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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尸还门门主 恶鬼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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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风雪阻碍,派出的雪鹰和探子无法查探前方的情况。留守冻云口的炁修修为无法扫清前路,所有人只得携带火球,冒住风雪守住冻云口的所有要塞。
守了一天一夜,笼住白头顶的雪雾风卷散开。
赵著荌心头的忧闷方才随着白头顶的雪雾散去,早间出去打探的雪鹰飞回,即刻将她重新推入冰窖。
野鬼未来,上万恶鬼来了。
寒风飒飒,七千精卫兵搭箭拉弓,列阵冻云口防线上。
飞往冷山口的雪鹰归来,银辉城御鹰师前去峰峦中间的望台将情况呈报给赵著荌,“冷山口与白头顶皆未出现恶鬼踪迹。”
赵著荌摆摆手,御鹰师退下。
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高耸雾墙,那是囤积在雪岭周围的雾气,也是涊隐的隐身外衣。有恶鬼前来云冻口,冷山口却未发现恶鬼行踪。
难道是涊隐故意将底下被魔化的野鬼赶到此地的?
如果是,那这个家伙实在可恶,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御鹰师刚走,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骨头架子还在天边,下一秒,雪原上拖行的沙沙声便猛然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只是眨了个眼,那片黑色潮水就涌到了山脚。
赵著荌一声令下,望台上的火焰瞬间烧成橙黄色,火焰直立而起,飞入空中炸开。
密密麻麻的飞箭自上而下,山下领前的黑骷髅被飞箭击中,往后倾倒,骨架砸在被雪覆盖的尖石上,散成一堆碎骨。
黑雾重新将残骨团住,没有头颅,仅用两支骨头,依旧爬得十分迅速。
普通箭矢对它们无用。
赵著荌喉咙翻滚,咽下一口气,重新用灵力点燃火台。这次燃烧的颜色为青紫色,火团升空炸开,第二轮箭雨落下。
箭矢上带有深红色的火焰,箭头所到之处,骨架俱被焚毁。黑雾被成片的红火烧得四处乱窜,分散开不过半刻功夫,待火光褪去,黑雾重新聚拢,又开始往上飞奔。
万拾吉给的西山三昧火只能困住它们一会儿。
没了骨架支撑的恶鬼实力更盛,通过人眼就可侵入人心,卫兵每多看它们一眼,心神就被吞噬一分。
烧着三昧火的火箭只能困住一时,飘至山半腰的黑雾已经隔着灵气建成的气墙,透过人眼直通人心,将几十个身着银甲的王家卫兵扰得心神不宁。三个卫兵直接着了魔,对着周围战友大打出手。
赵著荌攥紧指环。她最多能控制银辉城的卫兵不被恶鬼扰乱心境。若是入了魔的王氏卫兵反攻银辉城卫兵,令银辉城卫兵入魔,她只会受到更多反噬。
她不再犹豫,将指环掷向空中。
红火燃烧的黑烟阵阵,王焱抬头看去,想必东边的防线正在被攻入。
她守在西边的凹口,这边地势太低,更容易被当成入侵的口子。
不出所料,别处的恶鬼越不过山峦,陆续转往西凹口。
王焱站在望台之上,数枚火箭射往下方赶来的恶鬼。恶鬼被红火灼烧,骨架成灰,直接团成一团黑雾飞来。
眨眼之间,能飞百米。
腰间的碎妄剑震动不已,王焱抽出剑身,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指向远处黑雾,灰白剑身消失不见,只有一束凛冽的白光化作剑刃外形。
