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蜿蜒盘旋的乡间小路,三辆三轮摩托车摇摇晃晃行驶着,山路坑洼难行,摩托车颠簸无比,但却是丝毫不影响这些青春年少的学生们。

      承载着青春的歌声与笑声回荡在山野林间,时有鸟儿啁啾,蝉声连连,盎然绿意连接着蓝天白云,好似一幅秾丽的画卷,流光溢彩跃然纸上。

      “条件简陋,只有三轮,你们别嫌弃。”其中一位驾驶着三轮车的大叔微微偏过头,笑呵呵地说着。

      他车上载着张以宁、桑柔和白易以及那个保镖队伍里的温娇娇。

      张以宁正喝着水,忙不迭咽下,“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坐了一路的车,晕车晕得不行,这小三轮现在堪比豪车。”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几个驾车大叔都笑了起来。

      气氛融洽,桑柔顺嘴问:“大叔们,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我们总不能一直喊你们大叔吧?”

      载着张以宁几人的大叔说:“我叫瓦隆,那个叫来福,那个叫德哈。”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另外两辆小三轮,众人这才称得上认识,连忙打起招呼,一口一个叔倒是嘴甜。

      瓦隆见状,由衷感叹:“看见你们啊,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

      桑柔脱口而出:“大叔您的孩子多大啦?”

      瓦隆沉默了许久,连同跟众人时不时搭话的另外两位大叔也倏然噤声,气氛似乎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如果还活着,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

      气氛顷刻间降至冰点,歌声与笑声竟也嘈杂起来,但又迅速戛然而止,像是正值高潮的副歌突然被切断。

      “对不起瓦隆叔,我……我不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桑柔肠子都悔青了,清秀的小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底满是愧疚和懊恼,半夜都得起来抽自己两个嘴巴子,骂自己真该死。

      因瓦隆的声音不大,跟在最后德哈的三轮车上的风霁雪几人并没有听见这句话,正不明所以望着前头,也不敢贸然开口。

      瓦隆故作无事干笑两声,语气是强撑的轻松:“是我提起来的,你是外乡人又不会清楚这些,你不用道歉。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看开了,没事。”

      又一阵尴尬的沉默,白易试着问:“那瓦隆叔您后来没再生个孩子吗?”

      “媳妇跟孩子一起走的。”

      瓦隆声音低沉,尽管努力克制,可依旧难掩悲伤。

      众人再度陷入更加尴尬的沉默,张以宁车上几人面面相觑,桑柔、白易和张以宁互相怼来怼去,催促着对方说点什么。

      最后怼到桑柔吃痛,这才憋出一句:“瓦隆叔,您别难过了,他们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病痛与苦难,是永恒的幸福,他们一定过得很好。”

      瓦隆只是苦笑,长叹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又添了些释怀,“人啊,总得往前看,既然还得活着,就不能成天想着那些不好的事,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总去想那些干啥。”

      话题原本到这里就该终结,谁知道白易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多嘴:“瓦隆叔,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您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怎么去世的吗?”

      桑柔眉头一皱,朝着白易的胳膊内侧狠狠扭了一下,痛得白易呲牙咧嘴。

      桑柔赶忙打圆场:“瓦隆叔,他脑子有病,您不用搭理他。”

      瓦隆沉默,小三轮在坑洼山路上摇摇晃晃行驶着,尘土翻滚间将车轱辘吞没,也一并吞下他未曾吐出的期艾。

      “病了,一开始说是发烧,吃了药也不见好,人都烧迷糊了,送到镇上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没得治了。”

      有些伤痛,不会随着时间痊愈,它只会结痂,被撕开,再结痂。

      而撕开结痂层时,鲜血还是会流的。

      “大夫说这病遗传,娃也跟着没了。”

      张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桑柔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她心有疑惑,如果是遗传,母亲发病时已是结婚生子,孩子怎么着也得是跟母亲差不多的时间发病才对,可听着瓦隆的话音,母亲和孩子的离世几乎是前后脚,这根本不合理。

      除非是有什么外界因素干扰。

      再换一种假设,母亲和孩子的确不是一起发病,不论谁先去世,那么后面高烧不退的自然会得到重视,怎么会也死了呢?

      难不成是什么不治之症?

