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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还是记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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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悄悄闭上了嘴,巴巴望着,沉默片刻后,用一种委屈至极的语气哽咽着反问:“兄长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自嘲一笑,“也是,兄长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各有所长,都强过我。而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天生性格散漫,自然比不得他们。”
“可是,我也确实真心仰慕着兄长。”话锋一转,我在他发怒前率先言明心声,面色寂寞,声音很轻。“平平无奇的我,能遇到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高不可攀的扶苏公子,只要是你给予的罪与责,我都甘之如饴。”
此时我眼神放空,对自己道出的惊天之言,并无太大感触和纠结,仿佛只是无意间迷失了心神,将暗藏在心底的秘密一不留神脱口而出。
扶苏停了手,静静等待着我把话说完,短促的寂静过后,只听得见二人的呼吸声。我并不敢去看他的神色如何,也不管身后如何的一片狼藉,无名小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蜷曲,昭示了我心底的紧张。
他的神色淡漠中闪过一丝温柔,待我说完,才开了口,“比起旁人,你确实资质平平。然则,少几分谋略,多几分纯真,倒也未尝不可。但是,我对你着实很失望,在于你的自甘堕落,不分场合,不辨是非。”
听到他的话,我起先心情低落,然后是良心受到谴责。他说的句句在理,我竟无从辩驳。我到底看错了,他是性格温柔,但在大事决策上的气度绝不输于嬴政,正如同他打我时从不会心慈手软。
“兄长教训的是。溯月自知难逃罪责,可此时仍然斗胆求得兄长宽恕。”我转过身子,慢慢俯身拜下,原本的身心疲惫加之撕扯的疼痛,让我不禁热泪盈眶,一不留神滚落出来,泪珠掉在地板上。
“兄长起先问我因何得咎,溯月明白是因罪责而招致责罚,本就无可厚非。可是兄长,可否看在你是我的兄长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这样说着,我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盯着他。
《孙子兵法》有云:“赢者示弱”,意思大概是强者在感情上会对处于劣势的弱者产生怜惜之情。扶苏兼爱天下,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分离出部分感情来爱惜我这个弟弟。毕竟,他对身边的人总是更严厉。
扶苏眸色幽邃,垂眸看着我,许久未曾出声,感受到周身的低气压,我惊的一动不敢动,艰难而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脆弱。不知是我身上斑驳的伤痕打动了他,还是柔顺的姿态取悦了他。他忽然低下身子,与我等平,抬手抚摸过我的眼角,整理了凌乱的发丝,带走了一滴泪。
我表现出诚惶诚恐,呆呆望着他。他却拥我入怀,毫不在意弄脏他的衣裳。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淡淡传来:“仅此一次,因为这个理由,我饶过你。溯月,你好像很了解我。”
扶苏身上熏着淡淡的月麟香,是西域进贡来的稀有香料,此时顺着他的衣襟绵绵钻入我的鼻翼,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忍不住想靠的更近。
然而,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不知是心虚还怎么的,我忽然血液一僵,仿佛停止了流动,周身空气变得很冷。好在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看不清表情,但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直的动作十分明显。
“从稷下学宫见到你起,我就觉得你的言谈举止、行为习惯很怪异,与以前大不相同,溯月,你能告诉我缘由吗?”他的声音很轻,带了某种不知名的蛊惑,温柔而低沉,清澈而喑哑。
我的呼吸迟疑而急促,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脑海里更是一团乱麻,感觉周围的实物都像放慢了的幻灯片一样在脑中翻动。内心纠结犹疑: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最终,我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虚的声音飘忽不定,道:“兄长的意思……溯月不太明白。”
“你以前从不唤我作兄长的。”扶苏道,含着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他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诱导着我:“对我说实话吧。”
我不敢抬头,生怕泄露眼中情绪,轻颤着从他怀中离去,低垂着睫毛,保持跪立的姿势,却后退了半步,有意拉开距离。最终,我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的开口,“溯月的确有所隐瞒,只是兄长,可愿信我?”
“你说了,我就信。”他的笑意溢满眼睛,双眉弯弯,春风和煦。
“我……的确不是……他。”话出口时竟如此艰难而苦涩,内心的枷锁抽丝剥茧般抽离,潜意识里用模糊的字眼,试图再做无谓的挣扎和掩饰。我终究不能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出去。
“可我的名字确实是溯月,我经历过的事情大概是……在生死的边缘上极限拉扯,然后精神一阵恍惚,又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这里,我只是……在模仿周围人的生活行为,并不知道多余的事情,也不清楚我该干什么……”
其实还是有记忆的,那些破碎的零星的一幕幕,仿佛蒙上了看不见的雾气,让人触摸不到。
雪白的天花板,静谧的ICU重症室,行动诡异的白褂医生……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板对着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低声交谈,不时用笔记录着什么。
“0574号病人情况怎么样?还是记不起来吗?还有亲属在吗?”
这样的问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久而久之,习以为常。尽管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思想和行为无法同步,正如同我本想靠近那扇窗,最终只能跌跌撞撞靠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床边。没有人帮得了我,连自己都不能。这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