她承了这把剑二十年,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剑意。她以前只认为碎妄是萧家造出来糊弄王家的一把普通剑,远不敌姐姐的碎念。父亲说这把剑能镇魔,她当时只以为他在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
现在看来,父亲没有骗她。这把剑确实有灵性,只不过世间无魔已久,它还未真正显形。
胸腔内燃起一股热血,王焱持剑而下,落至半空,握剑的手起落之间,勾出无数股剑气迎风飞去,被击中的黑雾无一不被剑气定住。
王焱举剑至眼前,嘴唇翕动,白剑化作无数飞剑随她两指翻转,直逼恶鬼而去。
与此同时,东边望台上空,一枚金色巨型指环凌空,密密麻麻的细小红剑自指环□□出。指环顺着山峦移动扫射,山下恶鬼一瞬间被一股红光定住,爬行中止。
白色飞剑自西向东,红剑自东向西,沿着山峦轮廓相撞。待恶鬼被封住,王焱指尖的气剑归为一体时,灰白剑身上已经附着了一道诡异妖艳的红线。一缕缕红线在剑身上弯曲游动,直接在剑尖汇成一朵莲花。
“真丑!”王焱一向喜欢纯色,好好的纯色剑上印上一朵大红莲,十分突兀。
她嫌弃地将剑插入雪地里来回抽动,那朵莲花像被刻在剑上,根本擦不掉。
她一时气急,举起剑用力砍向雪地。
虎口一震,整条手臂微微发麻。积雪被震入高空,嘣地一声巨响,冰地上瞬间裂出一道还在蔓延的巨宽沟壑,被定住的恶鬼悉数掉进深沟。
王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剑。以前她全力一击,也未必有此威势。
她悻悻收回剑,举到眼前,两眼发光,像是重新得到了一件宝贝。看来,赤莲针能筑剑威的法子不是唬人的。
……
二十里外的冰玉关上空,一位御剑的女修猛地睁开二郎眼,胃里一阵翻涌,逼得她不得不合上眼皮,按下剑去。
两座高峰自半腰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黑压压地盘踞其上,更有不少黑团随风飘飞。
简直与密密麻麻的虱子跳蚤在雪白的棉花被上跳动一模一样。
女子落地,听眠随她收回手,撤掉施加在她眉心灵台的那缕灵力。
来之前余煊告诫过她,在别的修士使用二郎眼时,一定要往修士眉心注入灵力,以防被远处的恶鬼入侵心脉。
凤蛾走上前,“可发现野鬼的踪迹?”
“你说可能会有野鬼帮在冰玉关附近。”女修紧绷着脸。
听眠:“如何?”
“是有很多,”女修头皮仍在发麻,“两座高峰自半腰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野鬼。黑压压的一群盘在那里,不像是藏身,更有不少黑团随风飞来。”
“黑压压的?”凤蛾急忙道:“那些提前去的修士呢?可有看到踪影?”
女修神色凝重地摇头,“并未探到。”
凤蛾重重闭上眼。她见识过恶鬼的厉害,一只游魂状态的恶鬼就能令不少人入魔,黑压压的一群,那些修士的心境若有一丝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警戒!”凤蛾高声大喊:“恶鬼速度极快,即刻就到。”
声音被风声压过,听眠随之使用灵力,将她的意思传达给身后的一众修士。
不过,大多都没怎么上心。二郎眼修得最精炼的修士能探查二十里的范围,二十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可能片刻就到?
再快能快过御剑?
即使是与野鬼打过交道的修士也觉得过于夸张。野鬼靠腿骨行动,动作迟钝,甚至比普通人还慢。
但下一秒,远处飞奔而来的黑雾瞬间将他们的想法扼杀在脑海里,甚至不给宣之于口的机会。
所有人分散开来,唤出法器。
“来了!”
听眠目光一紧,伸手搂住凤蛾的腰。凤蛾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间,被稳稳带至后方。她下意识想说什么,环在腰间的力道已经撤去。
凤蛾站定身子,赶紧大声重复提醒,“不要与恶鬼对视太久!用三昧火!”
