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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别在车上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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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前排的司机接了个电话,开着外放。他们于是安静地没有再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遛狗之外的情境下相处。
但其实陶西叶没有太预设过这次的遇见。即便她是一个很喜欢在做任何事之前设想各种可能的人。
但这次却难得留了白。
也许是潜意识里意识到,她的想象力在某方面的贫瘠。而事实的发展总是冲退她提前铺垫的悲观底色。
所以陶西叶这次尝试着不再预设。只是想着佛系地随缘去走。
放任情绪的外露,也放任自己的所有发言。放任车窗外霓虹灯光明明灭灭,在身上留下闪烁的光影的交迭。
车子平稳前行。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人的稳定距离,保持着稳定的沉默。
但空气中却漂浮着很躁动的因子,随着深浅的呼吸声兴奋地跳动。
陶西叶能明显感受到好像有什么在无形之中消融,又有什么在暗处悄然滋生。
她无法细究到是从哪一个节点开始,完成了这种神奇而微妙的转变。
仔细想想,似乎莫名其妙但又自然而然。
那些躁动因子互相摩擦着,催动体表温度的上升。身边明明没有任何异动,陶西叶却无端感觉到脸热心跳。
她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流。一只手垂放在腿上,曲起食指划过裤缝,又伸直。
直到眼前一辆小电驴闪过,陶西叶看到什么,倏地坐直身,往窗户凑近。
只见向后退去的那辆小电驴上,一只大金毛立着身子,前肢趴在车头,头上顶着个铁碗头盔老实地目视前方。它的主人坐在身后,从它脑袋上方露出半张脸。
在马路上的一众车流中,一人一狗的搭配分外显眼。
这一幕实在过分可爱。陶西叶看得眼睛熠熠闪光,眼尾不禁下弯。
眼看着和小电驴的距离拉开。
她赶紧回头,对上身后男人疑惑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外面,小声又激动地说,“快看!”
说完又继续看向窗外。
本来是越离越远,但正巧前面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小电驴也渐渐靠近。
大金毛离他们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车尾的位置,陶西叶贴近窗户,朝后瞅,“好可爱啊。”
她身上像是有个触发按钮,一碰到狗狗猫猫这些萌物,整个人都会变得比平时积极兴奋一倍。
嘴里念叨感叹,“我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狗狗在开车!”
陶西叶贴近窗边角落,想开窗看得更清些,但又担心被主人注意到,手搭在按键的扶手边,没有动作。
“它头上的小铁碗也好好笑——”陶西叶想拿起手机记录,刚低下头。
面前的车窗忽然降下。
但视线里这边的车窗键并没有人在按。
路灯的灯光越过玻璃窗的阻隔,直直洒进来,长发被铺染成透光的浅色。冷风也顺着钻入,额前的头发在风中飘乱。
猛地暴露在外面的灯光和空气中,陶西叶身子下意识地不适应地往后退了退。偷偷窥探的遮掩物没有了,安全感瞬间褪去。
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大方的注视。
陶西叶回过头,想看看是不是司机师傅开的车窗。却在下一秒,夹杂着某种香味的清新好闻的冷风盈满鼻腔。
紧接着,直直地,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他倾身朝窗边凑近,彼此间原本保持良好的稳定距离骤然拉近。
视线里,男人内双的眼皮微敛,黑色瞳仁深嵌在狭长的眼里,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光亮,像夜空中的星星般晃荡闪烁。
他的目光没有移动。
只是浓睫轻微地摇曳,而后眸光全部地、毫无保留地尽数落进她的眼里。
瞳孔蓦地放大。
陶西叶呼吸和心跳同时暂停一刹,身体完全定住。
她不知道他离得这么近。
像是一回身猛然发现已经站在边缘,往前一步就是黑色的漩涡,无底的深渊。
并不让人恐惧。
但是心脏依旧像是踩空般传来失重坠落感。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地看清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陶西叶甚至不敢呼吸,仿佛一吐气,他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流。但还是有淡淡的木质香味,一丝一缕地钻进胸腔。
短短几秒,双方似乎都未来得及反应,屏息静静对视着。
须臾,窗外卷起一阵微风,车厢内凝滞的空气再度流动。明明该吹散些什么,却莫名感觉变得更浓稠了。
陶西叶眼神轻颤,右眼下的那颗痣不明显地晃了下。
喻柏也跟着被晃回了神。
在眸底某些情绪差点抑不住泄出之前,及时阖下眼帘。
但那一瞬的神情变化,还是流露出无措和狼狈。
而陶西叶是完全忘记了回避视线。她始终睁大双眼,呆滞、震动又直接地望着面前的人。
直到察觉到他想直起身拉开距离的意图,陶西叶的感知神经才在那一秒重新连接上,才感受到窗外的风吹得有多冷。
而在这裹着大衣棉袄的季节,她却神经质般地觉得凉爽。
凉爽到她后知后觉地生出尴尬与羞赧。
更尴尬的是——
“咳!”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把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忍忍马上就到了,别在车上亲嘴啊。”
“注意哈!”司机大叔瞅了眼后视镜,提醒道,“小伙子别摘口罩。”
“……”
“……”
沉默,无尽的沉默。
还有一个撕破了的洞口——无尽往外蔓延的尴尬。
弹回各自原位,两人一左一右,紧紧靠着座椅,坐姿比小学生还端正规矩。一个侧头看向窗外,一个正正地目视前方。
对于这句话,都不约而同地当做没听见。
然而司机大叔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哎我年轻时候谈恋爱也像你们这样,可以理解……”
“但是这个啊,还是得注意分寸,注意场合。”成熟的司机大叔开始教育青涩的小年轻,“欸,关起门来回家亲热对吧,在外面影响不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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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停在陶西叶小区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装聋作哑了一路,对司机的滔滔不绝不打断,也没有解释。
陶西叶几乎要将脑袋钻到车窗外面去,脖子都抻僵了。
等车子一停好,她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匆匆道了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越过窗把手里的打包盒递给喻柏。
“拜拜。”
转身前,喻柏叫住她,“明天……”他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却依旧难掩清越。
刚刚坐车坐久了,虽然车窗开着,但陶西叶还是觉得不透风,脑袋晕乎乎的。
她没有察觉到面前人语气里夹杂着的紧张和小心翼翼,连思索能力都有限,只下意识地点头应声回答,
“明天见!”
