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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待嫁女 好狠毒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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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几乎是在用五官表达疑惑,这里说是房间,实则全是墓室,墓室里怎么会有卧室?怎么着地宫主人偶尔进来睡一觉提前感受一下?
见林风眠不信,温娇娇极其严肃地说:“真是卧室!”
林风眠被她说的心动,跟着一起去扒门缝,果不其然,房间内设与夕江村村民家里内设相差无几,甚至可以说是把村民的家给搬到了这里。床正对着石门,被子呈掀开状,床上的褶皱像极了主人刚起床时的状态。中间的桌子上放着水杯,虽然看不见水杯里是否有水,但桌上其他的摆设极具生活气息。
林风眠退后几步,余光察觉黎舟已经站在石门旁,她一把将温娇娇拉回来,温娇娇十分“懂事”的给黎舟让了条路。
黎舟刚要推开石门,隔壁却猛地传来爆炸声,紧接着随着石门一同飞进廊内的是三四个大活人,本以为是风霁雪他们,结果定睛一看,他们虽然穿着黑色登山服但形制跟风霁雪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们身上装备的武器明显也不是当地人。
温娇娇猛地意识到什么,拔出利刃不过眨眼间便挟持了其中一位,待扯开衣领见到熟悉的图腾时,她手起刀落直接切开了对方的脖子。
余下三位她倒是不急着杀,将双刀擦拭干净后,像是个没事人杵在一旁。
“怎么了,给我机会让我走个流程?”黎舟单手撑着墙壁,一路上鲜少说话的他,眼下正笑着说道,但林风眠才不会觉得他随和,这笑意明显藏着脏话。
林风眠眨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遇见来路不明的人先杀一个震慑他们而已,你在说什么?”
“哦。”黎舟故作恍然大悟点头,然后回头看向他们炸开的房间内部,里面也有他们的人,只不过基本都被炸死了,现在还活着的除了外头三个,便是里头正端着枪瞄准他的这个,“嚯,这还藏一个。”
黎舟闪身躲回墙内,掏出手电筒砸向房间内的漏网之鱼,紧接着把他拖了出来让他跟那三个活口团聚。
“你们的目标是谁。”
林风眠没想到黎舟开口便直奔主题,她一边懊恼刚才自己没有补刀把他们全杀了,一边又庆幸他们连个屁都不会放。
“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取出定位哦。”
林风眠脸色彻底变了,这帮亡命徒的软肋就是定位,他们因有定位,所以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死守秘密,定位不会撒谎,为了保全家人,他们也只能选择带着秘密去死,取出定位意味着他们的死讯暂时不会传回总部,同时如果用别人的定位跟他们家人取得联系,甚至可以给家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林风眠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是自己低估了他,他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奶奶说过,被不明组织追杀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风眠不明白缘由,但听奶奶的话。
她和温娇娇几乎是死死盯着那不速之客,但凡敢指向自己,下一秒便会当场毙命。
但她没有看错这些亡命徒,仅仅几秒内便成了尸体,自杀时的手起刀落当真是半点不含糊。
黎舟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在他举起刀时已经躲出去老远,最后只回来验收一下尸体,确认都没气儿了以后又瞄了眼他们炸开的房间,里面被炸的什么都没了,于是转身继续回到先前探索的房间。
林风眠和温娇娇对视一眼,也故作无事般跟着他一起回去,同时纳云寿也跟着一起进来了,林风眠看着廊内的双眼紧闭的纳和元,想着他应该是睡着了,便也没多管。
黎舟点燃了房间内的烛灯并示意其他人将手电以及莹皎珠关掉,在昏暗烛光中,林风眠恍惚间好似回到了神女庙那一夜。
房间内设尽管简单,但好在井井有条,若非知晓这是墓室,还以为是进了谁家,只是恰好主人不在家罢了。
林风眠走到桌前拿起陶瓷水杯,这水杯不像是当地产物,更像是特意去买回来的。水杯里面是空的,但被子内壁却刻有奇怪符号,这符号看起来像是“囍”字,又像是“哭”字。
这个字,她之前在村子里那个关押着被拐来的女性的吊脚竹楼上见过。
难道这是个待嫁女,在待嫁期间出了事?可为什么要将逝者生前的房间全部搬进墓室内呢?