已有几十位剑修御剑迎去。但普通剑法对黑雾根本无用,打不散,反而被黑气围扰得发狂,乱舞剑身。
听眠指尖凝起一股绿光,瞳孔随之变成翠绿色,纵身飞向高空。
恶鬼最喜欢钻精神松散的空子。巧了,自己最能让别人聚精会神。
万千翠绿光线自苍茫的雪地上空落下。修为较低、意识开始涣散的修士重新凝聚心神,握紧法器,乘风向前奔去。数枚三昧火点燃修士手中的剑身、扇面、流针、符纸,上千被三昧火灼烧的灵器法宝在漫压而来的黑雾中快速穿梭。
余煊赶到时,听眠的双瞳已自然变成两色。左眼琥珀,右眼翠绿。一面助下方的人凝神,一面阻挡高空中向自己飞来的黑团,忙得不可开交。
雪地上的修士亦是拿出看家本领,斡旋于黑雾之中。只是效果甚微,就算用阵法将黑雾锁住,也撑不了太久。
余煊快速抬起右手,在手指即将刮过眉心的一刹,身后忽然飞出一道锋利的声音。
“我劝你不要那般做!”
这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更像是用风声凝成的。
余煊落下手,环看四周,没发现任何身影。但她也知道是谁在阻止她,能用风声拟换人声的,除了涊隐,没别人了。这家伙就是靠这个法子掌控野鬼大军的。
“你将那群野鬼赶到此地,我现在要解决你弄出来的麻烦,为何阻止我?”
“我那不是在帮你吗?”如幽灵嗤笑的风声自耳旁刮过,在余煊耳边合成一串听不出情绪的字音,“如果不是我将那群恶鬼赶到此处,那些修士又怎能真正见识到恶鬼的厉害之处?让修士和天卫军知道世轮门已经松开的情况和恶鬼的真实样貌,不也是你希望见到的吗?不然,你为何抢了我几万大军之后,还要放那七个天卫军回去?不就是想让他们回天朝城,提醒一下你庇护的那群废物,恶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们的报应到底长什么模样吗?”
余煊听了,压根没放在心上,“那几万大军你就让给我呗。我在雪岭内外两侧重新设了一道防御恶鬼的结界,怎么着也算是从旁帮了你一点忙吧。不然,你手底下的那群野鬼,迟早要变成恶鬼。”
涊隐完全不吃这一套,“那是你该做的!如果不是你那群后人用你的神脉造孽,他们何须落到这种地步?”耳边的风声越来越烈,刮得余煊耳廓生疼,“有了那五万天卫军,我只会多出五万野鬼军头,挡住尸还门内的那扇破侧门绰绰有余!待你的魂魄永祭世轮门后,他们的魂魄也可以入门。入不了轮回也好,还可以魂飞魄散,不用存于世间受苦!”
不像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活不起来,死不彻底。身死之苦受尽,还要被恶鬼侵蚀,永生遭受噬魂之痛。
话题又扯到这上面,余煊自知理亏,不想多费口舌,“你这一遭不会只是想来骂我吧?你没带眼睛来,看不见下面混乱成团了吗?”
烈烈风声总算柔了片刻,“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
话音刚落,余煊视线下移。只见层层黑雾中,数不胜数的荧光红线升起,看不到尽头,皆往同一个方向飞去,大有冲破九重天之势。
而绿光的中心,听眠的头顶亦有一根线,白金色的,不太明显。
这些细线,怎么看怎么像赵著荌体内的那些。透明,泛着红光。
“这是什么?”余煊问。
“这些线都是你那些后辈种在底下那群修士身上的。”涊隐的声音顿了顿,“他们日后所遭受的痛苦,与你的那位小徒弟相比,只多不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如果现在大面积使用赤莲针,赤莲针一旦入了修士的身体,他们以及他们后代所受的苦难只会更甚。你的赤莲针对天卫军合适,对他们,无用,只会害了他们。”
余煊来此就是想往这群修士体内种赤莲针的,这番话完全打乱了她的安排。她语气沉下来,“你说清楚!”
“自己查去,我懒得说。顺便提一句,这些密密麻麻的儡尸线,天下可不止这几一千多个人有。”
余煊:……
她接着问另一个问题,“天朝城为何四处寻找彩灵石?我这次既然按照约定来了银辉城,你也该告诉我了吧!”
“造的都是同一个孽!”
空中响起的声音悄然散去。余煊不想猜谜,“到底是为什么?你不要说哑谜!”
耳边再无聚成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