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观萤

21、诡异房间 “这好像是

　　林风眠轻轻拍打着桑柔的后背，桑柔又扶着树吐了几次，终于吐得差不多了，靠在林风眠身上昏死过去。

　　林风眠和宋翼瑶架起桑柔往小院走去，院内崭新明亮，整洁有序，两侧花丛簇簇错落有致，白紫相间更显别致温馨，想来主人平日没少照顾它们。

　　小楼共有两层，虽没有电灯，但灯笼倒是舍得挂，林风眠粗略扫了眼怎么也得有十几盏，将这原本就不算大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几人踏着卵石小路疾步进屋，屋内陈设竟是一应俱全，跟季省普通家中住宅没什么区别。

　　偏远山区习俗不同，能做到如此，也是用心了。

　　她们绕过客厅木制沙发走上二楼，楼梯边角挂着几盏声控灯，因二人的脚步声倏然明亮。

　　白日见到的案桌两侧细高油灯的细高油灯，此刻已然被点燃。原本布置雅致的厅堂，此刻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诡异。

　　几人走向右侧的房间，宋翼瑶打开房门后，林风眠快步进去把桑柔扔到床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房间里床头有一支白色蜡烛，正燃着微弱的烛火。

　　林风眠下意识皱眉，她们走的时候可没有点蜡烛，村长基本跟她们在一起，后面彩霞昏倒才离开，总不至于媳妇不舒服不管，跑来他们房间点蜡烛吧？

　　宋翼瑶也注意到了那根蜡烛，她看了一会儿，但没有说话。

　　林风眠越看越觉得不舒服，白天看这间房间时感觉很温馨，可现在，昏暗光线下整体布局也有些诡异。

　　“开灯。”

　　宋翼瑶从门口走来，逐渐走向床边烛光范围内，“没有灯。”

　　林风眠仰起头，天花板上果真没有灯。

　　倏然，床头亮起昏黄灯光，林风眠顺势看过去，宋翼瑶打开了床头灯，灯下有一只布娃娃抱着块墨色石头，布娃娃上穿红色布衣，下穿黑色长裤，衣服形制和风格都与她们这一路所遇到的村民着装不同。

　　不对，这娃娃也变了，白天的娃娃是青色衣裙，手里没有抱着东西。

　　而眼前的娃娃，虽然脸跟白天一样，但穿着完全不一样。

　　林风眠弹坐起来，快步走向床头柜，这时她才注意到床头柜上刻着四个字，这四个字跟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懂，只好先拍下来。

　　这厢林风眠正在拍照，床上的桑柔一个翻身伸腿，一脚给林风眠踹床底下了，林风眠没防备，摔了个结实，手机也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宋翼瑶刚把另一边床头灯打开，听到这边的声音，快步走了过来。

　　林风眠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忽而又意识到什么，她又看向宋翼瑶，对方只杵在她两米远，也没有要过来扶她的意思。

　　也没打算扶自己，那过来干什么？

　　林风眠倍感无语，爬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手机，因俯身视角低，余光带到了床底。

　　床底是空的，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床底一照，床底竟是铺满了枯木枝。

　　“怎么了？”宋翼瑶也跟着林风眠往床底看，这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床底下怎么这么多树枝？”

　　林风眠没有说话，站起身时眼前倏然有一抹亮光，她微微别开脸，这才发现，墙上竟然有一面全身镜，眼下被手机手电筒折射出刺眼光芒。

　　她关掉手电筒，静静地盯着镜子，镜子中间贴了枚黑色叶子，她转过身看向身后，这镜子正对着的是身后的布娃娃，她往一侧退后两步，观察着黑色叶子对应位置。

　　从侧面看对应着的是对面床头上的布娃娃，那就是说，对面布娃娃对面也有一面全身镜。

　　“你发现什么了？”

　　林风眠循声看向宋翼瑶，又看了眼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桑柔，“你好像更关心我的发现，而不是醉倒的她。”

