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初吻1（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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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顾响非要留宿，还不肯睡沙发，死乞白赖爬上乔驰的床，磨着他打双排。
乔驰那账号很久没登陆，等级掉得惨不忍睹，只能上了顾响的小号，打了几局才找回状态，小胖子跟在后面，一路补刀、捡漏，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顾响就是这么个性子，说好听点叫“佛系”，说难听点，那就叫胸无大志。
上一世的顾响每天吃喝玩乐，并没进公司历练，顾盼也看不上这个弟弟，筹办慈善晚宴这种盛会，压根不会让他沾手。
顾响当时就在内场傻乐傻吃，起火之后，被狂乱奔逃的人群撞倒，还磕破了头，在顾家风声鹤唳的那半年，很无辜地让关了禁闭。
他们那伙朋友，在一起玩的就是家世家境。等顾响再出来时，顾家元气大伤，早被挤出了核心圈子，以前围着他打转的那些人，话里话外都是冷嘲热讽。
这个小傻子，现在就躺在乔驰旁边蹬腿、叫唤，还当了顾盼传媒的什么经理，走上了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
乔驰赢了这一局，乎撸一把顾响的脑袋：“不玩了乖儿子，爹地还要拍戏呢。”
小胖子把手机撂开，在床上蔫蔫地躺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乔驰：“驰驰，你每天泡在剧组里，吃喝不自由，见不着爹妈朋友，没自己的时间，还动不动要被人黑，真的开心吗？”
乔驰关灯的手一顿。
顾响接着说：“我有时候真是想不通，你为啥非要干这行？红不红对你来说，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这么辛辛苦苦的，到底图啥呢？”
乔驰一本正经，学顾响当时喊他演出的语气：“为了我的零花钱。”
“你少来弯酸我！”顾响气得，抬脚踹了他两下，“你片酬顶我多少零花钱了？我不管，你得把那两套特效皮肤送给我！”
俩人嘻嘻哈哈一阵，顾响就睡着了，四仰八叉打起呼噜，永远一副没什么烦恼的模样。
乔驰给他拉好被子，夹着枕头去了客厅。
明明已经很困了，可顾响那个问题，让他好半天睡不着。
重生之后，他陆续遇到了付威、徐知之、何燊春、章平这些好导演、大前辈，哪怕他曾经恶名昭彰，他们也没有戴上有色眼镜、对他敬而远之，反而各个倾囊相授。
一直到今天，付威和何燊春还会不时关心他的拍摄进度，看到他在慈善晚宴上出了风头，也乐呵呵发信息损他一句。
章平更不用提了，开学之后忙得脚不沾地，最近还要带组出国交流，即使这样，每天的远程作业也批得一丝不苟，遇到语音说不明白的地方，越洋都要飙来视频通话，耐心给乔驰纠正表演细节……
这些人信奉薪火相承，乐见乔驰成长，他们和沈姜木不一样，没想过要得到什么、交换什么。
他们把自己奉献给毕生追求的事业，活得热烈而纯粹。
乔驰当年为什么出道？
作为英霆大股东的儿子，母亲是三金影后的星二代，他很清楚，这是一条躺着也能吃饱的康庄大道。那时候他念书不如商予灵光，也没顾响会卖乖讨喜，更没什么大理想大抱负，只是选了一条捷径。
可能是因为他有归梦亭一半的基因，演技凑合还算过得去，要说多么喜欢多么投入，其实并没有。
乔驰头一次生出满心迷茫，他这辈子在剧组拼了命地较劲儿，一路从《名医》走到《乒乒乓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一开始，他的确只是不想让《名医》压仓，想挡了沈姜木的路，不让对方带着爆剧和顶流身份倒戈天成娱乐。
可当他握着球拍面对镜头时，他好像真的成了褚尧，拥有了另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训练挥拍时的那份专注、喜悦和骄傲，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喜欢这种感觉。
重生以来，片场是他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
除了救爸妈、救英霆，他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结果乔驰刚刚有些睡意，卧室门突然打开，顾响身后拖着半截空调被，一路冲出来，到处喊着找他。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朝顾响招手：“这儿呢，你怎么了，做恶梦啦？”
“驰驰！驰驰——我做了梦，全想起来了！”顾响一头小卷毛炸成个蘑菇，蹦到沙发上，抓住他肩膀使劲儿晃悠。
乔驰被晃得头昏脑胀，拼命按住人：“你想起什么了，慢慢说。”
“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江海风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面熟！！去年你生日的时候，在那个KTV！你还记不记得？！”
***
去年乔驰生日，正赶上他拍摄的偶像剧杀青，两桩喜事碰在一起，自然要大办特办。
