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ing女主是我崽》第十愿

2、约法三章 －

　　容安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的男人，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盲婚哑嫁，她不喜欢。就算是古代，也不行。

　　但毕竟已经结婚了，皇帝指的婚，退是不可能退了。她正在组织语言，琢磨着怎么说才能既表达清楚又不至于太刺激人，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沈遇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一会长公主会派人来观礼，盖头还是盖上。”

　　容安：“？”
　　你皱什么眉？我嫁个烂黄瓜我都没皱眉。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应了，抬手把红盖头盖回头上。毕竟是自己摘下来的，理亏。

　　蒙着红纱，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倒显得这满屋的红烛帷帐有些温馨。
　　容安忽然想，也许就是这种特定的氛围和时刻，会让新娘子生出“结婚很幸福”的错觉。然后余生都靠着这一点点温馨来温暖自己。

　　她默默叹了口气。
　　然后撩开盖头，把头扭向沈遇，清了清嗓子。

　　“今日既然成婚，我想和你提前约定几件事。”
　　沈遇挑眉，并不回答。

　　容安撇了撇嘴——什么听不明白指令的人机。
　　但没办法，为了养成这个便宜丈夫有问有答的习惯，她只能继续问：“你愿意听我说吗？”

　　沈遇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你说就是了。”

　　容安跟过去，从他手里把想喝的茶水拿过来，放到桌上。然后十分严肃地开口。
　　“有三件事。”

　　“第一件，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毕竟皇帝已经给咱俩指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主子就是皇帝。所以咱俩就算是苦瓜，也被扭在一起了。既然已经是夫妻，那我希望咱俩之间至少能相敬如宾。”

　　沈遇眼皮掀起，盯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片刻。
　　“当然。”

　　容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实意，但既然说了，办不到的时候再提醒批评就是了。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我才刚及笄不久，年纪还小。所以希望你能体谅，不要让我的身体受伤。”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她不想发生关系，但古代不能直来直去，只能这么委婉着来。

　　沈遇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眼底多了些温度，连语气都带了笑意：“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我夫妻一场，难道我还会和你动刀动枪不成？”

　　容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更直白道：“就是我身体还没发育好，在我十八岁之前，不能有夫妻之实。”

　　顿了顿，又补充：“当然了，公平起见，我不管你是否需要去旁人那里解决。只有一点——不要再来个沈静芸了。”

　　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沈遇愣了愣。

　　他呼吸深长绵延，面上越发露出好奇的神色，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随你。”

　　容安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若是你我实在不能培养出感情，等时机成熟，你能否给我一纸休书，让我离开？”

　　沈遇站起身。

　　瞬间就不是平视了。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两人离得近，满屋的红烛都像是被拢在他身后，气氛莫名有些旖旎。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双手，替她把盖头重新盖上。

　　容安还想撩开：“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遇擒住她的手，带着她快步走向床榻。

　　两人刚在床沿坐好，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老奴恭贺三少爷新婚。”

　　一个老嬷嬷领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沈遇起身，接过老嬷嬷递过来的喜秤。他俯身低头，挑开容安的盖头，趁机在她耳畔道：“当然可以。”

　　气息拂过面颊，带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容安抬眸，浅褐色的瞳孔对上他的眼眸。她朝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接下来是走流程。
　　喝合卺酒。吃生饺子。

　　老嬷嬷在旁边笑着问：“生不生？”
　　容安低着头，做出娇羞状：“生。”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然后是撒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劈头盖脸洒在床铺上，洒在两个新人身上。

　　终于，老嬷嬷心满意足地接过沈遇递过去的一包银子，领着丫鬟们带上门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盲婚哑嫁的新人。
　　容安低头看看满床的干果，又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男人。

　　她伸手，把落在膝盖上的一颗红枣捡起来，擦了擦，放进嘴里。
　　可以休息了。

　　容安坐在床边，看着满床的干果发了会儿呆。
　　她起身，喊了丫鬟进来拆头发，自己去屏风后洗漱。热水敷在脸上，她舒服得叹了口气——折腾一天，总算能歇了。

　　等她换好里衣出来，脚步顿住了。
　　沈遇也换了一身素净里衣，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抬眼看她。

　　容安站在屏风一侧，不想过去。
　　古代的床没那么大。她是不想和沈遇睡到一起的，但刚提了三章约法，总不好第一晚就闹得太僵。

　　正纠结着，她余光瞥见窗外有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
　　沈静芸。

　　容安眼睛一亮，快步走出去。
　　门一开，沈静芸果然站在外面，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仰着脸看她。

　　容安蹲下身：“怎么过来了？”

　　沈静芸眨眨眼，没说话。
　　她在看眼前这个人。

　　按实际年龄算，她比容安大得多——从贵妃重生回来，她活了二十多年，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成为宠冠后宫的皇贵妃。
　　而面前这个人，是她当年求着陛下杀掉的后妈。