　　宋翼瑶噎了一秒，忙解释道：“不是，我是看你神神叨叨的，所以问问而已。”

　　“她刚才吐得时候应该没擦干净，你去给她擦擦脸。”

　　宋翼瑶“哦”了一声便翻找着桑柔的背包，找到湿巾给桑柔擦了擦脸。

　　期间林风眠则是走出房间，她关上房门，丈量着两个房间的距离，随即又抬起头，他们刚才进入的房间房门顶部竟有一处方方正正的凹陷，像是壁龛一类的东西，但因位置过高，林风眠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对面房门顶上倒是什么都没有。

　　林风眠走进房间，随手拿起扔在床上的自拍杆，再次来到门口，打开录像，送了上去。

　　约莫十几秒后，林风眠才收了回来，宋翼瑶也跟着凑了过来，林风眠也没避讳她，直接打开视频。

　　只见自拍杆缓缓上升，终于抵达壁龛角度，里面似乎是一个摆件，但光线太暗，有些看不清楚。

　　“这好像是……牛头马面……”

　　宋翼瑶的话还未说完，视频里猛地闪来一道模糊黑影，像是捂住了林风眠的摄像头，视频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宋翼瑶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盯着屏幕，下一秒则惊恐地瞟着四周，紧接着一把攥住林风眠的手臂便往屋里拉。

　　房门被她轻轻合上后，宋翼瑶拉着林风眠坐在床边，惴惴不安欲言又止，林风眠也不打岔，只静静地望着她。

　　“怎么会有牛头马面呢？”

　　“牛头马面……好像是阴曹地府里的设定吧？”

　　宋翼瑶见林风眠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别提多着急了。

　　“其实我对这些也没多了解，但你想啊，这牛头马面是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放在门上面，还正对着对面，能是什么好东西！”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林风眠沉吟少许，脸色微变，“细思极恐啊！”

　　宋翼瑶一脸惊恐地盯着林风眠。

　　林风眠沉默少许，上前两步刚握住门把手却被宋翼瑶拦住。

　　“你干嘛？”

　　“送完了人，该回去了，我还没吃饱呢。”

　　“不是，你这就不管了？”

　　“管什么？”

　　“牛头马面啊？而且床底下那么多树枝……”宋翼瑶说着俯身刚要伸手去碰树枝，一把被林风眠拽了回来。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宋翼瑶语塞，气鼓鼓地盯着林风眠。

　　林风眠不言，转头盯着宋翼瑶，这人前脚在篝火宴上屡次提醒她，现在又装傻充愣给她传递线索，这放小说里都得是ooc的人设，正常来说林风眠是该跟她翻脸，逼问其目的，可现在她有计划在身，只能陪着这精神病玩。

　　“牛头马面是不好，可他放在他自己家，他自己都不嫌晦气，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在这里长住，何必惹那些事呢？”

　　林风眠说着，再一次握住门把手，可床上却传来桑柔的嘤咛。

　　“水……”

　　二人对视一眼，宋翼瑶似是妥协了。

　　“我去楼下倒水，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回来之后再走。”

　　“这里明明有水，去楼下倒干嘛？”

　　“楼下是热水，她喝了那么多凉酒，不该喝点热水吗？”

　　林风眠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宋翼瑶走后，林风眠走到案桌前将那四个字拍了下来，转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坐在了桑柔身侧。

　　忽然，桑柔的手覆上林风眠的手，林风眠微诧，刚要收回来，桑柔却睁开了眼，眼底迷离朦胧，只怕是现在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林风眠刚要问她怎么样，桑柔却“嘘”了一声，微微起身，靠着林风眠臂弯间。

　　“酒有问题。”

　　林风眠脊背一僵，陡然明白了什么。

　　桑柔俩眼一闭，假装昏死过去，林风眠将她平放在床上，不知从何处倏然传来低低切切的声响。

　　“唰唰……”

