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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漠北篇 “喂,你会 ...


  •   拓必崖的帐篷扎在匈奴一族的外围,离中心遥远,除了巡逻队,平日没多少人会过来,而其他王子的帐篷则是紧挨着匈奴王帐。

      二王子在三弟身上用了新得的鞭子,一时得到满足,便不再分视线在拓必崖身上,二王子还叮嘱了医师,不准给他三弟医治,任由自己三弟自生自灭。

      正合沈渊的意。

      沈渊短暂清醒了一会,拓必崖便把他身下的毯子换掉,又给他出汗的地方擦拭干净,将人安置在帐内的角落,这样进帐时就瞧不见人了。

      虽然二人已经换回来,但这些天拓必崖不好出去,只能呆在帐里养伤。

      匈奴王拨给拓必崖几个勇士,那几个勇士刚开始还守在帐门口,后来见三王子还是原来那副不受重视的模样,便躲懒去了。

      拓必崖深夜就在帐内做一些简单的吃食,便是有人想窥探,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只当是三王子的奴隶在鼓捣。

      沈渊这次便是作为拓必崖的奴隶回来的,伤疤覆面,身材佝偻,同拓必崖一同回到匈奴,并未引得多大注意,只有“关心”三王子的人才知道他从大殷捡了个奴隶回来,是个同他一样的窝囊废。

      拓必崖见沈渊缓过来一些,就把脸上伤疤重新给他化上,沈渊摇身一变,成了个趴着的小奴隶。

      无人在乎奴隶去做什么,但有人在乎三王子去做什么,若是拓必崖出去的那些时日被发现奴隶不在,便说是杀了、跑了,总是有那么多由头可说。

      帐内闷热,沈渊拍了拍身下毯子,发出闷响,拓必崖看向他。

      “热。”沈渊说道,在伤好之前,他只能靠着拓必崖,帐内如此闷热,拓必崖一点也不懂得照顾他。

      拓必崖便拿了东西来替他扇风。

      沈渊这才看见扇风的物件是一本书。

      “什么书?”沈渊想多说说话,让自己的注意不要放在伤口上,痛太钝太密,他也无计可施,甚至想让拓必崖将他打晕了。

      拓必崖没理他,接着扇风。

      “喂,你会给我报仇的吧?”沈渊放在身侧的手抓住拓必崖的衣角拉了一下,牵动肩颈,嘶了一声。

      拓必崖衣角从他手中抽出来。

      “不会。”拓必崖无情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沈渊激动地抬头,而后又落在羊皮毯上,“不帮就不帮,到时候我亲自报。”

      沈渊没想到这人如此冷心冷情,非要鞭子打在他身上才叫疼吗。

      “哎。”沈渊又没话找话,“我捡你回去的时候,不过是在你眼睛上撒了些药粉,你便扮作反贼在山道劫我,如此大的心眼……”沈渊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但没人看见,于是他不满地努了努嘴。

      拓必崖抽空擦去他头上的冷汗,也不反驳。

      “小心眼,只对我小心眼。”沈渊不满道。

      沈渊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既在意料之外,又觉事情本该如此,意料之外是因为他没想到拓必崖作为一个质子竟然敢从宫里跑出来,也能从宫里跑出来,意料之中是沈渊早就有所怀疑。

      首次去宫中探质子的时候,他还故意捏了捏崖的肩,看崖并无什么特殊的反应。

      或许那时候拓必崖又给他记了一笔账,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向他索。

      “我们两清了。”沈渊道,“日后你不能再报复我,我扎伤了你的肩膀,如今这满背的口子算是还了。”

      拓必崖淡淡扫了一眼沈渊的背。

      沈渊说着,渐渐没了气力又昏睡过去,拓必崖捡了冷帕子给他擦手心,脖颈,让他能舒服一些,又拿着书给他慢慢扇风。

      拓必崖忽然说了一句匈奴话,若是沈渊醒着,说不定能听懂是什么,毕竟他同拓必崖学了那么久,已经懂得很多。

      等到沈渊带来的药粉快要用光的时候,他终于能从塌上下来慢慢行走,只是一走还是牵动的不舒服。

      所幸他本就该是个佝偻着的小奴隶,姿势奇怪些,行走不便些也没什么问题。

      拓必崖住的帐篷不大,与其他王子奢华的帐子不同,他这就是普通的、临时让部落的勇士给他腾出来的。

      至于他原先那顶,已经被人占去了。

      沈渊只在来的那天远远地看过一眼王帐,他才知道原来一顶帐篷也能做出那么多花样,同富贵宦官的房舍没什么两样,外面看又宽又大,还有繁复花纹在上面,听说内里更是富丽繁饰,挂满了收集来的宝石。