      众人不知该怎么安抚瓦隆叔,言语在生离死别面前是何等无力,只能用些无力的言辞堆砌着,可只是冬日寥寥火星,落入雪地,顷刻间熄灭。

      “没事,都过去了。”瓦隆坐正了些身体,“坐稳了,要进山了。”

      随着小三轮逐渐深入,先前修葺开垦过的宽阔大路逐渐变成林中小路,林中分布着足有一米宽的粗壮高耸古树,以及茂盛到趴个人都看不出来的灌木丛。

      上不透光,下不透风,层层叠叠间只拓出这一条小路,恍惚间像是来到了原始森林。

      队伍里不少人是第一次来到古罗洲,更别说这种原始雨林的地势地貌,忍不住拿起相机好一通拍摄,小三轮摇晃间,偶有阳光似星光乍泄,斑驳光影落在他们身上,美得安逸。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夕江村,此地周遭地势复杂,整个村子被林子圈在中心,分出四通八达的支流,最终汇入源头夕江。

      虽说这一路上带路的大叔们也是根据支流找路,但树林茂密再加上地势崎岖广博,若非常年在此行走的本地人,根本找不到路。

      况且夕江气候极端,近日又逢连雨天,虽说古树颇多,泥石流爆发也有概率逃得一线生机,但泥石流会冲散人群,迷了路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待他们抵达夕江村时已是傍晚六点多,村口处古树稀少,被拓出一片平原种植各种作物,天边红霞浸染万里,漫漫绿野也被浸染上霞色,一片红彤彤,竟是分不出边界。

      村口夸张的拉着“欢迎来到夕江村”的横幅,文字朴实,也不整点朗朗上口的小短句。

      标语旁是而是一座泥塑娃娃,娃娃眼神空洞望着前方,肢体虽呈抱坐姿,但却透着股不协调。

      三辆小三轮停下,一行人跳下小三轮,顺势搬下行李。

      地质勘探的学生见多识广,各地有各地奇怪的习俗,他们早就见怪不怪,纷纷掏出相机拍摄。

      瓦隆见风霁雪正四下打量,凑过去笑眯眯问:“你们住村里吗?”

      不少游客因村子里旅店太贵,所以宁可搭帐篷也不入住,瓦隆之前直接让人家住旅店,因态度强硬,后来被旅客投诉了,村长把他好一顿骂,现在他可是学乖了,得先问问游客的意思。

      但风霁雪显然有些迟疑。

      这次活动资金有限,他们又要地质勘探又要拍摄小型纪录片,大部分都用在了设备租赁和路费餐补上,如果再住村民家只怕是要超支。可如果不住在村民家自己搭帐篷又不现实,虽然队伍不是第一次下乡,但几乎每次都是住在当地居住环境较好的村民家中,如果这次提出搭帐篷,恐怕队员们会不适应,再加上夕江地处雨林带,蚊虫繁多,倘若被有毒的蚊虫给咬了,一旦中毒更麻烦。

      可是她不想自己掏腰包啊!

      白易似是看出风霁雪的顾虑,回头看了一眼,按照男女比例搭配的话,他们这些人需要开五间房。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直接问道:“瓦隆叔,五间房,两周,一共多少钱?”

      “三万五。”

      不仅白易被吓到,一行人都被吓到了。

      “多……多少?”

      瓦隆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细细算:“一间房五百,五间房两千五,两周也就是三万五。”

      风霁雪推开白易欲要付钱的手,身体一横,拦在白易前头:“没有便宜点的房间吗?”

      “五百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房间了,我们民宿跟你们大城市不一样,我们都是自家改的,一个民宿也就那么几个房间,现在是旅游旺季,基本不剩几间了。”

      风霁雪迟疑许久,可实在不能显得过于拮据,只好硬着头皮追问:“你们民宿管饭吧?”

      瓦隆听出商机,笑意带了几分谄媚,“管,一日三餐,都管。”

      “行。”风霁雪干脆定下,神情轻松,仿佛没太把经费放在眼里,可心里却在滴血,几乎是咬牙说:“经费还有一万五,剩下两万我拿。”

      她自掏腰包这事,可得人人心里有数才行。

      短短几天,几乎掏空她的全部资产,这趟如果不能成,她真得去要饭了。

      “谢谢风老师。”张以宁亲昵地攀上风霁雪的手臂,风霁雪也回之一笑,但显然没有先前那般轻松。

      敲定后瓦隆带着队伍进了村,途径村口泥塑娃娃时,几个学生忍不住多看几眼,泥塑娃娃头戴羊头嵌玉冠,发冠并非与泥塑娃娃一体,且质地粗糙,颜色暗沉,已有岁月腐蚀的痕迹,比起泥塑更像是真的羊头骨。而嵌玉呈黑红色,像是血。

