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灌药 阿季以往学 ...

  •   阿季以往学过武,摆出的架势很是可怖,拳头砸下来便是要置人于死地。

      乐言躲避不及,左手捏起手刀,直直劈向阿季的劈中脖颈。她常做木工活,手稳劲大,一下就把人劈晕在床上。

      阿季身体软下去的瞬间,头不慎磕到瓷枕上,发出清脆响声。下一刻,整个人便倒在床上。

      听到那咯嘣脆的响声,乐言心中一颤。她赶紧拖鞋上炕,去探阿季的鼻息。

      还好还好,有气。再去看阿季的后脑勺,磕的地方毫不意外肿起个包。这么好看的人成这样,实在罪过。

      她吐吐舌头,手想伸上去揉,又不敢揉,怕把人揉醒出事。

      也罢,人晕都晕了,趁这机会把药灌到他嘴里好了。

      乐言第一次干这种事,心中颇为愧疚,对着昏迷的阿季念叨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砸你脑袋,完全是不得已而为止。”

      她话讲的很诚恳,行动上没留情半分,手捉着阿季的脑袋,立时把一碗药全部灌了进去,那动作可称行云流水、毫无迟疑。

      崔天意不在,那照顾病人就是她的事,该做的必须做完。一个下午,乐言始终守在东厢房里中,没有挪动过。这么长的时间,阿季始终没有醒来。

      到傍晚时分,太阳只剩余辉之时,外出的崔天意终于归来。他提着烧鸡和小菜走进东厢房的门,发现阿季和乐言两人都睡着了。

      崔天意把烧鸡和小菜放在炕桌上,抬手去摸阿季的脉,一切都正常。他又去看阿季的唇色,湿润有光,显然是女儿喂过水。

      走动查看的声响,唤醒了边上的乐言。她左手上还攥着图纸,右手轻轻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

      她嗓子有点沙哑道:“今日顺利吗?爹爹。”

      崔天意不无遗憾道:“你衡伯出门了,药童说采药去了,没有十几日回不来。我等些时日再去一趟吧,还好药材是找到了。”

      乐言放下图纸,从床下跳下来道:“衡伯神出鬼没的。”

      崔天意无所谓笑了笑道:“无妨,总能见到的。阿爹今日带了只烧鸡回来,辛苦你在这守着。”

      听到有烧鸡,乐言眼前一亮,赶紧回道:“我下午已经做好饭了,现在就温在锅里。走走走,咱们吃饭去。”

      崔天意瞧瞧床上,阿季仍悄无声息,便转身随女儿走向了厨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先去吃过饭再来吧。

      饭桌上,崔天意问起今日上药是否顺利,他始终有点担心,阿季那个性子,可别让女儿受委屈了。

      乐言咽下嘴中的烧鸡,轻巧回了句:“总得来说还可以,反正药是喂进去了。”

      崔天意想到阿季那张嘴,担心他说出伤人的话,又补问了一句:“他没说什么吧?”

      乐言没有停下夹菜的筷子,随口答道:“没呢。我打晕了他,把药灌进去了。”

      她这一段话说的很是光明正大,语气间没有半分心虚。

      崔天意吓了一跳,自觉女儿不会平白无故伤人,颇紧张道:“怎么回事?他打你啦?”

      乐言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拳头都快落到我脑门上,不还手很有可能头破血流。”

      崔天意马上站起来,低头仔细观察女儿的头,又抬手去摸,倒是没有受伤。他放下心,思索片刻道:“阿爹再写个方子,给阿季调养下心气。”

      乐言咽下嘴里饭菜,点点头道:“我去送药时,看他眉头皱的可紧,心里仿佛难受的紧。”

      崔天意给女儿补夹一筷子菜道:“不久前他才经历过父母双亡,性情十分不稳。往后你与他打交道时,多担待些。”

      乐言没想到阿季曾有如此惨事,难怪他睡梦之中如此不安稳。

      吃过饭,乐言跟着崔天意进了东厢房,不管此事因何而起,阿季的脑袋都被砸出个大包,她理所应当去说明原因。

      到东厢房的床前,阿季已是醒了,正盯着天花板想是谁给他脑袋敲出个大包。

      刚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勉力睁开眼睛,就觉得后脑勺刺痛,一摸便是个大包。这还不算,白色衣领上有褐色痕迹。掀起来闻了闻,是药味。

      有人给他强灌药了?是崔天意?崔家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阿季眉头大皱之际,崔天意端着晚饭和药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个人。

      那人比崔天意矮三四个头,扎着简单的麻花辫,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裙,看着很年幼。原来是个小女孩。

      等到二人走近再细看,女孩生的与崔先生有些像,面容如湖水一般清艳,眼睛亮的波光粼粼,通身显得恬淡雍容,如暗夜中绽放的白牡丹。

      崔天意把人推到阿季面前道:“公子,这是我女儿崔乐言。先前没让她来,如今你二人也该见见。”

      阿季极快想到自己脑袋上的那个包,抬起头便问:“是崔小姐打了我的头,灌下了汤药?”