然后就见他眉宇松开,眼尾朝下,眸里很浅地露出一点愉悦,放松又柔和。
“……”
陶西叶迷了一瞬,而后跟招财猫似地,很机械很敷衍地抬了下手,再次道别,“拜拜。”
随后立马转身,像是后面有人追着赶着般碎步地疾步离开。
人已经走远,喻柏的目光还没收回。
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见状笑侃道,“舍不得你就跟人回家啊——”
“……”
喻柏回过头,“走吧。”
“是女朋友不?”司机还在好奇八卦问道。
怎么看着又熟又不熟的。
喻柏:“不是。”
“噢……”
司机听了恍然,挠了挠脑袋,这会儿后知后觉也有点尴尬,“还不是啊。”
说完立即启动车子,生怕他追下去一样,“那还是各回各家好,咱老实点,啊。”
喻柏:“……”
他看着是有多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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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实的男人被保守正义的司机大叔安全送回了家。
刚进家门,喻柏就接到秦柯的电话,上来便是一句质问,“你去参加同学婚礼了?”
“嗯。”喻柏换好鞋,先去看了关在笼子里的小葡萄。这家伙难得没在闹腾,安静地睡着觉,听见动静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摇了摇尾巴。
手机里秦柯吊着嗓子,故意刻薄发问:“我作为你的经纪人,现在都要从热搜上知道你的行程了吗?”
喻柏走到开放式厨房,把手里的水粉放在餐桌上,顺势落座。
“放心,暂时还没到需要报备的程度。”
秦柯逮着机会准备继续训他两句,却发现这句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同寻常。
“你怎么好像很失望?”
秦柯警惕狐疑,“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喻柏目光凝在桌上。半晌轻启唇发出声音,“我想。”
他长长换了口气,“追一个人。”
秦柯:“……”
喻柏:“行吗?”
“……”对面似乎被这句话砸得完全宕机。
沉默良久,才启动初始程序般,“哪种追,是我想的那种吗?”
“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干什么的?”
“圈内圈外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发展多久了!”
问题不间断地抛出,秦柯语速越来越快,音量加大。
喻柏不答。
只一味问:“行吗?”
“……”
秦柯缓过这波冲击,梗着一口气,“——我能说不行吗?”
喻柏哦了一声,轻点头,丧气道,“你也觉得我追不到。”
秦柯:“……”他是哪个意思吗!
然后就这么轻易被转移了重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追不到?”
喻柏用平缓的语速,贫瘠又丰富的形容,格外认真地说,
“她很可爱,很优秀。
很漂亮,很勇敢,很善良……”
像是要把所有的褒义词全部堆积在一个人身上。
“好了,收!”秦柯听不下去了。
让他夸了吗?
“她很完美。”
喻柏说不够似的,最后总结,“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
“……”
秦柯被他这一句又一句痴人般的语句震碎了。
他不理解,不明白。
明明下午见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出去一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不是都说喻柏没有感情,没有世俗的欲望的吗?
那现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是谁?
秦柯彻底茫然了。
谁能想到平时无波无澜,现在一有动静就是大风大浪。
这份感情来得太过汹涌,秦柯猛然知晓毫无防备,险些被拍死在沙滩上。
秦柯深吸一口气,试图清醒他的头脑,
“我觉得你可能只是在当时那个浪漫的情境下,产生了一些美好的幻想。
然后来了这么一个人,很容易就被一时的荷尔蒙冲昏了头脑。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感情的事要慎重。”
喻柏闻言果然没了声音。
秦柯稍稍松了口气。
能听进去就好。一头热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十年了。”
良久,喻柏忽地开口,气息沉淀稳实,“我喜欢她十年了。”
“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