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41、第 41 章 “有家的感

　　六月中旬，比进修名额竞选先来的是与博行合作项目的季度会议。

　　吴副院长带着一众人领着光觉的核心人员到达顶层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大门打开，明露晞往门口看去，身形优越的男人是一眼瞩目的存在。

　　纪澄淮似有所感，抬眸的瞬间便与她的视线对上，明露晞顾及四周人多，旋即就挪开了视线。

　　江柳坐在她身边，拿笔戳了戳露晞，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你躲什么呀？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俩是夫妻。”
　　明露晞同样贴近她小声回：“公开场合，还是注意点的好。”
　　江柳看着她一脸坏笑，“行行行。”

　　合作的第一季度会议主要还是关于光觉的数据质量与临床的金标准是否对齐进行探讨。
　　叶青作为科室的高年资住院医师，李烛尘让她来进行汇报。
　　汇报结果显示光觉的数据质量与临床的标准基本没有误差率。

　　因为纪澄淮明年就要回纪氏，这一点他已经告诉了高秦远，所以光觉项目的推进要再快一些。因此在会议最后，博行希望第二季度的任务能够推进得再快些，当然前提是在安全的情况下。

　　整场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散会的时间刚好是在中午。
　　吴副院长打算请博行的人留下吃一顿饭，纪澄淮没有意见，顺带提了句：“那睡眠科的医生都一起吧。”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食堂走。

　　馨合食堂里面设有几个包厢，专门用于医院款待外来领导或是宾客的。
　　吴副院长带他们进了最大的包厢，一群人也算是坐得满满当当。

　　吴清乐作为副院长，基本没什么架子，为人比较随和。而纪澄淮，博行的人都觉得他有点外冷内热，表面上很有疏离感，但实际上对员工都很和善。

　　所以大家在用餐时间没有开会的时候拘谨，基本都跟相邻两座的人在闲聊。

　　落座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地把纪澄淮身边的位置留给明露晞。
　　院内的人不必说，自是见过纪澄淮的。反倒是博行的人，没怎么看见过明露晞。
　　他们只在自家老板的朋友圈见过。

　　明露晞去上了个洗手间，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不是不在意，而是现在最为难的是她应该往哪坐？

　　纪澄淮身边的位置明显是空给她的，二十个座位没坐满，科室这边也还有空座位。

　　男人看出她的为难，扬声道：“露晞，坐这里。”
　　他帮她做了选择。

　　还在纠结的明露晞，闻声去了纪澄淮身边落座。

　　博行的人看直了眼，虽说老板平时对他们和善，但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温柔的老板。
　　有人忍不住就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八卦。

　　明露晞坐在这个位置强装镇定，她的左边是纪澄淮，纪澄淮的左边是吴清乐，以她的身份处于这么中心的位置，多少有些不合适。
　　好在这顿饭也没那么严肃，大家也都比较有分寸感，不会时刻关注她这边。

　　饭席结束后，纪澄淮拉住明露晞，江柳很识趣地先走了。
　　“怎么了？”
　　明露晞问他。

　　纪澄淮跟她说：“下午我要临时出差一趟，飞国外，时间可能要半个月左右。”
　　明露晞下意识问他：“那你行李收拾了吗？”
　　她记得早上没看见他带行李。

　　纪澄淮：“现在回家收拾。”

　　五一过后，中午的午休时间变长，明露晞就跟他一起回了趟悦景华庭。

　　纪澄淮在衣帽间收拾行李，她就站在一边看着。这好像还是同居以后，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

　　男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整齐有序，最后盖好合上行李箱。

　　他带着明露晞到厨房，一一嘱咐她：“睡前要喝牛奶的话记得热一下，牛奶在冰箱，我跟文姨说过了，她每天都会备鲜奶的。”
　　“你现在就早晚在家吃饭，如果午饭要回来吃提前跟文姨说，让她过来烧。”

　　阳台。
　　“这里的花早上我刚浇过，今天不用再浇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每天早上给它们浇一些，如果早上来不及，你就晚上回来浇。”

　　两人又到客厅，纪澄淮继续说：“还有睡前记得吹干头发，空调温度不要打太低，都记住了吗？”

　　明露晞盯着他看，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话这么多呢？

　　见她迟迟没回复，纪澄淮：“嗯？怎么不回答？”
　　“记住了，你放心，我都会照做的。”

　　男人点点头，有点不太相信地说：“我也希望你能做到。”

　　明露晞有些不服气，但是她无法反驳。
　　最近忙得很，她确实来不及吹头发就躺床上了，每次都是纪澄淮强行给她拎到卫生间帮她吹的。
　　牛奶的话也都是纪澄淮准备的，她自己不会去弄。
　　至于空调，每次都是一觉到天亮，也没觉得冷啊？

　　纪澄淮交待完了琐事，才说：“工作的时候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先关注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手上下比划了下说：“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完好无损。”

　　明露晞有些动容，她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说：“知道了。”

　　纪澄淮临出门前，明露晞在门口喊住他。
　　“纪澄淮。”

　　男人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的眼睛，期待着她的下文。

　　过了好半晌，她才说：“你好好工作，我在家等你回来。”
　　纪澄淮点点头，“好。”

