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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烛光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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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眼神一凛,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道:“二夫人那边?”
“傲不可长,欲不可纵。”袁鸿说完沉默了,半晌道,“怪我,怪我……”
“老爷,这怎么能怪您!”长安劝道,“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您又怎会知道二夫人会心生嫉妒,敢在夫人身上动手脚。当初二老爷势微,您让二夫人协助管家,本就是帮衬着他们,不想她会恩将仇报。二夫人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心思当真歹毒。这么多年大家都没被发现,要不是小姐误打误撞觉察到不对,您和夫人这辈子膝下就只能一个孩子。还好御医说夫人已经恢复,没伤到根基。”
袁鸿眼神冰冷,“就是如此,不然,我定把她逐出袁府。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也该知足了。”说完他望向长平,“你说,昭昭说的连日噩梦是真有其事,还是她猜到了什么,通过用这种方法提醒我?”
“回老爷的话,青萝的来历我查过了,她确实是原太医院江院判的女儿。江院判在太医院时便是以擅长治疗疑难杂症著称。她毕竟是小姐的人,您之前说的毒物混不慎混进府里,肯定是站不住脚的。不怪小姐会疑心二老爷一家。”长安道。
“我这个弟弟,我是再了解不过的,我倒是想他能做出这件事,最起码说明他还有些上进心!”
“小的也查过了,二老爷确实是不知情,但小姐恐怕是不信的。”
袁鸿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不然她不会说在她的梦境中是袁涣出卖的我。”他想了想,“把库房里那套螺钿百宝石梳妆匣送给小姐。”
“是。”长安退了下去。
袁昭姀回了房,眼神空洞,呆坐在椅子上。
南星见她神色不对,关心道:“小姐,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的差?”
袁昭姀摇了摇头,“没事,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坐坐。”
没想到父亲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她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可该怎么再开口。那现在该怎么办?
原本她想着父亲听了她的话后,是该与她商量该怎样避开后面的祸事,先不说能不能阻挡两国开战,最起码先保全袁家。
可等到长平送了套珍贵的妆奁,她愣了愣,片刻强笑着道:“替我谢过爹爹。”
等人走了后,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这样就想让我算了吗?您就这样地不信我!”
她知道她不管再提什么梦境,父亲都不会信她,只当她是在提防二叔父一家。
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她能提前预言,父亲是不是就能相信她的话了。
没几日,公主伴读的事情结束了,几位小姐各自领了赏回家了。而林淼淼竟被皇后嬷嬷看重,封了清和县主,这是大家谁都没想到的。
袁昭姀也替她高兴,淼淼这下不用嫁给刘阁老了。但转瞬间,她脸色一白。
无论是伴读还是清和县主,这些都是前两世没有的事,也就是说她根本没办法预知这一世的未来!
想通了这点后,袁昭姀无比受挫。
接着就皇后娘娘想给瑞王赐婚,被瑞王言辞拒绝,说等他的腿治好了再说,不能平白无故耽别人。朝野上下无不称赞瑞王一片仁心。
再后来就是她和萧越的赐婚圣旨到了。
袁昭姀一直焦虑的心有所缓和,这些时日,终于是有一件事是按照她的计划来的。
她拿着圣旨看了半天,半晌只是叹了口气。
这次重生,她明显感觉身体比第一次反应更为剧烈,这个身体是再也承受不住。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她只想和父母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终日惶惶。
就如同她现在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没法真正地敞开心扉。事情一天没有解决,她永远也开心不起来。
她想到了长平之前给她抓的那只困在盒子里的小老鼠,她一时觉得自己跟它很像。只不过她更可怜,她是清醒的,还揣着巨大的秘密。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会想出办,袁昭姀给自己打气。
她的目光落在了明黄色的圣旨上,还有萧越。