　　那时候她已经是贵妃，提起这个人，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心狠手辣”。
　　陛下便赐死了她。

　　沈静芸没想到自己会重生，更没想到重生在这个日子——十岁这年，容安嫁给她爹的这天。
　　刚才在容安屋里洗澡，她整个人都是晕的。

　　但更让她晕的是，她竟然能听到容安的心里话。
　　那个活泼朝气的、不断念叨的小女孩声音，就是从容安心里传出来的：瘦瘦小小的小可怜，还脏兮兮的，洗白白得多漂亮！快让妈咪给你洗白白！

　　沈静芸当时被吓到了。

　　她在后宫沉浮多年，什么阴奉阳违、虚与委蛇没见过？但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亲昵的，还真没见过。

　　她弄不明白容安。
　　更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

　　就像现在。

　　面前的容安严厉地嘱咐她：“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一会儿叫人把你送回屋，早点休息。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熬夜。”
　　但她的心里话却是——

　　这小孩该不会是因为我和她这个便宜爹结婚，心里没底所以才来看一眼吧？这个小宝宝好可怜，实在不行今晚我陪她睡算了。

　　沈静芸：“…………”
　　她才不是心里没底。

　　她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听见容安的心声。
　　现在确定了。
　　能听见。

　　容安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走，进去跟你爹打个招呼。”
　　沈静芸被她牵着，垂眼看那只手。容安的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干干的，暖暖的，她莫名有些喜欢。

　　进了屋，容安拉着她来到沈遇身边：“夫君你看，静芸来了。”
　　沈遇挑眉，放下书卷：“不是刚才跑出去了？”

　　沈静芸不想理他。
　　她这个爹，上辈子对她不管不问，她早就寒心了。

　　此刻只是被容安牵着手，安安静静站着。
　　然后就听见容安心里的声音——

　　“孩子都来了，快挪地方啊！很明显孩子想和亲爹在一起啊！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沈静芸：“……”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过来找你的。

　　她刚要开口解释，容安已经推着她往床上走：“今晚我还是和静芸多熟悉熟悉，就睡在这里吧。”

　　沈静芸被按在床上，整个人愣住。
　　今天不是你新婚吗？

　　沈遇也愣了。
　　他看看床上的两个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书，面上露出一种“我成多余的了”的表情。

　　片刻后，他拂袖起身，拿着书去了外间。

　　丫鬟熄了灯，带上门。
　　黑暗里，床上只剩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盖着一床被子。

　　容安侧过身，伸手轻轻拍着沈静芸瘦弱的背，一下一下，又轻又缓。
　　沈静芸绷着身子，没动。

　　就在这时，系统小人突然从虚空中跳出来，举着一个大大的红叉叉朝容安扔了过来。
　　【你是反派npc！你的任务是促进沈静芸黑化！你怎么能做这么温情的动作？】

　　容安的手一顿。
　　沈静芸却像一只猫一样，朝她怀里蹭了蹭。

　　容安顿了顿，又继续拍起来。她心里想：“怎么才能对这个小可怜更好一点？得想个法子堵上系统的嘴。”
　　【黑化进度：10%】

　　系统小人愣在半空。
　　它看看面板，又看看容安怀里的沈静芸，又看看面板。
　　【？？？不对吧？怎么黑化了？】

　　容安挑眉，朝它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怎么样？

　　系统小人围着容安飞了两圈，百思不得其解。
　　但还是老老实实弹出提示：【误打误撞完成任务，奖励宿主关键道具——玉佩×1。】

　　容安在心里问：“这干什么用的？”
　　系统小人：【不知道啊，系统就是这么设置的。】

　　容安默默翻了个白眼：“都进入AI时代了，你都不升级吗？”
　　系统小人委屈巴巴地“啪叽”一下消失了。

　　容安继续拍着沈静芸，嘴里轻轻哼起一首歌。是上辈子她喜欢的曲子，调子温温软软的，哄自己睡觉的那种。
　　哼着哼着，她也困了。

　　呼吸渐渐绵长，手还搭在沈静芸背上，人却睡了过去。
　　黑暗里，沈静芸睁开眼睛。

　　她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细长的手，轻轻抚上容安的面颊。

　　她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我以前遇到的就不是你呢？

　　我是重生了，还是在做梦？

　　你是装的吗？表面是装的，心里话也是装的吗？

　　沈静芸嗤笑一声，极轻极轻。

　　你说我瘦小，你有多健壮？

　　你说我可怜，你以为你又有多幸运？还不是和我一样，盲婚哑嫁嫁给一个废物。

　　甚至比我还差。我至少能成为皇贵妃，你呢？

　　她收回手，闭上眼睛。
　　耳边是容安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