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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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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带着长辈亲昵却又难掩客气的“云儿”,如同投入容安混乱思绪中的一颗石子。
云儿?长公主这般称呼的年轻男子。
姓萧吗?她脑中飞快地将适龄的、有可能被长公主如此称呼的皇室子弟过了一遍。
萧?萧卧云?
对了!当朝太子,名字似乎就是萧卧云!
这个认知让容安心中猛地一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原著里有提到太子萧卧云出席了长公主的寿宴吗?她拼命回忆,却只记得原著对这场寿宴描写不多,重点都落在后续花园赏花时沈静芸如何被刁难、以及蒋长宁如何训斥她的情节上,对于男宾、尤其是皇室成员的列席,几乎是一笔带过,更没明确写过太子亲临。
难道,今天这一连串的意外——沈静芸跳下水救人、系统故障、静王提前且以这种方式与沈静茹相遇——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已经大到把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子殿下都给吹来了?
容安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地继续观察。
只见那被长公主称为“云儿”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让随从献上贺礼,说了几句祝寿的吉祥话,态度恭谨又不失皇家气度。
长公主与他寒暄几句后,便引着他走向花厅一侧更为僻静的暖阁方向,显然是有话要私下谈。
周围宾客见状,也都识趣地不再上前打扰,只是望向太子背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系统依旧死寂,没有任何提示或解释。
容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没有了剧情指引,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她急需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关于沈遇的——他昨夜未归,今日寿宴缺席,长公主和众人反常的态度,现在又牵扯到太子亲临私下谈话。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而太子与长公主的谈话内容,很可能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强烈的探究欲和不安感驱使着容安,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起身,借着宾客往来和屏风的遮掩,远远缀在长公主和太子身后,也朝着暖阁方向挪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看到两人进了暖阁,门被轻轻关上。
暖阁外有长公主的心腹侍女守着,容安无法靠近正门。她环顾四周,发现暖阁侧面有一扇半开的轩窗,窗外是一道曲折的回廊。
回廊转角处,恰好能隐约听到窗内传出的、刻意压低的对话声,又不易被发现。
容安并不羞涩,当老师时没少站在教室外面观察学生。
这种听墙角的事,她轻车熟路。
容安装作欣赏廊下盆栽的样子,慢慢挪到那个转角处,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窗内,长公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惊疑:“……此事……当真?”
紧接着,是那年轻男子清越却沉稳的嗓音,语气是一种传达旨意般的正式:“父皇命我转告姑母,请姑母暂且宽心。此事目前看来,只涉及沈遇一人,与姑父并无干系。”
沈遇!果然和沈遇有关!容安的心猛地一沉。
窗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长公主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疏离的厌恶的:“虽说我素来不喜此子,但毕竟事关一条人命。还请陛下务必命人彻查,水落石出。若真是沈遇所为,我绝不会,也绝无立场包庇于他;但若不是他做的,也请还他一个清白,莫要冤屈了人。”
人命?!
一晚上未归就搞出了人命?
容安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怪不得长公主接到消息时脸色那样难看!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沈遇虽然是庶子,不受待见,但前期一直算是个背景板,没出过什么大事。
窗内的谈话还在继续,太子又低声宽慰了长公主几句,语气平和,却带安抚。
长公主似乎叹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接着,便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太子起身告辞了。
容安不敢再待,连忙后退几步,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太子萧卧云的出现,沈遇卷入人命官司,长公主微妙的态度,还有系统彻底的失联。
剧情真的出现了重大偏差,而且这偏差,很可能就是从沈静芸跳下水救人那一刻,甚至更早,就开始了。
她一边沿着回廊疾步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关键时候掉链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是死机了还是中病毒了?知不知道现在剧情崩到哪里去了!没有指引,她该怎么办?
