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17、第 17 章 院内八卦

　　神经内二科十四楼，几个小护士趁交接班的时候凑近私语。
　　“明医生有男朋友了？怎么没听说过啊？”

　　“欸，你也看见群里那照片了？”

　　“看见了呀，话说当初她刚来的时候，院内还有几个年轻男医生跑来要微信，结果都被拒了。现在有男朋友了，那些医生更别想了。”

　　“其实也不奇怪，明医生长那么好看，肯定很多追求者，人家谈一个也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我们这不好奇嘛！昨晚那照片我都要看穿了。明医生眼光真好，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医院的医生。那男人宽肩窄腰，往明医生身边一站可有安全感了。”

　　说话的小护士越说越激动，好像照片里的是她男朋友一样自豪。
　　边上的小护士用手肘撞了她两下，然后虚虚地笑着喊道：“明医生，早上好啊！”

　　明露晞提着保温杯走过来，早上原本她都要出门了，纪澄淮把药提前泡在保温杯里递给她。
　　“早上好，小梁！”
　　她又看了眼她们几人聚在一起，“你们在聊什么呢？”

　　其中一个护士下意识反应：“没什么，我们刚才在交班呢。”
　　另一个护士问她：“明医生听你声音，生病很严重吗？”

　　明露晞的鼻音有点重，但是昨晚吃过药挂了营养液，今早上好很多了。
　　她微笑着摇摇头：“不严重，就是声音还没好。”

　　互相又寒暄了几句，明露晞也要去跟值班医生交接，不好叫人多等。

　　医院内八卦归八卦，都是在私下里当饭后谈资的，也不会真闹到当事人面前。
　　所以一上午过去了，明露晞还不知道自己正处于言论的中心。

　　中午下班，江柳急得打电话给她：“你中午去哪吃？”
　　明露晞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说：“食堂啊，你来吗？”
　　“我来，你等我！”
　　“那我在馨合食堂门口等你。”

　　市医院有两个食堂，一个食堂是职工和非职工共用的，而明露晞所说的馨合是职工专用餐厅。她怕江柳走错，毕竟以前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挂完电话后，她就拿着手机站在食堂门口等人。

　　奇怪的是，往常很多不认识的同事看见她后，路过都会朝她浅笑点头示意。
　　明露晞一瞬间有点无所适从，但她只能也微笑着回应对方。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注视，直接离开食堂门口，往食堂边上的小荷塘走去。

　　馨合边上有个荷塘，塘边还有一段长廊。正值春日，廊上攀满了青绿盈盈的枝叶。
　　明露晞沿着长廊往前走，尽头处有个圆形的石桌。

　　中午出来吃饭除了手机啥也没带，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裙子，再看看石凳。
　　弯下腰使劲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就是一顿吹，吹完又仔细看了看。

　　石灰色的石凳，根本看不出到底干不干净。明露晞直起身子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裙子，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勇气坐下去。

　　江柳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人呢？不是说在食堂门口吗？”

　　“噢，你到了？”明露晞举着手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我刚才站门口，好多人莫名其妙给我打招呼，我就逃到荷塘这里了。”

　　江柳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忙说：“那你干脆在那里等着，我去打包，我们坐荷塘边吃。”
　　明露晞站在廊下，看了看阳光大好的天气，是不错。
　　回头看见石凳，喊道：“先别挂。”
　　“咋了？”
　　“等下你从食堂带包纸巾来。”
　　“OK！”

　　春风和煦，正午的阳光也不会太过热烈。明露晞就站在荷塘边，微弯着腰看水里的锦鲤游动。
　　三三两两，不同花色的锦鲤慢慢悠悠地游过来，游过去。有条转身尾巴甩得用力了些，连带着湖面激起水花，漾了好几圈。

　　江柳提着饭走过来，见她正看得入迷，“过来吃饭，你还有心情赏鱼吗？”
　　明露晞走过去帮着她一起擦桌子，“为啥没有心情赏鱼？”

　　江柳把两盒菜拆出来，仔细看了眼她的神情，“你是真不知道？”

　　“什么呀？”
　　明露晞低着头拆饭盒，拆完放到江柳面前。她又抽了两张纸把两人的凳子擦干净，招呼她：“坐下边吃边说，饿死我了。”

　　江柳也不急着说，因为她也饿，戳了口饭到嘴里，边嚼边问：“你昨晚是不是来医院了？”

　　“嗯，你怎么知道？”

　　“你和你老公昨晚被拍了，群里都传疯了。”

　　明露晞夹的菜都还没放进嘴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柳，愣坐在原地。

　　江柳读懂她的眼神，再次点头同她肯定：“真的，你和你老公的背影照片。”
　　说完，她放下饭盒，打开手机翻群聊给明露晞看。

　　手机接过来的时候，群聊还在持续更新。明露晞一向对八卦这些不太热衷，所以也没有加过这些群聊。
　　她看着还在不断刷新的对话。

　　【你们放大图片看看，男的左手无名指上好像戴了戒指。】
　　【我去，你发现了华点。】
　　【所以，这个医生结婚了？】
　　【我刚从神经内二科那边轮转完，没听说明医生结婚了呀！甚至没听说过她谈对象了。】
　　【难道是闪婚？】
　　【美女要谈恋爱很快的，她也算是我们医院的一枝花了。】
　　【确实，之前就很多男医生追过，还说她高冷的很。】
　　【你也不看看照片里这个帅哥，光看背影就知道比我们医院的医生好太多。】
　　……