林风眠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跟着黎舟来到床前,床上积灰严重,甚至已然成为爬虫的家,不过令他在意的都不是这些旁枝末节,而是被子一角的血迹,这血迹掩在被子底,只显露一点出来还藏在阴影处,乍一看是看不出来的。
黎舟掀开被子一角,一颗人头毫无征兆地掉了出来,直直砸落在地甚至滚到了黎舟脚边,温娇娇吓得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已经攀上林风眠的手臂,连凶神恶煞的纳云寿见了也倒吸了口凉气,往一侧挪几步。
黎舟戴上手套捡起头颅,细细研究片刻,头颅腐化严重只剩头骨,上头布满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令人浮想联翩,他把头颅放还到床上甚至又给它盖了回去。
方才捡起头颅时他发现窗前的绣花鞋只有一只,眼下细细打量发现绣花鞋上沾了泥土,因在鞋面上所以即便干了也没有脱落。
“大叔,这绣花鞋的样式是你们村姑娘绣的吗?”林风眠觉得那只绣花鞋怎么看都像是资料里消失的伽耶古国的风俗花纹,因为南赡大陆的气候根本种植不了慕桑花,所以鲜有慕桑花的物品。
不出所料,纳云寿摇摇头头说:“模样和花纹都没见过。”
温娇娇贴近林风眠做贼似的小声问:“怎么了?”
“这是慕桑花。”
林风眠悄声解释的话音不等落下,黎舟忽然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问:“你认得慕桑花?”
她微怔,一时无法否认,只有沉默应对黎舟的打量,但他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很久便继续研究那张床铺去了。
这时林风眠才反应过来南赡大陆鲜有慕桑花的资料,按理黎舟也不应该知道才对,他既能问出口显然是对慕桑花有些了解的,她方才光顾着心虚,竟将这些浑然忘了!
林风眠懊悔极了,可事情都过去了半天,她总不能现在跑过去舔着个大脸问吧,那只会显得她更没有智商。
林风眠索性去找其他线索,房间两侧堆着满满当当的箱子,林风眠随便掀开一个,里面竟装着翡翠原石,再打开一个箱子竟全是兽皮,她不死心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酒坛子就差直说它们是聘礼了。
“啪!”
刺耳清脆的声响吓得林风眠微微一抖,她循声望去却见纳云寿脚边躺着酒坛子的残骸,里面跑出许多黑背白花纹的多足虫,正四散奔逃的途中被纳云寿接连踩死好几只,发出的声响引去贪玩的温娇娇的注意,她刚要加入便被林风眠眼疾手快一把拽回来。
凡是不认识的虫子都别惹,特别是在墓室里生活的虫子。
“别踩!”
黎舟略重的语气无疑是对林风眠的肯定,几人因此愈发警惕。
纳云寿刚抬起来的脚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的他,只能无助地望着黎舟。
“很臭的。”
几人:……
林风眠只想撤回对自己的肯定。
温娇娇很是无语,也没了耐心,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黎舟,看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找到机关?”
“没有。”
他答得干脆,但温娇娇听得头大,他一句没有就又把这帮人晾这儿?恰好林风眠轻轻戳了戳温娇娇,示意温娇娇看向床里面的墙。
温娇娇不解,她用眼神递去疑问。
林风眠没有解答,而是打开手电蹲在床上看了半天后抡起工兵铲便砸向墙体,骇人的巨响声后墙面被她生生砸出一个洞,她打着手电探进洞内,竟是一扇雕花格眼窗。
林风眠想过这后头会有东西,但没想到是一扇窗,黎舟倒是不客气一把推开窗户,一具无头女尸映入眼帘,纳云寿吓得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方言。
之所以可以确定尸体为女性是因为她身上穿着当地习俗的嫁衣,也就是温娇娇从“琉璃身”出来后,纳香拉带她去看的那场婚礼,婚礼上跟新娘子的嫁衣跟这件一模一样,当时温娇娇偷偷拍了下来,也给林风眠看过。
只是这件嫁衣破破烂烂,根据尸体上的痕迹也来,这女子生前遭受了酷刑毒打,甚至极有可能是生生打死的。
可谁会如此残忍,对即将出嫁的女子下此毒手。
林风眠正头脑风暴,黎舟已经从洞口进入窗户,他将女尸位置稍稍挪开后竟有楼梯可以上去。
林风眠见状也跟了上去,可当她进入窗户后看着面目全非的女尸时忍不住难过,大好年华不得好死,生前遭受的痛苦和暴力,死后竟也不得安息。
“能不能,把她放在床上,好歹不再尸首分家。”
正迈上台阶的黎舟侧了侧身,手里的手电照射在女尸身上,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如果我说这样做会让我们置身危险呢?”