      崔天意正要说话,边上的乐言马上出声解释:“我没办法呀!昨日我送药,你发疯要杀我,我只能使力敲晕你。后脑勺那包,是你自己晕倒时不慎磕到瓷枕弄的,不是我弄的。”

      她嗓音清脆,解释半分不藏也不美化,是什么样就说什么样,相当直接。

      阿季没法信这么个小女孩上来便能敲晕人,原来此人的文静乖巧、恬淡雍容全都只是表象。他上下扫视着乐言,似是要重新认识一遍人。

      崔天意见他如此,略带些歉意道:“我今日出去找药材,是乐言给公子送的药。那药须得晌午前喝下去,她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如此,还望阿季见谅。”

      阿季淡淡点头,又去打量乐言,发现这女孩甚至毫无愧疚的望了回来。

      两人对视了会儿,乐言有些不耐,挠挠额角道:“这么盯着我干吗?有不满你直说。”

      自出生来,阿季就没见过这样鲁直的女孩,说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轻轻一笑便收回视线。

      乐言莫名感觉他在讥讽自己,心中越发不舒服。本来接下病人就让她不顺心,现在更看不顺眼。

      崔天意看阿季转过头、女儿挂着脸,觉得这两人不太对付,遂把女儿往外推:“你洗漱休息去,阿爹要诊脉了。”

      有人做和事佬,乐言不想计较,撇撇嘴朝着阿季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她再如何也不会耽误治腿的正事。

      崔天意松口气,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坐到阿季边上开始号脉:“公子今日觉得如何?”

      阿季一言不发抽回手,无声得拒绝崔天意的诊脉。药都强灌了下去,又何必假惺惺?

      崔天意不知道他心思,也没有计较阿季的抗拒,拿出金针直接往腿脚上去,又道:“若感觉到痛,公子务必出声。”

      阿季的腿已很久没有知觉了,他不觉得这次会有不同。可如今腿无法动弹,他只能闭目养神,任由崔天意施针,眼不见为净。

      初始,崔天意扎下去的三四针,均如泥石入海,没有动静。

      阿季冷笑,不知为何这人还要做这些样子。他心中不愉,人却未动,依旧乖乖挨扎。

      到第八针入膝头,他突然觉察有细微的疼痛感从膝头缓缓传来,像沉寂许久的大海第一次微起波澜。

      阿季有些茫然,又有些激动。七八年以来,这片大海平静的仿佛死去一样。如今,竟然有生气了吗?

      他双手握拳,声音微颤道:“崔先生,疼。”

      崔天意轻轻挑了挑眉,施力缓缓旋出金针,抬手去扎下一个的穴位。

      阿季又喊了声“疼”,眉间带上许多喜色。

      试完阿季脚上的诸个穴位,崔天意大致理清了状况,慢慢收起金针,整理布袋。

      那边,阿季沉浸在喜悦之中,手不停按捏着腿脚,生怕是场梦。若能站起来,一切故事都能改写。

      他可以大展拳脚,不必困于宅院;可以反客为主,不必受制于人。他可以让曾失去的东西,一件件重新回到手中。

      多年顽疾,一朝有了转机,任谁都难以平下心绪。他难得沸腾起来,若一切能回到坠马折腿之前,那所有的所有都会不同。

      阿季的疑心去了七八成,真心实意称赞道:“先生医术之高,旁人实难望其项背。”

      受这么一通夸,崔天意云淡风轻,平平回道:“我的一分把握,向来抵得过旁人的八分把握。公子实可放心。”

      阿季想起之前对崔天意的态度,立马拱手低头,行礼致歉道:“先前我对崔先生多有不敬,请先生见谅。”

      崔天意态度如常,摆摆手对阿季道:“不妨事。桌上饭和药快凉了,公子请用。”

      阿季伸手就去端碗,什么都没问、也不再取银针验毒,仰头便喝下碗中所有内容。

      只要能站起来,哪怕崔天意给的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咽下去。

      崔天意看阿季喝的那样快,不由挑挑眉。先前非要验毒,如今能放下戒心,有些事情便好问了。

      他主动接过阿季手上空碗道:“公子坠马之后,是否中过一次毒?可知道那毒是什么毒?若能告知于我,那公子的腿也可快些治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