　　明露晞往上划，点开照片。

　　是她挽着纪澄淮的左手靠在他身上，而他的头微微下垂靠近她，露出了一点点侧脸。他的右手还拎着她的保温杯，两个人站在急诊的人群里高得特别显眼。

　　群里其他同事还非常热情，下一张照片经过处理，把周围的人群虚化，只留图中央清晰的两人。

　　她当时发着高烧难受，完全没注意纪澄淮。明露晞看着照片里他低垂着脑袋，虽然照片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莫名的，她好像能读懂他当时的心境。

　　江柳见她盯着屏幕，眼珠子不转，连忙凑过去看，“怎么了？”
　　群里的人口无遮拦，她怕冒出不好的言论会令她难过。
　　一看，原来还在看照片，她又放心的坐回去吃饭。
　　“看这么久，怎么，你也被你老公迷住了？”

　　明露晞默默地长按图片，然后转发给了自己，弄完后锁屏把手机放到江柳手边。
　　“别胡说，吃饭。”

　　“我胡说？我可没胡说，你是没看见刚刚你那眼神。”

　　明露晞睨她一眼，低头轻声说：“怪不得大家都跟我打招呼呢，都成今天主角了！”

　　江柳吃了几口饭，见她一直沉默，以为她还在为闲言碎语苦恼。
　　“其实吧，这事也不要紧，大家都是夸你眼光好，说你们般配，没有讲不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明露晞沉默纯粹只是担心婚姻曝光，那日后离婚免不得又要被谈论。目前看来大家只以为她谈了对象，倒也不打紧。
　　她这会儿吃了半饱，放下盒饭说：“我没往心里去，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江柳张嘴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直接改口道：“你的。”
　　明露晞侧头扫了眼，是宠物店的电话。

　　电话挂断后，江柳早就不记得原先要说的话，立马好奇问：“你养宠物了？”
　　“没呢，上个月捡了只小猫寄养在宠物店，刚刚店里通知我找到主人了。”

　　两人吃完饭后，站起来一起收拾。往回走时，到分岔口，明露晞对江柳说：“我去趟宠物店，你先去午休。”
　　“行。”
　　“要给你带奶茶吗？”
　　“不用，我现在减肥！”
　　说到这个，江柳就一脸坚定。

　　明露晞见她那样子，笑了出来，“你这样也不胖啊。”
　　“再瘦点穿婚纱好看。”
　　明露晞点头尊重：“理解，那我走了。”

　　她没有选择开车，路程不远打算走过去。

　　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份协议婚约好像有点不受控制，比原先预想的还要麻烦些。

　　明露晞仰头望天，一时也有些迷茫。

　　宠物店内，小猫的原主人是位年轻女孩，看她样子应当还在上学。
　　她看见明露晞进来，立即上前感谢。

　　原来一个月前她私自购买了小猫，但回家后父母不同意她养，说以学业为重。
　　家长趁她不在家偷偷把小猫扔在了路边。

　　后来，她为了找小猫花了很多心力，模考成绩也不理想。
　　父母担心她成绩回不去，又答应她养小猫。

　　可是小猫一直没找到，她很坚持，就要找到自己买的小猫。于是父母帮着她开始一起找。
　　昨天，她无意间看见宠物店的店员发的小猫视频，认出了是丢的那只，联系好店员后今天上门领猫。

　　明露晞摸了摸被女孩抱在怀里的小猫，欣慰它终于有了归宿。
　　女孩想要把明露晞花在宠物店的所有费用转给她，被她拒绝了。

　　她摇摇头，看着女孩的眼睛里盛了些笑意，神情温柔地说：“好好读书，因为自己有能力才有话语权。”

　　女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猫，暗暗地坚定了某种信念。

　　回医院的路上，明露晞依旧很沉默。方才在店里同女孩说的，她自己都做不到。
　　话语权这种东西，在父母面前是很虚无缥缈的。

　　她越走越烦躁，因为方才的事情一下子想到李玉隔三差五地喊她去家庭聚餐，一下子又想到医院内的流言，一下子又想到纪澄淮说这周末回他爷爷奶奶家。

　　明露晞突然体会到一句话，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她心里堵着点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直接改道准备回家待会儿。

　　文姨基本只负责晚餐，中午她和纪澄淮都不会回家。

　　打开门锁，四下一片安静。明露晞也没有回房，径直走向了阳台。
　　拉开纱窗，阳台的阳光正好。

　　左边摆放了两张木制竹编的躺椅，中间隔了张同材质的小方桌。有一张躺椅上面放了个抱枕，那是明露晞放那里的。
　　有时候空闲，她会来这坐坐。

　　此刻，她就很娴熟地躺上去，怀里抱着抱枕，舒服地沐浴在暖阳之下。

　　她闭着眼睛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可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纪澄淮的那张脸。
　　过了会儿，她睁开眼睛，坐起来。

　　想不清，理还乱。

　　算了算了，想再多八卦也是不可控的。

　　眼睛一瞥，刚好看见她前段时间买的那些花卉。之前还都是闭合的花苞，现在已经有几朵有绽放的意思了。

　　她干脆起身，干点活也好比在这胡思乱想的好。拿上称手的洒水壶接满了水，蹲在地上一盆一盆仔细地浇过去。
　　之后又给每一盆弄了点花肥。

　　明露晞还在施花肥的时候，玄关处的门有了响声。
　　她站起来走近几步去看，发现纪澄淮正站在玄关处低着头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