　　这声音像是在摩擦着什么东西。

　　林风眠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声音绝对不是宋翼瑶发出来的。

　　林风眠起身蹑手蹑脚走出去，“唰唰”声大了不少，似乎是从对面房间里发出来的，也就是白天那个暴躁男人。

　　林风眠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后的声音。

　　“唰唰——”

　　像是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行走。

　　楼梯内传来脚步声，林风眠闪身钻进房间，待到宋翼瑶回去时，林风眠则坐在桑柔身侧悉心的给她擦着脸。

　　见宋翼瑶回来，林风眠扶起桑柔，宋翼瑶则小口小口慢慢地往她嘴里灌水，灌了约莫小半杯后林风眠将桑柔放平，宋翼瑶顺势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唰唰——”

　　宋翼瑶顺口问:“什么声音？”

　　林风眠装聋作哑不吱声，眼见宋翼瑶走出房门，她也跟了上去。

　　宋翼瑶自然也发现了声音是从对面房间里传出来的，也跟林风眠一样贴在门上听着门后的声音，只是她更大胆一点，她摁住了门把手。

　　林风眠一把将她挤开，态度倒是温和，“你有醒酒药吗？”

　　宋翼瑶微怔，轻轻摇摇头。

　　“那怎么办？”林风眠神色间皆是为难，听力敏锐的她早就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所以当身后有声音响起时，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我有。”

　　林风眠回头，是景妙，她眼下没有戴墨镜，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眉眼间尽是凛冽，“我吃饱了，你们回去吧，我来照顾她。”

　　林风眠也不跟景妙客气，谢过景妙之后就走出村长家，宋翼瑶则是当上了林风眠的跟屁虫。

　　二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可林风眠却总是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眼下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离开篝火宴，她倘若这般回去岂不是辜负这么好的机会。

　　途径一处胡同时，她倏然顿住脚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胡同是白日里那个婚礼队伍消失的胡同。

　　*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吊脚竹楼，根据夕江村村庄建设规划来猜测，那里不会只有一座吊脚竹楼，想起姐姐留下的手绘图，以及白日的新娘子，林风眠径直走去，宋翼瑶猛地拉住她。

　　“你要做什么？”

　　“看看，你害怕就先回去。”

　　宋翼瑶目光越过林风眠也看向吊脚竹楼，二人僵持几秒，花香乘着晚风拂来，撩拨起二人鬓角碎发，交织一处。

　　远处有喧闹交谈声飘来，宋翼瑶拉着林风眠的手臂往后一带，沉声道：“晚点再去。”

　　随即拉着林风眠迎上正往回走的考古队，白易见到二人，笑嘻嘻地说：“别去了，散场了。”

　　林风眠“哦”了一声，碍于大部队她只能回村长家，村长家里一楼跟她走的时候一样，村长和彩霞没有回来的迹象，可能是去医院了。

　　林风眠借着没吃饱的由头在厨房翻翻找找老半天拖延时间，不过也真让她找到一桶泡面，于是她开始烧水。

　　眼下宋翼瑶上了楼，一楼厨房只有她自己，她走到客厅中央，楼下客厅没有灯，借着几盏昏暗灯光隐约可见全局，右手边是沙发茶几，左手边是饭桌，再往里是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厨房外面刚好有灯笼，所以厨房内部基本可以看清，倒是没什么特别，普通居家厨房。

　　余光处捕捉到一抹漆黑，她顺势看过去，是楼梯下的死角，那里没有灯，更没有烛火，黑漆漆一片。

　　林风眠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过去。

　　楼梯下方是一个储藏间，储藏间上贴着枚黑色叶子。

　　林风眠贴近那枚叶子仔细观察，这枚叶子的纹路奇特，像是花纹，但大自然千奇百怪，也没办法说一定就是人为的。

　　只是这叶子似乎只会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案桌上的石头，布娃娃对面的镜子，还有这扇储藏室的门。

　　林风眠垂眼盯着门把手，鬼使神差握了上去，一把摁下去。

　　“小姜。”