　　飞机起飞前，他还收到一条她的消息。
　　明露晞：【起落平安！】

　　纪澄淮捏着手机，神情不自觉地柔和，眼底的笑意收都收不住，简短的四个字他就那样看了好久。

　　陆言小声在纪澄淮身边嘀咕：“纪总，你至于吗？”
　　纪澄淮扫了他一眼，而后垂头回了条信息，再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他抬眸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陆言才听见他回：“有家的感觉很幸福。”

　　陆言挠挠头，对老板的这句话半知半解。

　　明露晞看到纪澄淮的消息，已经是下班后了。她脱下白大褂，洗完手后再拿起手机。
　　纪澄淮回她一个收到，还加了个官方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的那个表情和语气，她莫名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上下属关系呢！

　　晚间，明露晞听了纪澄淮的话照做，把头发吹干以后再抱了本书上床。
　　以往她上床的时候，纪澄淮已经躺在他那侧了。可是今晚身侧少了个人，明露晞盯着干净整洁的那半边被子发愣。

　　书本拿在手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思绪也很清明，一点不困。

　　看不进去她也不勉强自己，把书本放到床头柜的时候又看见了空调面板，无端想起纪澄淮离开前的叮嘱。
　　她刚想听他的话调高一点，但一想到每天醒来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又缩回了手，关了灯。

　　卧室一片静谧，明露晞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重新开了灯，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到了纪澄淮的这一侧。

　　睡不着也熬人，她又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牛奶。
　　她想人真是奇怪，怎么就按着他的嘱咐开始热牛奶了呢？
　　也不知道他在飞机上有没有好好休息？飞机餐不知道他能不能吃惯？
　　……

　　站在灯火通明的厨房里，明露晞就这样将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叮”的一声，加热好的声音才把她唤回。

　　好不容易喝完牛奶，她又去洗漱了一遍才爬上床。
　　卧室重新归于宁静，明露晞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纪澄淮的身影。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浅浅地入了眠。等再醒来时，明露晞是被冻醒的。

　　她干着嗓子喃喃道：“怎么这么冷？”
　　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把空调关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回笼觉也不想睡，她就在床上呆坐了会儿。

　　纪澄淮飞国外要好久，这个点也还没到。明露晞思绪混乱成一片，想着还这么早，索性到阳台把花给浇了一遍。

　　光觉项目的季度会议过后，进修名额的笔试也提上了日程。
　　端午的前两天考完了笔试，成绩出来没有辜负明露晞日夜的努力。她以第一名的分数占据榜首。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想跟纪澄淮分享，临要发送前又删掉了。毕竟这才第一关，还是等最终名额确定后再告诉他吧！

　　很快后一天就进行了面试答辩。

　　考官一共有七位，分管睡眠科的吴副院长作为主考官，李烛尘以及睡眠科的其他专家一同出席。
　　考核分数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最后核算出来的平均分作为最终的分值。

　　最终，明露晞的面试分数比第一名的孙语芳低了一分，但笔试和面试各折合百分之五十统计，她的总分值还是要比孙语芳高。
　　院方在面试结束后就把进修名额公示了出来。

　　明露晞立马就把名单发给了纪澄淮，很高兴地发语音跟他说：“我能去进修了！”
　　发送过后，明露晞知道他也很忙，并没有捧着手机期待他秒回。

　　江柳知道她通过后，跑过来找她一起去吃晚饭，明露晞顺带喊了陈沁瑶一起。

　　三个人去了上回吃过的火锅店，陈沁瑶举着凉茶：“恭喜啊我的露晞，祝你的事业步步高升！”
　　江柳也举了凉茶：“加我，加我！”
　　明露晞开心地回：“谢谢你们，今晚我请客！”
　　陈沁瑶开玩笑地说：“那我要多吃点。”
　　江柳怼她：“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就这么大点胃。”
　　三个人笑作一团。

　　说笑间，明露晞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就站起来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陈沁瑶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嘴角上扬着道：“呦呦呦，现在接电话都学会躲着我们了。”

　　明露晞端起她面前的凉茶看了看说：“我记得这也不是酒啊？怎么微醺了呢？”
　　说完，她就赶紧放下跑出去接电话了。

　　安静的楼道下，明露晞划过接听，声音里难掩兴奋的语调，“喂”了一声。
　　纪澄淮听出她的心情，在电话那头无声地掀了掀嘴角，然后说：“露晞，恭喜你。”
　　“谢谢。”明露晞回他。

　　两个人通着电话，沉默了一瞬。

　　“我……”
　　“你……”
　　又异口同声。

　　纪澄淮笑了下说：“你先说。”
　　明露晞的手指不自觉地扣了下手机，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大概就明后天。”
　　“噢，好。”她回完又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纪澄淮：“我刚刚本来就是要跟你说我的归期。”
　　明露晞想到他俩刚才的异口同声，无声地笑了起来，“噢”了一声。

　　纪澄淮像是听见她这边有细微的声音，“你在外面？”
　　“嗯，我和沁瑶还有江柳在外面吃饭。”
　　“好的，那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好。”

　　明露晞站在楼道下，刚好对着空调的风口，站久了凉意一阵阵地蔓延。

　　她突然想到最近，不经问他：“家里的空调是坏了吗？怎么我天天早上是被冻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