林风眠犹豫了,活着有多不易只有自己清楚。
她再次看了一眼女尸,似是喃喃道:“抱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黎舟和温娇娇紧随其后。
楼梯细窄,左右两边是混着石灰的墙体,林风眠猜测上面一层还是有尸体所以才会在这里打量使用石灰防潮防虫,但很显然效果不是很好。楼梯高度较低,全程都得弓着身行走,林风眠忽然梦回她去某个金字型建筑内部时,一样的挪不开步子,一样的让人有幽闭恐惧。
“你有没有听过风水眼。”黎舟清朗沉静的声音在死寂的氛围里轻轻响起,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好听到像是有种魔力,让人这种鬼地方都觉得悦耳。
“听过,大型陵墓都会有,一眼聚气,也可散气,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这里远不止一个风水眼。”
“什么?!”林风眠顿住脚步,错愕地看着他,昏暗光线中,他的眼睛总是格外明亮。
纵然林风眠反应再慢也悟了,她终于明白黎舟为什么不同意她动那具女尸了。凉意从空气渐渐侵蚀进她体内,她竟觉得心尖都在发颤,眼眶一热,心情沉重地别开了脸。
正常人的墓穴都讲究风水宝地、龙脉名堂,一来是自己“住”着舒服,二来是对晚辈亦有福泽庇佑。可偏偏有一种墓穴,它剑走偏锋什么都要最坏最恶,什么恶鬼凶煞、冤魂孤鬼,甚至连墓穴的构造也会极其矮□□仄,让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因为它要聚阴气,养尸人。
很久以前她听奶奶偶然说过一种地宫,这种地宫在建造结束之后不会搁置一旁而是真的会有人住进去,先让地宫通上人气方便将地宫做成大凶之地,为的便是能诈尸成僵,而一旦尸成气,便可为人所用。
为了做成大凶之地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惨死夭折、什么横死分尸,只要是怨气他们统统揽入麾下,几乎是来者不拒,甚至他们会为了收敛怨气而制造怨气,手段残忍到无法想象。
而这便是代替正统灵力的阴气,这股力量又邪又恶,倘若被恶人操控得道后果不堪设想。
因南赡大陆灵力稀薄,开采灵力又没有指望,虽然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是没有灵力的,可总有那么几十万分之一的人,他们生下来就带有灵力,可因为没有灵力补给,他们只能看着这份超越普通人的能力逐渐消散,如果是普通的式灵,倒也罢了。
可如果是泽灵,这种生来堪比仙侠剧里的仙子,他们怎么能接受呢?尽管泽灵在整个南赡大陆都十分稀少,加起来可能都没二十个,但其中不乏有异心者,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可真正成功的几乎没有。
那么这里呢?就目前来看这个地宫时间不短,并且早已成型多年,它会不会……
林风眠无声叹息,她闭了闭眼,如果刚才她真的一个心软去把尸体拼上,这会儿尸体已经起尸大开杀戒了。
好狠毒的心,死后仍是不肯放过她。
林风眠不敢多想,她回头帮纳云寿拉了一把虚弱不堪的纳和元,转身踏上最后一节台阶,从一模一样的窗户进入房间内。
这里不比楼下那间好到哪里去,房间内围着一圈奇怪法阵,中间则是三个动作奇怪、表情痛苦的“水银人”,那种濒死的惨烈与痛苦,甚至仿佛就在眼前。
林风眠闭了闭眼,她有些生理不适。
那边黎舟已经忙活了起来,他在法阵里移动着法阵上的石头,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林风眠几人可以坐享其成。
温娇娇搭上林风眠的肩头顺势拍了拍,同时附耳道:“先管好我们自己才能帮别人。”
林风眠点头,贴在温娇娇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恰好此时纳家父子气喘吁吁进了房间,余下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轰——”
借着石门打开的声音,温娇娇也在林风眠耳边嘀咕了什么。
外头有手电光照进来,常年的戒备令林风眠和温娇娇纷纷摸向自己的家伙事,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
“沈老师?姜盈袖?”
这是…风霁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