之前迎夏那日,他在宫中说的那些话,明显也是觉得如今的太平盛世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实则云谲波诡。
只是现在圣旨已下,她反而不好去他的府里。
“南星。”袁昭姀喊了一声。
“小姐有什么事?”南星进来道。
袁昭姀道:“今日天晚了,明天,你去萧家,带个话,就说我三日后在白云寺等他。记住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
南星想了想,“正好,小姐你还记得您在香绣纺定了一件观音绣屏,我明日正好去看看,要是绣好了,我就带回府里。”
是了观音菩萨成道日要到了,袁昭姀想起她之前确实向阮津母亲定过一个绣屏,不是南星提醒她都忘了,当即道:“好,你顺便去看看,要是绣好了,我也有借口去白云寺。”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袁昭姀坐在书案前,开始梳理前两世和今生的人和事。
她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她要看看要是在没人的帮助下她有没有机会翻盘。
雪白的宣纸上,袁昭姀写下了父亲,袁涣,萧越,郑彦,鞑靼,军器局袁骁,图雅。写完这几个名字后,她想了片刻,除了萧越和图雅,其他的名字她一个个都圈了起来。
她这次准备与萧越一同前去宣城,她能保证今生他不会中美人计,更不会再中圈套。图雅现在已经成了丹霞,她把人带在身边,也不会有问题。
那就还有父亲,二叔,郑彦,袁骁这几人她没办法控制。父亲和二叔,她只要有了管家的权力,他们二人的行动自己也能掌控,只要今生她在父亲的书房安排好人,一旦发现可疑书信直接处理掉,就算二叔后面向圣上弹劾,也没了证据。
袁昭姀的目光落在了郑彦和袁骁这两个名字上,她捏紧了手中的笔,眼里泛着寒意。
半晌她又在一旁写下了几个字,最后看了一眼把纸烧放在烛火上成了灰烬。她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心也安定了下来。
巷陌深处,月光照在了青瓦泥墙的小院内,里面三间正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娘,您不是绣好了观音像,怎么又在绣?”一道湿润亲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烛光下的妇人抬起头,笑道:“津儿,不用担心娘,娘很久都没有在晚上绣东西了,偶尔绣会儿没事。”语气里带着吴语特有的软糯,是阮津的母亲吴氏。
阮津无奈,只得又帮着点了盏灯。
吴氏些心疼,忙道:“看得见,看得见,不用再点。”
“娘,虽说我现在只是庶吉士,但光禄寺提供膳食,礼部还按月发放烛炭钱,另外我还能代笔撰文,钱的事不用担心。”
“那是,你是有本事的,娘跟着你后面也享福了,不然我们现在还和别人挤在一个院里可能呢!”吴氏说着一脸自豪,又道,“但就算这样娘也不能用,你把这盏灯端到书房里,你多点盏,可不能伤了眼睛,娘再绣会儿就不绣了。”
阮津道:“娘,我就在这陪您一起。”说着拿起了一本书,“您绣的是什么?”
“娘前几日去看过了,那位夫人还没把观音挂屏拿走,人家的工钱给的那样的多,我再绣几张帕子,谢谢那位夫人。说起来,到底这是京城,就是不一样,规矩多。要求我每日绣前净手焚香,还只给绣一个时辰。”
阮津道:“许是怕绣得急,不精细。”
“也是,绣的是观音娘娘像,应该是哪家夫人求子用的,那是要心诚。对了津儿,你把你的八字写下,还有几天就是观音娘娘成道日,娘也去祈福。”
他拿起了一旁的笔,速度地写下了自己的八字,他看了看一旁空的位置,止不住的怪异感涌上心头,他总决的还有什么他没写。想了片刻,他把写好的八字递给了母亲。
接着他便认真地看起书来,虽说是成功进了翰林院做庶吉士,但每月两次的阁试也不能松懈。
夜渐渐安静了下来,窗外不时传来阵阵的虫鸣,烛火在木桌上闪着融融的光,伴随着书翻页的沙沙声。
阮津依稀听到娘咳得厉害,他顺着声音四处寻找,推开一扇扇门,都不是。可是娘的咳嗽声却越来越大,那声音是从胸肺中传出来,伴着痰声,就像是老旧的破锣发出的声响。
娘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样严重,阮津满头大汗,脚步越来越快,终于他又一次打开门时,见到娘亲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却红得不正常。
“阮兄,令堂病得严重,我这里还有些钱,你先拿去。”一道声音响起。
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传来,“赵兄,你是好心,可你要想清楚,他娘之前眼疾犯病,也是问你借的钱,到现在也没还你,我可是听说你的钱也是借的……”
这是赵江和林宝光的声音,这两人是自己刚来京城时,住在一个院里的举人,前段时间,他挣了些钱,就搬到了出去,也有两个月没见了。
他们怎么会来这?这是怎么回事,阮津一抬头,发现自己和母亲竟还是在原来破旧的房子里,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开口,说的却是:“多谢你赵兄,我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