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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镇魔宝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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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卫灵蕴缓缓睁眼。
“卿霭,我入定多久了?”
卿霭道:“七日了。”
卫灵蕴讶异:“这么久?”想到卿霭七日来一直在自己身边护法,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无妨,可有所领悟?”
卫灵蕴点了点头。自打他们从宋山回来后,卫灵蕴便坐在神树下,卿霭施展溯本回源术勾出钧天帝君争夺的法力痕迹,重现当时情景,让卫灵蕴从中参悟。
只是没想到,这一坐就是七日。
卫灵蕴环视一周,问道:“雒浅逍呢?”
卿霭道:“回冥界了。”
卫灵蕴点了点头,毕竟雒浅逍是借尸还魂才得以在阳间短暂逗留,来同卿霭提供了灵元案的一些线索自然也该回去了。卫灵蕴惋惜道:“我方才突然想起,流火大劫时,黎人族将大半族人的灵力献祭到少部分族人身上,这才有了能抵御流火大劫的‘神族’,也给神族带来了无比漫长的寿命和惊世骇俗的力量。那么,用这样的方法,是否也能夺取别人的寿元呢?”
“你说的对!”卿霭激动道:“我这就着人去查找相关的典籍。”
“对了,”卿霭站起身,道:“抓紧洗漱一下,镇魔宝珠出现了裂痕,渊神邀了许多人去书院商议对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尊者境以上,都收到了邀请。”
卿霭举起手中的两份请柬,道:“杭琬老师也邀了你我。”
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卫灵蕴心中的弦紧绷起来:“广邀尊者境以上,若无人缺席,那么灵元案的真凶定会在其中。若是不去,岂不是徒增嫌疑。”
卫灵蕴来不及多问,抓紧时间回房梳洗。梳洗过后,卫灵蕴才问道:“这几日发生什么事了,镇魔宝珠怎么就裂了?”
卿霭十分无奈,道:“浮沉岛全岛遇害之事已经人尽皆知;安月嫌越狱从贯索城逃出,至今下落不明;再有就是镇魔宝珠出现裂痕,恐怕魔族要破封印而出了。”
卫灵蕴疑惑道:“别的先不提,寒凌夙被你锁在宋山应当来不及劫狱,安月嫌单枪匹马就打出了贯索城?”
卿霭苦笑道:“不错。据我所知,她拿着那把辰极剑,神挡杀神,贯索城倾城出动皆挡不住她,安月嫌甚至把贯索城的结界捅出个窟窿。逃出结界后,又有人接应,眨眼功夫便用传送符逃之夭夭了。”
卫灵蕴惊讶不已:“她哪来如此修为?辰极剑的力量竟这般强悍?接应她的不是寒凌夙的话,会是谁呢?”
卿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魔族擅长蛊惑人心,许是早前就蛊惑了心志不坚的使徒效力也未可知。”
卫灵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魔族以浊气修炼,寒凌夙不知什么原因被浊气侵蚀,还是雾之神君教给他们《清心诀》压制体内浊气。将安月嫌关押在贯索城,狱中浊气漫天,她更是如鱼得水,才因此有了一飞冲天之力。”
卫灵蕴认真思索道:“逃了也无妨,宋山之时我便在寒凌夙身上施下追踪之术,他们逃不了。只是浮沉岛和镇魔宝珠的事更为棘手,也不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卿霭道:“先去看看再说。”
到了太微书院,卫灵蕴觉得热闹得很。除了九野帝君,神尊修为及以上,还有天界有头有脸的尊者都来了。因二人来的稍迟些,看着大殿中来来去去的人群,一时不知该坐在哪儿。
卿霭私语道:“如此热闹,估计灵元案的凶手也在其中,你要跟紧我。”
卫灵蕴点了点头。她抬眼便看见了远处渊神边上的玉遥,谦谦如玉一般的人默默地看着卿霭,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卿霭没去理会玉遥,而是把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其中不乏自己和灵蕴落凡前认识的一些好友。
正犹豫要不要去,只见姬鸯夫人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卫灵蕴。她一袭霞红的衣裙华光璀璨,纤纤玉手抬起并指在身前那么一勾,卫灵蕴几乎要陷进去。可周边又有些卫灵蕴早已忘记的“旧相识”朝他俩招手,邀请他们过去一块儿落座。
正犹豫着,卿霭低声道:“去姬鸯夫人那儿。”
卫灵蕴心想,看来卿霭是认为姬鸯夫人更值得信任,便微笑婉拒众人,朝着姬鸯夫人的方向走去。
卫灵蕴贴着姬鸯夫人落座,姬鸯夫人探手给她斟上酒水,道:“天界的人物你恐怕都不识得了,把你叫来也是想同你介绍一二。”
卫灵蕴扫视一圈,饶是姬鸯这样有名的人物,也只不过是坐在了末席。
整个议事厅正对大门的主位摆了一大两小三张桌案,主座坐的是渊神,他左右布了两张小方几,坐着的是杨岢和紫潇。三级阶下左右各置了六张桌案,排布四列。左起第一列坐的是六位帝君,以钧天君为首,玉遥称帝最晚,坐在末席;右起则是书院的几位神宗先坐在前。其余说是随意落座,大家也很有眼力地让修为高者坐于前,修为次之则坐于末。
卫灵蕴环视一圈,疑惑道:“汝神宗没来吗?”