　　林风眠猛地松开手，转过身的同时关掉了手电筒。

　　风霁雪站在她身后：“你干嘛呢？”

　　“饿了，泡了桶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吃的。”

　　“他们那边估计得十一点左右能到，吴秋宛赶了一天车也没休息会，不好再让她照顾桑柔了，桑柔今晚就在你们房间挤挤吧。”风霁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今晚委屈你们了，明天你们三个都可以先休息半天，下午再参加考古任务。”

　　“好。”林风眠点点头。

　　风霁雪嘱咐完也上了楼。

　　林风眠径直走向楼梯下的储藏室，摁下把手，果然是上了锁。

　　她撩开衣服，从裤腰内侧拔出一根极细的弯针，怼了进去，试探了几下后，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再度摁下把手，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腥味便猛地传来，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跻身进入，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储藏间，而是一个地下室通道，下头有一个极深的楼梯。

　　她回头带上些许门，但没彻底合上，只让门虚掩着。

　　这楼梯陡峭，幸而林风眠身手不赖，倒也没太艰难，下到底部是个拐角，她用手机光照向后头时生生被吓了一跳。

　　这是个大小约莫十平方的小地下室，地下室里吊着三四个人形木偶，木偶雕刻逼真，而最中间的人形木偶那张脸正是楚清许。

　　至于其他几个人偶，竟是村长、彩霞等人，难道他们平日里也会用这些人偶来代替自己？

　　这个村子到底在做什么。

　　林风眠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些各式材料工具，没什么太多的线索，她不敢多待，谁知道村长什么时候会回来，匆匆走上楼梯，合上门，再度上锁，转头上楼。

　　回去时，桑柔迷迷糊糊醒了，正一口口喝着水，宋翼瑶则在一旁扒拉着手机。

　　林风眠顺口关心一下：“你怎么样？”

　　桑柔咽下一口水，声音虚弱：“我没事。”

　　林风眠点点头，把充电器插在床头充电口充电，谁知充电器又掉了出来，一连试了两次，都是插不进去。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进去，直接照到底，倒是没什么异常，可就是插不进去，林风眠只能把充电器插进床尾的插孔里。

　　桑柔坐起身，嘟囔着：“我有点饿了，你们谁有吃的？”

　　林风眠偏头看她：“你刚才吐成那样还能吃下去。”

　　宋翼瑶递给她一盒自热火锅，桑柔乐呵呵接过，拆着自热火锅包装，不以为然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吐。”

　　林风眠语塞，这歪理倒也没法反驳。

　　因这个房间没有桌子，所以她们只能趴在床头的案桌上吃火锅。

　　宋翼瑶刚要推开布娃娃却被林风眠拦住。

　　“这娃娃看着古怪，还是不要随意挪动了。”

　　宋翼瑶看了娃娃一眼，又看了林风眠一眼，沉默点头，桑柔则在一旁盯着娃娃默不作声，只拿起水壶倒进各自自热火锅里，自热包滋滋作响，转头拿起手机窝在床头刷起手机，看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舒服。

　　林风眠瘫倒在沙发上也划拉起手机，余光瞥着宋翼瑶，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看着屏幕应该是在整理资料。

　　林风眠收回目光，打开隐私空间里的微信，她点开对话框，独角赵密密麻麻发了五条消息。

　　第一条是关于风霁雪的背景信息，跟她所见所闻所知一般无二。

　　第二条是关于宋翼瑶的背景信息，以及宋翼瑶昨天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下午。

　　第三条是那四个字是“天下太平”。

　　第四条是夕江村早些年进行过一场巨大工程，但这个工程搜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这个消息也是赵臻绕了一圈才打听到。

　　而余下一条则更令林风眠意外。

　　那是一张照片，背景是在一个特别黑的地方，拍摄的是相机里的照片，边上有手电筒光打来，将照片里的相机照的分外清楚。

　　那相机她认得，边角有磕碰，是自己拍摄时不小心摔了，而相机里的照片，是一段歪歪扭扭的文字。

　　——爸爸被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