她的思绪和脚步,在回廊的另一个拐角处,被一道颀长的身影,硬生生地截断了。
米金色的衣袍在廊下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依旧显得温润华贵。
太子萧卧云,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这里,恰好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上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仿佛只是在此处随意驻足,欣赏廊外的一株玉兰。
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容安身上,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从这里经过。
容安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情况?被发现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刚才偷听被察觉了?这是什么隐藏的支线任务触发了吗?该死的系统,你怎么还不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闪过,但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容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疑惑以及一丝属于陌生男女偶遇时应有的戒备与疏离。
她停下脚步,微微垂首,学着记忆中命妇们行礼的姿态,朝着萧卧云盈盈一福,声音尽量平稳地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在此处拦下妾身的去路?妾身乃长公主庶子沈遇之妻容氏,请问公子是……?”
她故意装作不认识对方,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她此刻的反应。
一个深居简出的镇国公府养女、新嫁入公主府的庶子之妻,不认识当朝太子,虽有些孤陋寡闻,却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
萧卧云面上的浅笑加深了些许,那双温和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容安的问题,也没有因为她的不识而动怒,反而朝着身旁不远处一间空置的、用作临时茶歇的小厢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容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自己。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引起太子的注意,是因为刚才偷听?还是因为她是沈遇的妻子?或者有其他更复杂的原因?
“公子这是何意?”容安没有动,反而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不解,试图装傻到底。
她实在不想跟这位未来的皇帝、原著里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私下谈谈,尤其是在系统失灵、剧情脱轨的当下。谁知道这谈谈背后藏着什么?
萧卧云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放下手,目光依旧平和地看着容安,语气也依旧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容夫人不必紧张。你我此前确实未曾谋面,你不认识我,实属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有些事,想与夫人单独谈一谈。”
果然!容安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公子说笑了。妾身与公子素不相识,恐无甚可谈。且妾身夫君未归,妾身还需回宴席照料,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着,她就要侧身绕过萧卧云离开。
然而,萧卧云并未阻拦,只是在她迈步的瞬间,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了原地:“你的丈夫沈遇,昨夜一夜未归,此刻,正在刑部大牢之中。”
容安并未转身,她稳住声音道:“太子殿下莫要诓骗一位妇人。”
萧卧云继续缓缓说道:“我知道夫人心中担忧,方才知道你试图探听我与姑母的谈话。”
他直接点破了容安偷听的行为,语气却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我确实有事需要询问夫人,或者说,有一事想要托付于夫人。作为交换——”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容安能听清:“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夫君沈遇,究竟卷入了何事,眼下境况如何,以及未来可能如何。”
容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失去了系统这个外挂,她对沈遇的处境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而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显然掌握着核心信息。
可是,与虎谋皮,风险同样巨大。他所谓的询问和托付,又会是什么?会不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无法脱身的漩涡?
主要是原著剧情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见容安依旧僵立不动,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萧卧云也不催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色淡然,仿佛有无限的耐心等待她的抉择。
廊下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那温润如玉的眉眼,也显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时间一点点流逝,容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她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太久。这里虽然是公主府内院,但太子若要强行带走一个人,恐怕长公主也未必会为了她这个庶子媳妇与太子硬抗。
就在她心念电转,试图找出一个脱身之法时,萧卧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容夫人,何必呢?”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容安后背,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容安遍体生寒:“我给你选择,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又确实有事托付与你。但若你执意不肯……”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冰:“我自有办法,让你不得不跟我走。只是那样,未免不太好看,也失了彼此和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萧卧云身后不远处,回廊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名身着常服、却气息沉稳精悍的侍卫。
他们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容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容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萧卧云不是在虚张声势。身为当朝储君,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所谓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形式。
他先礼后兵,已经给足了她面子。
继续僵持,或者试图呼救,结果都不会改变。电光火石之间,容安做出了决定。
她挺直了脊背,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冷,却强迫自己转过身来,迎上萧卧云的目光,声音清晰地开口道:“不必劳烦二位了。”
她看向萧卧云,一字一句道:“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