姬鸯夫人道:“镇魔宝珠出了这样的事情,汝神宗寝食难安,自责不已,更是不敢离开镇魔殿片刻了。”
卫灵蕴点点头,目光却总是被月流辉的银发吸引住,她不由得想到《变天秘闻》中的轶事,八卦道:“变天君……”
话未说完,姬鸯夫人手指落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私下里同她传音道:“在座的一众神君个个都是耳识非凡,出言需谨慎。”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方才提到变天君时,他好似是微微侧头动了一下。卫灵蕴捏一把汗,还好姬鸯夫人及时止住了自己。她传音继续问道:“变天君生来就是白发么?”
姬鸯夫人道:“变天君原本也是黑发,是帝君雷劫时被前帝君扰乱,这才白了头发,也留下暗疾缠身。”她莞尔一笑,“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钧天君严肃古板,不喜玩笑。他痴于武道,不曾有一日荒废,也是天界在位时间最久的帝君。膝下独女名为慎云,今年也入书院修行了。”
卫灵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在钧天神宫的这些时日,钧天君便如凡间的老夫子一般,日日都要考察她的功课,不时还要切磋一番,弄得她成日里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懈怠。
“我见慎云性情活泼可爱,倒一点儿也不似钧天君。”
姬鸯夫人笑道:“慎云出生时,正值钧天君修为精进如日中天之际。彼时的钧天君进德修业,辉光日新,根本无暇顾及慎云,很长一段时间里慎云是跟着霄策神君长大的。霄策神君也不懂得如何养育小孩,只知道哭了便哄、饿了就喂,予取予求,落个清净就是。慎云幼时虽娇纵些,好在长大了性格天真纯良,只是疏于修行,需要更加刻苦勤勉才行。”
姬鸯夫人继续道:“霄策神君虽只是神尊境界,修为却可比神宗。钧天君称帝后,霄策神君便是神宫前的拦门虎。无数人向霄策神君发下战帖,结果都是铩羽而归。霄策神君战无不胜,因此也被称作钧天‘战神’。只是他一门心思跟随钧天君,毫无争帝的心思,若是钧天君不在,帝君劫雷想来也只是霄策神君一念之间而已。”
姬鸯目光转向陆迩,道:“苍天君也算得上骨骼清奇。他早年发奋图强,只知道修为越高,便越是自在,一路地过关斩将,早早地成了帝君。可不曾料到成了帝君后要面对的是镜明府和外务司等处理不尽的公务,反倒失了自在,于是终日里垂头丧气、长吁短叹,一副人生无趣的模样。苍天君也不善用人之道,学着世家大族招了几个幕僚,最后却变成了勾心斗角,弄得神宫里乌烟瘴气,苍天君更是心力交瘁,巴望着早日有人把这帝君之位给抢了去。偏巧造化弄人,苍天这些年来竟无一人渡过帝君劫雷,苍天君也越发的不高兴。”
“让位无望,苍天君索性自己培养起继承人,倒也有所收获。苍天君相中的继承人名为良雾之,良雾之修至尊者境后便陷入瓶颈,为助其突破,千年前苍天君将他送去凡间渡劫破境。然而,良雾之寻得心中大道渡劫归来后,竟拜别苍天君转身又返回了凡间,气得苍天君在神树下望天三日。可前几日,良雾之被贯索城以勾结妖族的罪名捉回天界,按律当诛。不过贯索城并未找到实证,只是先行羁押。后来苍天君拜托渊神出面,这才将良雾之从狱中放出,以戴罪之身暂留在渊神身边,免了牢狱之苦。”
卫灵蕴讪讪道:“苍天君真是个妙人。不过渊神为何要帮苍天君?”
她心想,既然渊神已经卷入良雾之的事情,之后再想办法请他出面帮良雾之脱罪也未尝不可。只盼贯索城无法拿到实证,不然依照女鸾的先例来看,良雾之恐怕难逃死罪。想来奚旷和沐青桐此刻在凡间也是心急如焚,但愿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凡事三思而行。
“个中细节我倒是不清楚,听闻是良雾之同渊神论道时颇有见地,让渊神刮目相看。渊神本就古道热肠,对小辈尤为慈爱。想来渊神也是动了爱幼怜才之心,想将他留在身边引他早归正途。锁星河也是得了渊神指点才一举突破,飞升帝君的。”
“幽天的帝君都出自幽氏,因而幽氏向来骄矜自傲。幽天君心细如发,尤善乐理,却也目无下尘,倨傲得很。”
卫灵蕴顺着姬鸯夫人的目光看去,幽天君幽蓝一袭槿紫色的衣裙,绣有花蝶漫舞,气质孤傲,真如空谷之兰一般。
不知不觉便已开宴,紫潇简要说了镇魔宝珠的情况后,便请众人出出主意。
“不如我等发兵魔域,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