      对了,说到宝石,沈渊在帐内捡到一把短剑,正是他遗失的那把,想来是被拓必崖贪去了,他的朴素匕首换自己的短剑真是便宜他了。

      沈渊拿着短剑向拓必崖兴师问罪的时候,拓必崖只是同他说:“匕首还我。”

      沈渊便哑口无言了,因为他没有将匕首带出来,那灰扑扑的朴素匕首正躺在将军府的一个匣子里呢。

      “它过富贵日子去了,不想回来。”沈渊面不改色道。

      “它过清闲日子去了,也不想回去。”拓必崖如此回敬他。

      沈渊没想到拓必崖如此牙尖嘴利,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气死人,早知道他就不教拓必崖说那么些汉话,让他只能听懂还不了嘴。

      但沈渊忘了,初时的确是这样的,拓必崖只会说一些汉话,还不能同他有来有回的斗嘴,沈渊得意了几天,拓必崖便用匈奴话同他斗嘴。

      如此沈渊更气了,他还不如拓必崖,因为他都听不懂这些匈奴话是在编排他什么,于是他就捂着崖的嘴,不让他再说那些烦人的他听不懂的话。

      拓必崖将那宝石短剑拿走,沈渊气得跳脚,还没跳起先要跌倒,幸好拓必崖只是转身还没走远,他趴到拓必崖的背上才免去这一摔。

      沈渊趴伏在拓必崖的背上,手还环着他的脖子。

      “骑大马喽。”沈渊忍不住嘴欠。

      拓必崖刚要托着他屁股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而后沈渊被拓必崖粗暴又轻柔地从背上拽下去。

      “哎,你忽然长这么高别人不会怀疑你吗?”沈渊眨巴眼睛,看着在一旁忙来忙去的拓必崖,觉得他其实适合去做洒扫。

      沈渊初见拓必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弟,后来他发现这小子会缩骨功,那副模样都是骗他的,

      全都是骗人的,骗取他的怜惜和宠爱。

      没有感受到丝毫宠爱的拓必崖正在一旁勤勤恳恳地扫洒擦拭。

      洒扫的原因在于沈渊。

      沈渊伤口的疼变成了痒,他的心也痒了起来,在帐篷里挑三拣四。这顶帐篷本就是其他勇士闲置的,样式是最简朴的,内里也是最脏的,沈渊刚进来的时候一只打喷嚏,落脚灰尘三尺高。

      虽然有些夸张,但沈渊也是头一次知道,看起来柔软又舒服的毯子里竟然能藏那么多灰。

      他趴了这么些天,灰肯定有积起来了,于是沈渊便使唤拓必崖去打扫。拓必崖原先是不理他的,但是耐不住这家伙以身入局,咳嗽起来没完没了,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渊一开始是装的,后来就不是了,他真的觉得这地方好难受。

      一个除了练武没吃过苦的侯府世子,在这顶帐篷里度过他毕生最苦的日子,娇滴滴的世子能使唤的就只有这位匈奴不受宠的三王子。

      原本沈渊也想宠宠三王子,给他一些来自兄长的关爱,但奈何此时没有条件,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渊晚上睡在榻上,拓必崖就睡在塌边的毯子上,一大坨很吓人,一天晚上沈渊被吓了一跳,叫他上塌一起睡。

      “把你吓死怎么办?”拓必崖被闹醒有些不悦。

      听完,沈渊也不悦起来。

      “不识好人心。”他冷哼一声。

      在二王子没找他麻烦之前,沈渊扮作拓必崖还常在营地附近闲逛,他只装作在路上染了风寒,说不出话,别的匈奴人讲话他是听得懂的,只不过也没人同他讲。

      沈渊把附近摸了个遍,除了最中心的王帐。

      匈奴一族看似松散,在营地闲逛喝酒的勇士很多,但据沈渊观察,那些勇士实际上是暗桩,哪有人天天晚上出来喝酒闲逛,人数还相对固定,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而且沈渊还发现了一件事,匈奴一族与昆兰有染,即使匈奴被当时西北小国,也就是现在的昆兰坑过,但是仍然有想联合的趋势。

      证据也很简单,就是二皇子手中的蟒蛇鞭,沈渊实在不觉得漠北能造出这种奇巧物件。并非说漠北人不细致,单看那些毛毡和花纹也是不能这么说的,只是蛇在漠北不常见,用蛇皮做武器更是不常见,牛皮鞭子或者羊皮鞭子倒不稀奇。

      昆兰很早便有这样的传统,他们喜蛇蝎,但不是简单的供着蛇蝎,而是用蛇蝎入药入酒,或者制成武器,那武器上还有特制的毒药。

      幸而二王子那把鞭子上没有。

      沈渊挨第一鞭的时候便想把人杀了算了,但此时还不能这样,否则拓必崖在匈奴如何立足,虽然他在匈奴不被人重视,但对于大殷来说,是伙伴,也是一把趁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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