那段时间，他们常去的会所搞装修，一干人在郊区的酒庄里厮混半日，把酒窖弄得一塌糊涂，又把后头马场里的十几匹马折腾得打着响鼻不肯出厩了，百无聊赖之间，有一位提起家里新开的店，什么生态氧吧，里头还有几位年轻漂亮的小偶像退役驻场。
当时就有人哄笑：“什么偶像呀，有咱们乔少爷搭档的女明星名头响、排场大吗？”
乔驰没接话，早厌烦了马场里头的草味粪味，醺醺然一挥手，大伙儿往新阵地转移。
夕阳在远处天边烧出橙红颜色，一串十几辆各色跑车，底盘贴地、引擎轰鸣，在晚高峰的城市道路中横冲直撞。那天跟在乔驰身边的是王助，乔驰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也不系，戴着墨镜帽子遮脸，一路喊着加速，冲在了车队最前头。
顾响在后排鬼哭狼嚎的，都快吐了，后悔至极，早知道就该等等他的司机。
很快有路人报警，两辆警车鸣笛追逐，这帮少爷们不仅不怕，反而更来劲儿了。
等到了地方，他们扬长而去，把烂摊子撂给了各自的助理和跟班。王助熟练地避开人，给商予打电话。
后续无非是走个过场，吃几张不痛不痒的罚单罢了。
这帮小孩儿虽然嚣张可恶，但比起那群真正惹是生非，黄赌毒俱全、甚至迈过红线搞垮家族事业的纨绔，也算不得什么，大人们也都愿意兜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折腾去吧。
这地方说是生态氧吧，其实就是个高端商K，乔驰他们径直进了顶层最大的包厢，里头站了两个漂亮小姑娘，穿着端庄，笑容大方，一点儿没有“公主”味儿。
大家一阵起哄架秧子，把乔驰按在俩人中间就坐，说要给寿星翁最高待遇。
乔驰从善如流，递话筒就唱，倒酒就喝，丝毫不为难俩姑娘，再有人嚷嚷着让他抱一个、亲一个，他就不肯了。
顾响在旁边解围：“驰驰还拍戏呢，你们别瞎搞，传出去照片又要上热搜了！”
“他热搜还少吗？哈哈哈哈！”
“我看还是他这回搭戏的田恬太漂亮了，片场旧情难忘啊。”
乔驰随便他们说，靠在沙发里假寐，觉察到右边的姑娘把手搭在他大腿上，人立刻清明过来，瞪着眼推她：“边儿去。”
那小姑娘有点儿失望，又很快振作起来，和别人拼酒唱歌去了。
反正这屋里一帮小少爷，甭管搭上哪位，都不算亏。
左边的小姑娘明显就矜持许多，唱了几首舒缓的情歌，安安静静不闹妖，看乔驰脖子悬空仰得不舒服，主动给他塞了个靠枕。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想一步登天的，自然也有只把它当成一份工作的。
娱乐圈比这里还要残酷，男女艺人长相出挑的不少，但少有长红不衰的，连昙花一现都算难得的运气，大部分人穷尽半生，不过是凑作金字塔的一层地基。于是很多人出卖□□、出卖灵魂，只为了换一次光鲜亮丽站在台前的机会，其实内里早就空了、朽了。
乔驰见惯了这些，也早过了喜欢追着漂亮小姑娘跑的青涩年纪，觉得搞这种无聊的暧昧，还不如和顾响打一局游戏有意思。
他们在酒庄里灌了一肚子红酒，换到这里又喝了洋酒、啤酒。酒最怕混着喝，不过一个小时，屋里就没几个清醒的人了。
有人摇着手铃疯狂蹦迪，有人在昏暗的角落抱着姑娘接吻，另一撮人拿骰子叽叽喳喳地赌上了，不赌钱，赌衣服，眼瞅着就要有人脱光。
乔驰指挥旁边如坐针毡的小姑娘：“你去给我们要个果盘，多凑几样，挑新鲜的。”
那姑娘赶紧站起来，感激地给乔驰鞠躬，一溜烟儿逃出去了。
顾响朝她喊：“别光拿水果啊，再弄点吃的，我都饿了——”
那群人哪肯饶过寿星翁，骰子玩腻了，又拿了一个转盘，玩大冒险，转盘上十六个彩色格子，一半是喝酒，一半是荒唐滑稽的各样惩罚。
顾响运气不佳，被俩人扶着，靠在墙角倒立，宽松的破洞T恤扣在脸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求饶说：“有三十秒了吧？够了吧？放我下来，我快吐了……”
大家哈哈大笑。
乔驰第一轮转到了喝酒。
这一杯下去，他也到了极限，室内乱射的彩灯在瞳膜上迸出大片晃动的光影，说笑声、音乐声，都变得又空又远，带着种奇怪的混响。
顾响嘟囔着吐槽了句什么，他都没能听清。
到第二轮，转盘停下，周围人一静，瞬间拍着桌子闹上了。
乔驰转到了：亲一位自己最喜欢的人。
有人把那位粉面含春的小姑娘推过来，还有人叼着柠檬露出锁骨，喊着让乔驰二选一。
乔驰醉眼朦胧，把俩人都掀开了，这俩人他都不喜欢。
顾响勉为其难地凑上去，视死如归：“驰驰，要不你亲我吧？”
乔驰抱着他的脑袋端详了一会儿，还是下不去嘴：“这个太胖了……”
“别耍赖啊！赶紧的！”
“是不是玩不起？”
“快选快选！”
乔驰让他们吵得心烦，跌跌撞撞拧开门，外头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亮着一圈一圈彩虹一样的灯带，灯带尽头，霓虹氤氲，站着一个瘦高挺拔的身影。
江海风皱眉甩开师兄抓着自己的手：“我按你说的露过面了，课题的事你不要忘了。”
那位师兄还要纠缠：“哎呀，来都来了，多坐一会儿呗？那几个学妹都是冲你来的，你现在走了，大家还怎么玩啊？”
江海风冷冷道：“那是你的事。”
那位师兄见劝不动他，骂了声怪胎，转身进了包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初吻1（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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