      泥塑娃娃太阳穴两侧各有一道纵向的口子,它的外形与大小都酷似眼睛,再加上原本它的眼睛雕刻的就不是十分明晰,乍一眼当真像极了四只眼睛。

      虽有些奇怪,但既是泥人,再加上偏远山区的确会有些不同于寻常的信仰,大家自然见怪不怪。

      走进村庄,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土路,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小树,树下有不少村民正在乘凉说笑,见他们来了,有人起身迎来,脸上满是眼见“财神”的喜色。

      眼下已至晚饭时间,有人树下乘凉,自有人屋内做饭,阵阵香味携着细风徐徐而来,学生们肚子都咕噜叫起来。

      瓦隆自然听出他们肚子的抗议,于是简单寒暄过后,就问其他村民村长的下落,得到的答复是村长家的菜园。

      瓦隆又马不停蹄带着众人往村长家菜园子赶,村长家的菜园子也装潢考究,水泥造就的小院内,搭了不少葡萄架子,果香袭来,刘健没忍住拽了串往嘴里塞,顺手又扯了几粒丢给白易和桑柔。

      小院里铺满步道砖,砖面干净,院子两侧种满瓜果蔬菜,井井有条,归纳有序,而村长正躺在院内石桌旁的摇椅上,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捏着烟袋子,见众人来了,笑着招呼着众人过去。

      他眉眼生得祥和,笑起来更甚。

      “村长,来了十一个人,安顿一下?”瓦隆凑过去,微微伏下身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村长对此似乎很是受用。

      村子裹着烟袋子,隔着朦胧一片瞅着众人,“我和来福都有俩屋,你那儿没有吗?”

      瓦隆回:“我那儿剩一个屋,加起来五个,也够了。”

      “行,谢谢瓦隆叔和村长,那我分配一下房间。”风霁雪朝二人点点头,拿起名单逐一分配,“桑柔、姜盈袖、乔之燃和刘健住来福叔家,组长乔之燃,有任何行动必须请示组长,不得擅自做主。宋翼瑶、吴秋宛、景妙和我住村长家,安广和白易住瓦隆叔家。”

      风霁雪一边分配一边记录,笔在名单刷刷写着,“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在村长家集合,先考察村内,过几天再进山。”

      抬起头时,目光刚好和宋翼瑶对上。

      “换一下吧,我跟景妙换一下。”

      风霁雪眉头倏然皱紧,第一次展露强硬态度:“我已经安排好了。”

      旁边传来景妙的冷笑,她摘下墨镜,一路的交情,众人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她皮肤白皙,透着晶莹,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精致描摹的五官,眼下正冷眼朝这边看来。

      风霁雪没有应声,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宋翼瑶,二人谁都不肯退步。

      吴秋宛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宋翼瑶了?为什么不肯跟自己一间房呢?

      宋翼瑶刚要说什么,风霁雪却已经转过身队瓦隆说:“瓦隆叔,我们过几天可能要进山,麻烦您替我们找一个靠谱的向导。”

      瓦隆下意识看向村长,村长又吐出一团烟雾,朦胧间他的笑容模糊了几分。

      村长不说话,只一口口吐着烟雾,烟雾越来越浓,他的眉眼也渐渐隐在朦胧之中,看不清楚。

      好半晌,他才堪堪道:“我带你们进山。”

      商定后众人跟着瓦隆去各自住处,宋翼瑶、吴秋宛、风霁雪和景妙留在村长家,桑柔、林风眠、乔之燃和刘健被丢在来福家,紧接着瓦隆便马不停蹄带着安广和白易那组去瓦隆家了。

      来福家不似村长家是近几年翻修,家里陈旧简朴,应是生活了几十年的,但好在整体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乔之燃推开房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供桌上偌大的佛像,金光灿灿、华美无比,与这间简朴的房子格格不入。

      刘健忙不迭上前,几乎是贴着佛像仔细观察,他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佛,但他认得黄金,这是真货。

      “一个偏远山村的老光棍,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刘健小声嘀咕着。

      这佛像后面没有贴上墙面,是留了些距离的,刘健绕了过去想看看后面有什么,结果却只听他倒吸了口凉气,连连后退,差点将桑柔撞到。

      “怎么了?”

      乔之燃也走过去,待到他目光触及供桌后的情景时,抬手拦住了欲要凑过来的桑柔。

      “燃哥,那里有什么啊?”桑柔愈发疑惑。

      “别过来!”乔之燃神色慌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林风眠微微蹙眉,这是看到了什么?

      尸体?异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