“好在哪里？他都不跟我待在一起了。”
艾琳将一枚红色石子放在桌上，她挑了下眉毛：“就好在你们不黏在一起了。来和我一起玩高布石啊，成天跟在你哥哥屁股后面有什么意思，小跟屁虫？”
“哦，我压根不擅长这玩意。”
“你还没试过呢。”艾琳反驳，“相信我，没人不爱高布石。”
“你怎么知道？万一我就是那个例外呢。”
“敢不敢和我打赌？”
安娜坚决地摇头：“不行，和你打赌我总是输。”
“胆小鬼。”艾琳笑了一声，她拿起石子送到安娜手里，“这可是我的幸运石子，送给你了，有兴趣玩高布石就来找我，你知道我会在哪。”
安娜盯着手心的石子思考了下，她清了清嗓子，来到对面的桌子。
“是你妹妹吧？”
安娜听到有人这样说。
汤姆转过头，他抿唇，笑得勉强，像是安娜打扰了他：“怎么了？”
安娜心里顿时不好受了，她低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实际上那双大眼睛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情。她伸出手，掌心躺着红色石子：“艾琳邀请我去高布石俱乐部，你要和我一起去玩吗？”
一个男孩插话：“哦，我要是你，汤姆，我肯定就答应这么可爱的妹妹的请求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周围的人玩笑起来，汤姆也参与其中，过了一会，他脸上还有笑容，回头对安娜说：“今天不行，我晚点要去帮平斯夫人整理书籍。”
安娜忍不住问：“你这些天，为什么这么忙？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是。”汤姆的手悬停在安娜的手背前，两只手间隔了有一尺的距离，他抬手，换作拍她的肩，“我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帮忙，只是你没有发现，不要多想，好吗？”
“我作证我作证。”一个二年级的女孩凑热闹地举手，“我每次去图书馆，汤姆都在那里。”
“没错，我也见到过。”
“咦，妹妹怎么会不知道？”
汤姆摆摆手：“好了，别说了。”他起身，用手指摆弄了下那颗石子，然后放回到安娜的掌心：“要我送你去高布石俱乐部吗？那里离图书馆也不远，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去。”
安娜看着面前众人，他们神色各异，有的还在交头接耳。她晃了下头，在心底鼓励了下自己，然后抬起头：“不用了，你和大家相处得这么融洽，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比较好。”
安娜离开后，桌上的氛围一下没有那么欢快了，突然有人问：“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汤姆将藏在书本下的试卷拿出，目光向上：“的确，我最好去看看她的情况。那么各位可以自行抄好答案吧？”
“当然了，做不出来题，但抄答案肯定没问题的。”
汤姆打开一本厚厚的旧书，书页被挖空出了空格，每人放进去了三枚纳特。
汤姆点头，看向众人的眼神中略带轻视，不过他轻快地说了句：“合作愉快。”
望着汤姆的背影，詹博森·罗齐尔用羽毛笔敲了敲桌面，他撇嘴：“他可真神气，不过是个有点聪明的泥巴种。”
本杰明·埃弗里嘲笑了一声：“瞧不起人家还花钱买人家的答案抄。”
二年级的德琳芮尔·格林格拉斯讥笑：“谁让这个小泥巴种的答案每次都是正确的呢，对吧？罗齐尔。”
“哦，闭嘴吧你，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泥巴种小子了，每次来抄作业就数你最勤快。”
“要你管。”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用书本敲了敲桌面，他一副高傲的语气：“请你们两个别影响到我们行不行？每次都吵架，一个泥巴种而已，有必要吗？”
礼堂外，安娜走得很快，迎面撞上了格莱戈瑞。对方立马扶住了她：“哦，梅林！安娜你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安娜眼睛红红的，向格莱戈瑞道了歉。
“没事的，没事的，你是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疗翼？”
安娜眼睛更红了，她连忙制止格莱戈瑞：“不用，我没事的，老师，请你不要再问了，不然我会更难过的。”
格莱戈瑞那句“你哥哥呢”停在嘴边，他说：“我明白了。”
他递给安娜一份手帕。
安娜擦了擦眼睛，她询问：“你知道高布石俱乐部在哪里吗？”
格莱戈瑞点头：“我可以送你去。”
不远处，汤姆停下脚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视线追随着远去的二人。没过一会，他看了眼走廊里的时钟，调转了方向，绕路去的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